凡煙小說

☆、唐語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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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人不少呢。

銀行裏,取得號碼條後,戴著耳塞的我隨手取了份報紙,找到位置坐好。排在前面的還有二十八人,什麽時候輪到我呢?

百無聊賴地掃標題,看看有沒有自己感興趣的內容,突然一張大圖連著相關新聞映入眼簾:

水表局打擊了某仿冒名牌日化品的黑廠家,我最常用的那個牌子的嬰幼兒日化品,已經有三億瓶流入市場,且該廠家還印制了和正品一模一樣的條形碼!

好可怕,這年頭買什麽都不安全,即使是正規企業也不見得可信。

我的心瞬間瓦涼瓦涼的,報紙放回原位,耳塞裏時尚的音樂還在繼續,我卻什麽心情都沒了。

好不容易辦完業務,走出銀行,沒兩三米,突然一輛黑色SUV緊急剎車,停在銀行門口。

我下意識側身望去,SUV車門打開,匆匆走出五六個全副武裝的黑衣男子,戴著黑色頭罩,手上還拿著沖鋒*。

呃……

耳塞裏SES的《以愛為名的榮耀》不停地唱,那幾個男人似有所覺地轉過頭來,眼神暴戾而危險。我的視線卻像被磁石吸引般和其中的一個相撞,他和我皆楞了楞。

謝顯揚?!

就這麽一瞬,我還想仔細辨認,他們就匆匆而過,關上銀行大門,很快裏面傳來突突突的*聲、玻璃碎裂聲、子彈殼滾落的聲音。

報警器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尖叫隨之而來。

即使隔著耳塞也聽得一清二楚,我狠狠嚇了一跳,心有餘悸地捂胸,要是晚出來幾分鐘……

這件事上了新聞頭條,連續幾天狂刷版面,至今疑犯未落網,被搶去的大批錢財下落不明。

而我,不管做什麽都心不在焉。

不會錯的,是謝顯揚。

同桌一年,我記得他的眼睛。

八年前他因為打群架,把人打成植物人進了看守所,後被保釋出來,賠了不少錢,再然後,念完那個學期,他就轉學走了。

不止一次地想過有生之年是否還有重逢之日,未曾想是那種場合。

我記得事發前他明明已經下定決心改過自新,並認真學習,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而我,要報修水表嗎?

內心天人交戰了三天,反倒是水表工親自找上我。一女一男,年紀稍大的是女性。

出租房不大,沒有待客用的椅子,水杯都只有我這個主人自己專用的。看著小桌上盛水的一個八棱玻璃杯和一只不銹鋼隔熱小碗,男水表工眼角有些抽搐,“你是說,其中一個嫌犯可能是你的初中同學?”

我猶豫片刻,“沒那麽說過,只是覺得他們的眼睛很像。”

“是嗎?”女水表工銳利地微瞇了瞇眼,到底沒說什麽,只問:“有照片嗎?”

我搖頭。

“為什麽不報修水表?”男水表工語氣有點沖。

我微微心悸,和那種事沾上邊已經夠倒黴的,再說,要是被報覆怎麽辦?

######

“言葉にして傳えて君の全てを,迷わないで聞かせて君の聲を,人は脆くて知らずに傷付いていく……”

舞臺,聚光燈,攝像機,震撼耳膜的音響效果,還有眼前黑壓壓的人群,一雙雙眼睛。

我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們的呼吸。

心跳得飛快,手心不住冒汗。我不停催眠自己,眼前的觀眾不存在,評委不存在,只有我,好好唱歌,什麽也不用管。

有驚無險地唱完第一段高-潮,得到陣陣喝彩,我氣息不穩,好幾次差點沒跑調。

SES的《以愛為名的榮耀》,99年的歌,在韓流圈子裏依舊非常熱門。目前韓流在大陸還沒那麽火爆,但若懂一兩門外語的話,應該很吃香吧?

唱完日語唱韓語,唱完韓語唱自己填詞的中文,之所以這樣,是炫耀,雖然說起來沒什麽好炫耀的。

好不容易收尾,我緊張地想擦汗,手腳卻不聽使喚。其實不擦才好,當著全國觀眾的面……

“大家好,我叫唐語柔,今年19歲,來自雲南。”

是四川音樂學院大二的學生,與好幾個當紅的歌星同門,這話說出來好像很欠揍,還是等取得一定的成績後再曝,或是等別人曝吧。

安全通過初賽,評委的評價都不錯。我走出演播大廳,越走越快,最後興奮地一路小跑。

皇天不負苦心人,我通過初賽了!接下來的戰鬥才正是開始,Fighting,唐語柔,你一定會成為歌手的!

以唱歌為職業,養得活自己和父母,並得到廣大歌迷肯定的歌手!

我跑出電視臺,站在街邊想攔出租車,又是一輛黑色SUV,突然停在身前,車門打開,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張帶刺鼻味道的濕手帕捂嘴拖入車裏。

不要!救命!

絕望瞬間侵蝕我的神經,我拼命掙紮,卻始終掙不脫,腦子越來越沈,很快意識陷入黑暗。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五花大捆地扔在某個淺紅色King Size大床上,粗糲的麻繩勒得我生疼;蓋著空調被,再看周圍裝潢擺設,簡歐風格,像星級酒店房間。

耳邊傳來淅瀝瀝的水聲,我轉頭,看到磨砂玻璃後一個男人的輪廓,頓時嚇得六神無主,僵硬半天才靈光一閃,電話!對,電話!

毛毛蟲一樣向床頭櫃上的電話挪去,快點!再快點!

水聲停下,簾子和玻璃門陸續拉開,熟悉的聲音戲謔地在耳畔響起。

“勸你別白費力氣,裏裏外外都是我們的人,你就算打了電話也逃不出去。”

我艱難地翻身,看向已變得有些陌生的家夥:

長高了,大了足足一圈,起碼180cm往上走,成熟不少,也多了幾分隱約的煞氣。寸板頭,恨得我牙癢癢的天然長睫毛,上半身有好幾道可怕的傷痕,下半身纏著條白色浴巾。因為剛沐浴完,他整個人還在冒水氣的樣子。我的臉微微發燙,撇過一邊。

他不會真的想……

“巴噻,好久不見。長這麽大了。”他上前,坐在床邊。

“你就是這樣請人敘舊的?”

“抱歉。”他誠意缺缺笑道:“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我會幫你說他們的。”

“你想怎樣?”敢亂來我咬死你!

“你說呢?”他一個翻身壓上來,隔著厚厚的空調被,我正要尖叫,卻被他一根食指壓住嘴唇。

見我安靜,他滿意笑了,四目相對,緩緩俯低身子。

那個……

動彈不得,心跳不自覺加速,他的氣息濃郁,混著沐浴露的香味,整張臉越來越近,我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他湊到我耳畔,聲音放得極低,“有監控。”

什麽?

嚇了我一大跳,剛以為要被吻了。不對,我到底在期待什麽,他現在可是窮兇惡極的在逃-犯!

“演戲會不會?”

“嗯?”

他掀開被子幫我松綁。

終於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我松口氣。哼,諒你也不敢!沒得意多久,我又開始不自在,主要是他的手和氣息存在感太強,解繩子的時候不得已碰這裏碰那裏,我忙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很快他壓著我再次倒入被子裏,一大塊荷爾蒙困住我。

啪的一聲,他不知拿起什麽東西看也不看地一砸,四周驟暗。

不是……

不應該是這樣的,記憶中的氣息不是這樣的,期待之中的重逢也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他,身上總帶著雨後的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幹燥、暖熱,特別好聞,現在卻隱隱透著揮之不去的硝煙味,不舒服,很不舒服。

不應該是這樣的……

最叫人生氣的是我,明知道不對,卻無法抗拒。

漸漸的呼吸細碎,表情快繃不住,身體顫抖,可是他什麽也沒做,甚至只是撐起身體,始終隔著一小段距離,熱氣透過薄薄的衣服傳來,熱得我難受,忍不住推他,想躲。

“別動。”他的聲音略微嘶啞。

怎麽可能……

“啊——”胳膊突然被一雙大手掐著,我猛彈起身,雖然他很快放松力道,但受到驚嚇的我還是不自覺扭來扭去,“不要!放開我!謝顯揚!謝顯揚!謝顯揚!……”

前半夜過去,什麽也沒發生。

謝顯揚做了兩個深呼吸,再度分開距離,規規矩矩穿衣服,平躺在另一側,“好好休息吧。”

我狠狠掐他一下,可稍微動胳膊就覺得難受,“很痛啊!”

他驚得倒吸口涼氣,又努力壓抑呼吸。

活該!想到自己剛才的醜態,我更加生氣,“你就不能輕點!或者先提醒一聲!肯定都腫了!”

他勉強應下,見我仍不罷休,先一步道:“休息吧,不然再來一次。”

一陣熱氣猛地從頭流竄到腳,手指不聽話地發燙。我張張嘴,又閉上。剛才的他,半個多小時一個人蓋著被子聳動,腰不要緊吧?他其實大可不必的,都是為了我……

沒多久,什麽細微的聲音傳來,噴出濃烈嗆人的白煙。

不是我想的那個吧?

謝顯揚一咕嚕起身,啪地亮燈,將我摟進懷裏,大手捂嘴我的口鼻,低頭在我耳邊道:“別怕,交給我。”

什麽交給你?

很快,我被熏得眼淚鼻水直流,只好拿他的浴巾捂著,後知後覺地想逃出去,門卻被大力踢開,幾個恨不得武裝到牙齒的迷彩工闖入,黑洞洞的*口對準我們,不由分說把我和謝顯揚分開,明晃晃的塑料軟銬銬死,黑頭罩遮住頭。

我幾乎要瘋了,“謝顯揚!”

這是被當成同夥進去吃飯的節奏嗎?

“巴噻,對不起。”

“對不起你個頭!”

從小到大我連魚都不敢殺,要是被父母知道……

何況我家全是沒權沒勢的平民百姓……

迷彩工輕易控制住失控的我,“有什麽恩怨到地方再解決!”

**室,開了攝像機,這次負責*問的是兩個迷彩工,一女一男,女的位置可能比較高,但我不懂如何分辨肩章,只能從不經意的相處模式中判斷。

他們的眼睛如探照燈般掃視我,恨不得掃出幾個窟窿。

啪!

一張照片拍到桌上,女迷彩工篤定道:“你早就認出他了,不然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裏。”

甩照片的時候我就有預感,拿起一看果然如此,正是不知哪裏的監控截取到的銀行外我和謝顯揚對視瞬間的情景。

想想已是半頭白發的父母,我的淚忍不住嘩嘩直落。

對不起,我此生恐怕無法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了……

接下去我抽抽噎噎地十分配合,只下意識隱去了和謝顯揚被*前故意做戲的那段。

迷彩工們極不耐煩,而且幹他們那行,最不缺的就是警惕和懷疑之心。錄完口供,他們遞上打印好的A4紙叫我簽字,我看了看,每字每句都是我說過的,沒問題,就乖乖照做。

然後他們和一旁的記錄員走了,估計是商討案情去了吧。

數螞蟻一樣地等了又等,不知時間流逝,偌大的房間裏只有我一人,又經歷過那樣的事,說不出的憋悶。

謝顯揚!謝顯揚!謝顯揚!

以前他總叫我巴噻,害我被很多人嘲笑,現在又來拖我下水……

他記得我,也沒占我便宜,證明他的良心還沒徹底泯滅,可為什麽偏偏走上了那條路?

為什麽要破壞曾經的美好,任它留在記憶裏不好嗎?

想起中學時代的點點滴滴,又想起自己八年來的感情空白,我的眼淚再次不聽話地往外鉆,手上又沒有紙巾和手帕,鬧得我非常狼狽。

好在是隔桌坐,而不是單獨的一張特制的凳子,限制身體自由,又被隔得老遠。那是很有屈辱感的布置,反正我是不願遭受那種待遇的。

懷著些許僥幸的心情等待,我看到迷彩工又進來了,這次換成一個年紀稍大的男性和年輕點的女性,他們開始了緊迫逼人攻勢和疲勞轟炸,同樣的問題翻來覆去問了又問,完全不給我思考空間,我整個人都方了。

不知過了多久,老迷彩工的手機鈴聲響了,竟然是張德蘭的《鮮花滿月樓》,和我的一模一樣,可見他某部分審美情-趣和我相近。

而且竟然是市面上比較昂貴的索愛580i,和我同個牌子,只是我的是W908c。

換成以前,我會莫名其妙的高興和感動,可現在狀態糟糕,什麽都不想搭理。

“你說什麽?!不可能!……為什麽?!”不知聽到了什麽,老迷彩工忽然換了張臉,看著我,幾乎笑成一朵花。片刻,他萬分熱情道:“……好,我知道了。”

有點惶恐地辭別突然一百八十度轉換態度的迷彩工,我頭重腳輕地走出**室大樓,外面已是繁星滿天,被捕後的第二個繁星滿天。又餓又困又累,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的臉色肯定糟透了。

好端端去個銀行都能一波三折,進了局子,被綁架後又到迷彩區觀光,最近應該去買彩票吧?

好在迷彩工火眼金睛把我放了,不然莫名其妙地吃牢飯,哭都沒地。

最後,謝、顯、揚!

恨恨咀嚼這個名字,剛起個頭,我的臉就一路燙到耳根。

——到底在想什麽?人家是**分子好嗎?

暗罵自己幾句,我孤零零往外走,好幾個迷彩工攔在前方,為首的那個上前幾步,“請問,是唐語柔同志嗎?”

寸板頭,身穿迷彩綠,身板挺得老直。我遲鈍地辨認了下,萬般委屈湧上心頭,眼淚再次決堤,忍不住對他又掐又打,“謝顯揚!謝顯揚!謝顯揚!”

你害我!害我!

他站著乖乖任我打,“抱歉,巴噻。”

道歉有用要水表工幹啥?!“混蛋!我不原諒你!”

“好好,不原諒。”他握住我的手腕,身邊一陣起哄聲。

“之所以選這首歌,是送給我以前的一個同桌,和那段青澀的歲月。當年明明希望成為朋友的,卻因為性格實在太內向,沒有主動靠近。事後我一直在想,要是當年能夠勇敢些就好了……”

我是在吵雜聲和飯菜的香味中醒過來的。——這是哪兒?

觀察片刻,聽到自己參賽時候說的話,瞬間恥度爆表,一咕嚕爬起沖去客廳,看到電視正開著,播放著我初賽的情景。

“巴噻,醒了?”謝顯揚披著圍裙出來,手裏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豆腐,“去洗臉刷牙,馬上就能吃了。”

休息夠精神也恢覆了,看看他的迷彩色衣服,又打量四周明顯是那個地方的公寓,我秒懂,忍不住翹起唇角。

“笑什麽笑?”他放下紅燒豆腐,三兩步走上前恨鐵不成鋼地敲我額頭,“走個路都能睡著,要是遇到危險怎麽辦?被拐走賣掉怎麽辦?”

我捂著被敲的地方,傻乎乎地笑不停。

“嗯。是挺喜歡的,可是我的反射弧太長了,分開兩年後才反應過來……”

“啊——”電視屏幕裏的情景還在繼續,我慘烈地跳腳,想沖上前關電視,被他拉住。

“關什麽關!我都看好幾次了。”見我石化,他從身後虛環住我的腰,頭垂在我耳邊,低聲問:“真喜歡我?”

多古早的事誰還記得!

“真喜歡我?”

問什麽問!絲絲熱氣帶著淡淡的油煙味在身邊環繞,我有些氣急,猛推開他,找到洗手間一頭紮進去,身後是他心情大好的輕笑聲。

飯點時來了不少人,清一色的寸板頭,看著我嘰嘰喳喳,好像我是什麽稀罕物,開的玩笑千奇百怪。屏幕裏照樣是我參賽的影像,反覆播放。

不是在錄制期嗎,怎麽就有碟片了?而且,也太全了吧?

看出了我的疑惑,謝顯揚道:“是我拜托人得到的資源。”

啊……我臉頰的熱度漸漸褪去。

他也變成聰明人了呢。

全世界老百姓都羨慕的聰明人,卻在我的人生規劃外。

又或者,我只是喜歡喜歡他的感覺,喜歡想象中的他。

就算不是,八年時間,也足夠改變很多東西了。

“巴噻,我的津貼已經夠買一套房子了,你來選地方吧,裝修成什麽樣都隨你。”當著一群小夥子的面,他慎重看著我,“對了,你可以暫時住在這裏。”

四周立即收聲,只有屏幕裏的我還在唱著《以愛為名的榮耀》。

我靜默片刻,“抱歉,我大學還沒畢業,而且我的夢想是當歌手,以後見面的機會可能不多。”或許將來的我會後悔也說不定,但是無論結果如何,現在的我都想趁年輕拼一把。

“是嗎。”他垂下眼簾,“也對,你以前就說過,長大了想當歌手,最喜歡的是Beyond和外文歌曲。”偷偷做個深呼吸,“我……”

“大嫂!當歌手不耽誤結婚的!”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夥子急了,“逢年過節還可以聚聚,你說是不是?”

可是聚少離多,誰受得了?那是對家庭的不負責,將來如果有了孩子,也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何況,我已經有了無論如何也要拒絕他的理由,卻不好明說,說了他也未必理解。“抱歉,我可能做不到事業家庭兩兼顧。還有,”我看向那個小夥子,“請不要那麽叫我,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就不好了。”

不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畢竟難得重逢,對彼此都還有感覺,但現在後悔,總好過將來後悔。我雖然不想做純粹的工作狂,不願成天圍著老公孩子竈臺轉,但我想象中的生活,不是這樣的;想象中的男人,也不是這樣的。

“做不到可以學啊。”還是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夥子,比自己被拒絕了還著急,“誰都沒結過婚,還不興摸石頭過河了?”

“虎子,夠了。”謝顯揚緩了緩情緒,“巴噻,我有個兄弟,昏迷了八年,前兩天醒了,什麽時候和我去看看吧?”

是那個人?我忍不住高興,這樣一來,謝顯揚的罪孽勢必減輕許多。可是既然拒絕了,就應該立場堅定,不要給人希望。“抱歉,我要忙自己的事,你找別人吧。”

八年的執念一朝得圓,同時看到他過得很好,我已經很滿足了。

謝顯揚默默看著我,突然說:“我不會放棄的。這輩子都不負你。”

呃……被毫無預兆地塞了滿口糖,我的心猛發漲,但很快收拾好情緒,“抱歉。我是認真的,你找別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我又出現了:本文架空,架空,架空,麽麽噠。

咳,發發糖,雖然最後變成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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