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成人,留在朱闕雲宮相伴尉繚左右。我也不知道為何尉繚對我化人的事情耿耿於懷,卻對閱微並不介意,我曾經暗戳戳地想過,尉繚會不會喜歡閱微,畢竟閱微若是化作女子一定是個長相好性格好的好姑娘。崇明鳥的也是要在遇到喜歡之人後分化與那人對應的性別,閱微化人之初並無性別,後來我在水澤宮修習得第三年,閱微才確定了性別,我沒見過那個讓他動心的女子,但尉繚對待閱微與從前並無二致,我才知道自己是吃多了才想歪的。我也正視了尉繚討厭我的問題,我有魔尊身份,就不該有人形,二者缺一,都不會成為他心中的刺。

我嘆了口氣:“朱闕雲宮同你之間的恩緣,我哪裏能撿便宜。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承諾,今後你可以對我提一個要求,栩零在所不辭。”

閱尉楞了楞,剛要說話,我雙手叉腰:“不許拒絕!”

他終於輕輕點頭,我很滿意。

“對了,除了對蕭少卿,你對我那兩個神仙朋友評價這麽高,令我有些意外呢。”閱微從前對神族很是看不慣,我也如此,可我在伏羲學宮最好的朋友卻都是神族,可見友情的力量著實偉大。

“蕭少卿麽?贖罪那是他分內之事,他欠你。”閱微看著我,語氣有些不平。

“唔,蕭少卿若是真欠我,能幫我留住那一抹魂,便是天大的恩。他欠的債,也就一筆勾銷了吧!”蕭少卿是神族,身份高貴的天族皇子,與尉繚同屬於上古龍族一脈,他算不得我的朋友,就是一個同窗。

“祖宗……你向來對自己欠別人的很是計較,別人欠你的,為何總是不計較?”

“我沒說不計較,這不是兩兩相抵了嘛!” 因尉繚那個對頭,我本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精神,對上古龍族做過深入了解,曉得他們的六魄可以分化成六種形態,放出螭龍,等同於自毀一魄,蕭少卿沒理由為我做到這一步,他即便欠了我什麽,都已經毀去自己一魄來救我了,我再扭著他不放,著實有些小家子氣有些忘恩負義。

“祖宗……”

“好了,聽見你說,我那兩位老夥計溯光明賀還活著,吾心甚慰,吾心甚慰。”

閱微一副快炸毛的模樣,似乎在怒我不爭,但我並不想跟那蕭少卿有太多牽扯,發自內心沒有原因的,見閱微如此,我連轉移話題:“我的另外一位好朋友時縈呢?怎麽沒聽見你說她?”

“時縈姑娘她……在神魔大戰初便失蹤了。”

“失蹤?”

“是的,那時候祖宗你也費了很多心,但是並沒有尋著她的影子。這十萬年間,我守著您,也從未見她出現過,或許……”閱微低下頭“或許她也在某個地方睡著。”

“嗯,我也是如此想。”我看著閱微,頓了頓“我出去走走,看看如今六合八方是個什麽模樣。”

“閱微會隨侍左右。”他也起身“祖宗,如今您的術法不比往昔。”

“怎的我覺得比在伏羲學宮時要好些?”

“那是您小時候。”

“唉,你是說我現在靈力術法都比不得巔峰時吧?所幸現下有個太平的三界,我沒那麽厲害也無妨,夠我行走這六合八方便夠了。”

“可是祖宗……”

“閱微,你好生休息些時日吧!”我一揮袖子,淺紅色的睡意蔓延開去,將他籠罩其間,他果然有些衰弱,竟然還是化作了鵪鶉的樣子。

閱微被定在那裏,瞪著黑溜溜眼睛急切地想說些什麽,我笑道:“我覺得自己的法術比印象中的好很多誒。”至少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這個昏睡訣使得很是地道,又渡了些靈力給他,他終於變回了重明鳥的原身,藍色羽毛點翠,本也是一只巨型的羽禽,此時卻像凡間家鵝一般大小。

我將臂彎裏的鳥兒放到自己從前睡覺的榻上,給他蓋好被子。

那張寒冰榻空著,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寒氣,我一陣恍惚,我是很怕冷的,竟能在那寒冰榻上睡了十萬年。

無知無覺,與死了沒什麽兩樣吧?

我此刻是真的睡醒了,還是尚在睡夢中?一覺醒來,竟然也可以到物是人非的境地。

我那對頭尉繚的下落,時縈的下落,閱微似乎真的不知。

而關於他們,以及關於溯光明賀的記憶,零零碎碎,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這就是傳說中的腦袋裏有殘缺罷!”我搖搖頭,想起以前看的那本《本早綱目》所書:“故腦殘者無藥醫也。”有些郁悶,但覺得還有一線希望。

我準備去青楓浦找明賀,他從前醫術便極好,青楓浦應該有不少良藥,看是否有幫助恢覆記憶的丹藥,順便,我手中這顆丹藥有問題需要他幫我釋疑。

方才我佯裝吃藥,卻是將藥丸丟進了袖子裏,那並非普通的藥材所煉的丹藥,我很好奇它的成分具體有哪些,不知明賀會不會如實告知,若他不會,我得想個辦法讓他如實相告。

辦法還沒想到,去路卻被一堆山石攔住。

本來出了洞府,晴空萬裏,鳥語花香,蜂兒蝶兒翩翩飛舞,處處好風光,一種我是大地之子的感情油然而生,心情好了許多。

我擡手在額間搭了個蓬遠眺,卻見原是那山的一角赤梗峰塌了,心裏暗道罪過罪過,我也不曉得為何自己在洞裏翻了一個身,魔氣便拱裂了這山。

鳳岐山攤上我,也是有些悲催。我初初化生時,撞斷了飛來崖,此番醒來,又折了它一處赤梗峰,真是罪過罪過。

閱微說現在六合八方應是個太平盛世,那麽將醒未醒時似乎聽見的吹奏敲打之聲,果然是個大操大辦的婚禮,但願沒有驚著那花轎裏的新娘。

正要捏一個訣招雲騰到半空看看損壞情況,順便給鳳岐山施個修覆術,但我無意往那天空一瞟,頓時手抖了抖,摁熄了手中那一點銀白的光。

那瑞氣騰騰籠罩了半邊天的仙光佛氣是怎麽回事?赤橙黃綠青藍紫白,一片五彩斑斕的雲蒸霞蔚中全是各路神仙,大神仙站地高一點,小神仙站地低一點,衣袂飄飄神態各異,還有梵境幾位眼熟的佛陀也笑瞇瞇地在蓮花座上觀望著什麽。

而另外半邊天,則是黑雲滾滾壓城欲摧,甲光煌煌向日金鱗開的態勢。我魔族各界人士似乎也其聚於此,但因離得遠,加上那邊黑風陣陣卷起的煙塵滾滾,我好不容易看清幾位,卻都是極其陌生的新面孔,地位尊貴的年輕後生,其中還有一位身著紫衣的年輕女子引起我的註意,立在那黑雲之上,身姿挺拔氣勢十足竟然不輸男兒。

這就是如今太平的六合八方?為何光天化日之下還有這等聚眾鬥毆之事?

神族那邊還好,魔族卻是劍拔弩張之勢。

我跳上一朵飄下來的黑雲,踩著雲往那魔族大隊伍靠近,覺得還是先過去魔族那邊問問情況,能和平解決最好。但這鳳岐山本就是我魔族地界,我又是個護短不講理的,真打起來,我還是會搭一把手,雲顛之上傳來清晰的對話聲,看來有人用了擴音大法。

“各位魔友,我等今日前來,不為其他,只是想確認栩零神尊是否歸來。”

“魔你個大頭鬼友,栩零魔尊何時成了你們神族的了?栩零魔尊當初為何羽化,你們神族心知肚明,如今你們還有臉來鳳岐山!老子知道你們神族素來不要臉,卻不曉得你們可以不要臉到這個地步!要打架,就別廢話,老子還有要事去辦!”

我仰著頭,好不容易看清神族那位說話的是位白衣墨發金冠的年輕男子,衣裳上繡著盤龍紋,或是天族皇子王孫。而魔族這邊說話的是那位紫衣華服的年輕姑娘,聲音有些偏男性,那半空中透明的大喇叭將她近乎吼的聲音擴大許多倍,我耳膜一疼,委實佩服那位姑娘的吼功。

那位同她交涉的神族男子楞了一楞,低下頭:“我不是前來冒犯,只是,只是想來看看她,她是否真的已醒過來。”

“蕭少卿,莫說栩零魔尊已經羽化,就算她真的能醒來,最不願意看見的,便是你這張臉!你還有點自知之明,趕緊滾回你的昆吾山去吧!”

那神族年輕男子竟然是蕭少卿?我印象裏他還是在伏羲學宮裏面的那個少年模樣,他長大了些竟是這般模樣嗎?我覺得自己同他算不得太熟,就是一個普通同窗,為何那紫衣姑娘說我最不願見他?神魔兩方都有竊竊私語,大意就是蕭少卿與栩零的過往似乎並不像洪荒史書裏所寫,但這放在官方交涉裏實在不合適,因而雙方都換了人開展交涉。

作者有話要說: 即便是單機,態度還是要認真,堅持碼字日更中;)

☆、所謂伊人,在水中央

新一輪交涉便是真的很官方,栩零是魔尊還是神尊此事暫時擱置爭議,並達成一致,共同見證栩零魔尊醒來的重要時刻。

那番交涉毫無新意,我聽了個大概,還是有些好奇,為何有人認為我自己與蕭少卿的關系不好,有何不見的理由?莫不是,我欠了他巨額借款!我滴娘,當年在伏羲學宮裏,是有些有錢貴公子放高利貸來著,若我真是借了蕭少卿高利貸,這十萬年利滾利,我那洞府裏的私房錢怕是要被掏空。

但即便如此,我栩零才不會做老賴,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過些時日便去拜訪他的仙府,把欠的債結了吧!

我調轉了雲頭,避開那人群密集處,該怎樣面對那上頭的人情世故,我不太懂。現下尉繚不在,我又擔著個魔尊名號,若是哪裏做得不好,怕是會給我魔族跌份,倘若按我從前的性子,就這樣不管不顧往那上頭一站,瀟灑揮一揮衣袖讓他們都散了罷,他們便依言散了,這也太理想主義。

我搖搖頭,睡了這麽久,我竟然也變地擰巴起來。真是人越老,膽子越小嗎?此刻我竟然有些希望我那對頭尉繚在身邊,他是主持大局的一把好手。

嘆了口氣,準備到青楓浦,看看我朱闕雲宮遺址現下還有沒有人,若是人都散盡了,那就托托明賀,他是見過各種大場面,處理各種人情世故也很是拿手,就厚臉皮欠個人情,請他來幫幫忙。

騰雲駕霧遠離此地太過於紮眼,我準備抄近道走路下山。

瞅準了那片波光粼粼的碧湖,我趁天上那些人沒註意,一頭紮進水裏,準備游到對岸去,那蔥郁林中有一條小路下山,那便是最隱秘的近道。

剛進水,游了幾下才發現不對,這綠地發亮的湖面上,支起了無數野芋葉,葉子下面則是面孔相似,有著異常亮晶晶眼睛,人身朱魚尾的小鯉魚精,芋葉梗被他們拿在手裏,像是一排排綠色小傘,小鯉魚精們穿著清一色素青交領麻衣,衣下魚尾悠悠搖擺,我頭回覺得紅配綠也可以如此好看。

“那個,對不起啊,你們,這是在集會嗎。”我很是抱歉自己打亂了他們的隊形。

“不是啊,我們都在等栩零魔尊出來呢。”一只小鯉魚精熱情遞給我野芋葉子“快掩護自己,別讓蛟爺爺發現。”

另一只小鯉魚精很是好客地遞給我一捧皮皮蝦。

“蛟爺爺是誰?”我以前並未聽說過這樣一號人物。

“他是這片湖的湖主人,大多數時候待在這湖底。”

“為何不敢讓他看到?他不會是條惡蛟吧?”我擡手摸了摸頭上那支簪子,低聲問到。

這片湖水與浮生海相接,毗鄰我的飛來崖,從前並無什麽湖主。那位蛟爺爺能占據這塊福地,沒被這鳳岐山的焰靈氣灼傷,也沒被我那些好鬥的族人找麻煩,看來還是有兩把刷子,但若這些活潑可愛的小鯉魚精是他非法壓榨的童工,我很有必要出手管管閑事。

“不不不,我們都是無父母的孤兒,是蛟爺爺收留了我們。”

“蛟爺爺對我們很好,雖然不茍言笑,可待我們的心很好。”

“我們是妖族,蛟爺爺平時都不讓我們出湖,怕栩零魔尊被吵醒了會生氣。”

“此番山塌了,或許就是那震耳的喜樂吵地栩零魔尊在生氣。”

“我們靈力薄弱,蛟爺爺讓我們呆在湖底,警戒解除了才準出來。”

“他現在也在那雲上頭,我們出來偷偷窺,若是被他看到,我們會挨揍。”

他們七嘴八舌解釋道,我放下心來,那位蛟爺爺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人,就是對小孩子太嚴厲了些,就像我那掛名老哥,一言不合就喜歡對我用拳頭。

但這位蛟爺爺,他怎麽能在小孩子面前將我塑造成這樣容易生氣的形象呢?

本魔尊,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但他若說的是被吵醒的起床氣,那還真被他猜中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起床氣,但我被吵醒的確會有起床氣。

我化生為人形後,敢在尉繚大魔王頭上動土的情況有三,一是特別生氣,二是醉酒,三便是這起床氣,除此之外,我在他面前都是一個大慫包。

畢竟在他眼裏,我已不是那只會戰鬥會賣萌的寵物小鳳凰,而是一個不要臉的碰瓷小姑娘,仗著他需要我這個圖騰當鎮宮之寶而在他朱闋雲宮騙吃騙喝。

有個風急天高的昏黃下午,尉繚領了太後的命,親自去宮學接我回棲梧殿,我背著書袋,同他一路無話,好人閱微便開始找話活躍氣氛。

閱微說我被雷劈出來的時候,身上魔性未除,靈根不穩,若是放任我不管不問,那五色焰火怕真的會焚遍八荒,好在那時候尉繚站了出來,讓我這個迷失了自己的孩子找回自己。接著他對我眨眨眼:“那時君上他是唯一幫您驅除魔性的人。”

“這就是我現在無法笑地很魔性的原因?” 看了一眼依舊冷臉走路的魔君,我試探性地問。

尉繚沒理我,北風那個飄,我訕訕地跟在他身邊,一副慫樣。

“那個,祖宗,此魔性不是形容詞,是名詞。”閱尉低聲提醒。

“尉繚,我不明白,我既然是魔族,為何還需要除魔性?”我咳了一聲,聲音如蚊子嗡嗡。

旁邊那個青年魔君依舊一副冷峻模樣,停下腳步,從上到下打量我一番:“是閱微要同你探討此問題。”頓了頓:“你吐個火球燒他一燒,就明白了。”

我當即表示自己暫時不想吃烤鵪鶉。

閱微很是委屈:“祖宗,我是重明鳥,哪裏像鵪鶉了?”

我嘿嘿一笑:“我記得你說過,尉繚是在一個下雪天撿到你的”

“是這樣沒錯,但這跟鵪鶉有什麽關系?”閱微哭喪著臉,看來他很不情願被當作一只鵪鶉,可他那張白凈臉上急出的紅暈,很像鵪鶉炸毛一般惹人憐愛呢。

“不是有句詩嘛,風雪夜歸人,凍成小鵪鶉。”閱微是我認識的第一只羽禽,我很用心地記住了他的名字,以及他的本體是重明鳥,但重明鳥本體有著漂亮的羽毛沒錯,但還有三只血紅大眼睛三只利爪,看起來很是兇殘,我覺得萌萌噠鵪鶉更符合好人閱微在我心中的形象。

尉繚聽到那句詩,嘴角微微上揚了點,但他怎麽可能對我真笑?我權當花了眼,對閱微一笑。

閱微聽到那句詩時抖了一抖,在對上我大喇喇的笑容時,又抖了一抖,道了句“祖宗,你開心就好。”往尉繚身後退了,臉上一副哭唧唧的表情。

沒說話的尉繚看了我一眼,我誠實地搖了搖頭。

我還是不明白自己方才那問題與放不放火燒閱微有什麽關系。

尉繚又看了閱微一眼,常跟在他身邊的人,包括我,皆養成了一個意會他眼神的技能,可見這位魔君大人寡言到了某種境界。

閱微會意地開始掉書袋,只聽見好人閱微清了清嗓子,文縐縐念道:“魔失魔性,亦魔非魔。一念之間,魔亦可魔,祖宗你可知道,自己為何與初生時已有很大不同?”

“我不知道,尉繚他其實也不知道吧!”我偏頭,撞上了一枝斜生的櫻花,花瓣擦著我鬢間紛紛飄落,拂過我的臉癢癢的,我沒避開也沒有撓,保持挑釁看著他的姿勢“故弄玄虛的家夥。”

“若是從前那只瘋鳥也就罷了,你現在長懷仁慈之心,並不適合做魔族。”他輕輕巧巧丟下這句話,繼續往前走,留下我愛跟不跟。

當一個家夥在你面前絲毫不會掩藏狐貍尾巴,要麽是非常看得起你,要麽是非常看不起你,尉繚自然是非常看不起我的,他甚至說我不配做一個魔女。

或者他是在試探我,對神族陣營是否很感興趣。

我瞪了一眼尉繚,沒有說話,因為慫。

心裏卻百轉千回聲聲嘆,尉繚這口是心非的家夥,我若真是魔性不除的瘋鳥,早幾萬年前我從石頭裏蹦出來時,他那秋水溟就會毫不留情把我給砍了。

他把我當成對頭,截至那日,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魔性對話的那天,尉繚還是那種目若朗星,英姿颯爽的青年,已有了亂世裏的梟雄稱號,在五族混戰的洪荒年代,他也是個排得上名的人物。

而我早年作為魔族的氏族圖騰被魔眾供奉在鳳岐山時,他沒來殺了我,因他最初年紀尚小,地位不穩,不僅在魔宮內部忙著爭權奪勢,對外還要去到處去搞事情爭地盤,更因我那時不過是個蛋,對他本人構不成任何威脅,反而因我這歷史悠久的氏族圖騰存在,他利用來籠絡人心的工具便多了一個。

我聽說,每次他得到“氏族圖騰喻示”,打著我這石頭圖騰旗號找出各種由頭出征,都戰無不勝,反之,便有吃敗仗的時候。

誠然後來他又會得到“氏族圖騰的喻示”,順利地收覆失地,占領新地盤。那些主動歸順的部落不說,被他武力征服的分支部落首領,也因我這氏族圖騰在他的屬地之一南荒,也不敢再有異心,他倒是省心不少。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我那時五感未開,毫無靈識,根本不知道蛋殼外面啥樣,還給他尉繚“氏族圖騰”的喻示,騙鬼呢!他不過是借此鞏固自己的地位罷了,我敢肯定他那些所謂沒有得到氏族圖騰庇佑的戰敗,不過是佯裝,再一舉收服對方。

畢竟與神族開打真正的硬仗時,他可不會提什麽氏族圖騰,勝敗皆與我這圖騰無關。

當我化生,成為一只活生生的鳳凰時也還好,不過是從石頭圖騰變成了活圖騰而已。我同他一道上戰場,威風凜凜翺翔在烽煙戰火間,雖是沒有章法地噴出赤焰將敵軍亂燒一通,也被對方陣營中兇狠的妖獸神獸傷過,但刀山火海一路過來,我的威望並未因那些傷而降低,反而愈受崇敬。我在戰場上沖鋒陷陣,並非想昭示力量,而是單純地想要替尉繚出份力。

魔族是個無比崇尚力量的種群,作為統治者卻並不能只有力量,還需要帝王之術,尉繚從小就是這方面的一棵好苗子。他在外人面前將我供成無比尊崇的魔尊,但是事實上他眼裏我不過是一只鳳凰寵物,不能說話頭腦簡單只比一般魔獸好點,根本無法威脅到他的地位,那些魔眾崇拜一個活圖騰,他的統治並不會因此受到威脅。

何況我的鳳凰之身,打起架來也是很威猛的,他很放心地讓我上戰場。

因是他親自帶回家的戰鬥型寵物,尉繚對我還算不錯,我受傷了,他還會親自動手替我包紮。

後來戰事漸漸平息,我被他當作一只真正的寵物養在朱闕雲宮,做寵物的日子還很是愜意的,尉繚的禦花園裏有許許多多奇珍異獸,宮中侍從們都說他待我與一般的寵物不同。而我並未去談及過有哪些不同,單純是因自己有處可棲,不是無根的野草一般在天地間飄搖晃蕩而開心。

尉繚自小在權力漩渦中沈浮,本是個少年老成的孩子氣,可不知為何,在戰場外對待我這只小鳳凰時,他便是個普通的天真孩童。

譬如有次我飛到他肩膀上,剛站穩,他的手便摸到我毛茸茸的腦袋上來:

“其實你若是一只大鵬或者雕更好,再不濟也該是只老鷹,那樣站在我肩膀上才顯得才威猛。”尉繚側臉垂眸,一只手輕輕撫向著我的背羽,認真說道。

哼,大鵬也就算了,雕或老鷹這些凡鳥也拿來跟我比較,真是直男審美,我可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只會噴五色火焰的美麗鳳凰誒。

我非常希望他註意到我眼神:唯一一只誒!

然而他並沒有。

我有些不悅地低下頭,啄了一下他的手背。

“栩零你是餓了麽?”他笑著問到,繼而自己點點頭,學著他三叔養的那只會說兩句人話的老鴰幫我代答:“嗯,栩零餓啦,栩零餓啦。”

我抖了一抖,差點從他肩膀上跌下來。我先前已經去禦廚房偷吃了些瓜果打牙祭,他倒好,用一只老鴰的聲音,很是興奮地喊:“栩零餓啦,栩零餓啦!”

婢子仆從們聽見這聲音紛紛往這邊探頭,他小子卻不解釋那並非是他在擬聲,而是咳了一聲,換個正經樣子吩咐道:“為栩零魔尊準備些吃食吧!”

仆從領命下去,唯有小閱微上前,看了兩眼我圓滾滾的肚子,有些懷疑地問: “殿下,栩零魔尊看起來並非像是空腹,先前或是已用過餐了。”

“怎麽會?”小尉繚很是確定地擺擺手:“沒我吩咐,誰敢亂餵食給它?”

“可是……”閱微打小就是個認真負責的性子“它的肚子,還鼓鼓的。”

小尉繚又垂眼看了我一眼,接著摸了摸我的肚子。

雖說那時候我還沒有分化性別,然而被摸肚子時還是有些不自在,便不自覺將肚子往後縮了縮。

“它的肚子嘛。”小尉繚臉上露出明了的笑容“是因為它太胖了。剛剛我摸它,還在心虛地想要收腹呢!不怕,以後我多帶它出去遛遛。”

他,居然,說我是,虛胖!虛噗昂!還要多遛遛!

我從他肩膀上一頭栽了下來,氣的。

他向來不認為我是魔尊,只當是自己養的一只寵物也就罷了,但我是鳳凰不是老鴰,我也不會餓了還很興奮地昭告天下,我神經病啊!

而且我一點也不虛胖!

連自己身材都無法管理的鳳凰,不是一只好鳳凰,這是一只鳳凰的覺悟。

但小尉繚居然說我是只胖鳳凰!我有種想哭的感覺,但鳳凰之淚有解百毒的功效,我才不便宜他了呢!

罷罷,就這樣摔死算求,我翅膀都懶得動一下。

下一刻便被他接住,抱在懷中,背羽又被輕輕撫摸著,我聽見他對小閱微說:“我道它是餓了嘛,你看都餓得頭重腳輕站立不穩了,連自己會飛都忘了。”

餓,餓,餓,我餓你個大頭鬼誒!

他接著又對我輕言道“小乖乖,別怕,本殿下這就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渾身的羽毛炸了開來,心卻被他那聲小乖乖給軟萌化了。

他沒將我當魔尊供著,我也不想當魔尊,這樣的暖萌

總之,我還是在朱闕雲宮過了一段好日子。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做小鳳凰的時候,他覺得我英勇善戰又萌態可掬,是打心底裏對我好的。因此後來的那些不好,我的心理落差有些大。

及他稱帝,整個魔界一統時,尉繚才剛剛弱冠,我立在他肩膀上的一同接受八方來賀,何等意氣風發,雖是白沾了他的光,但我也是擺足了一個圖騰該有的架勢,高傲地睥睨金色王座之下的臣屬們,再按照事先排練好的,繞著大殿飛了三匝,再用喙輕輕啄了琢他的鬢角,給予他“圖騰的喻示”,進一步增強魔族凝聚力,效果很是好。

那場大典持續了三天三夜,當他終於卸下冕旒之裝,摘了束發的金冠,墨色長發用玄色發帶隨意束在腦後,換上平日裏穿的那件月白常服,看起來還是那個略帶稚氣的清秀少年,卻已將魔君之位坐穩了。那些天對他來說是順遂喜樂的,又因我很是配合他的加冕儀式,因此便帶了比平常多兩倍的瓊露佳果小銀魚,十分歡喜地去看我。

那天我正伸展開翅膀躺在床上休息,沒曾想雙翼開始火燒一般疼起來,接著蔓延到全身,疼得我縮成一團。我不明所以,混沌中從床頭滾到床尾,虧得那床夠大,能躺好幾人的樣子,因此我疼得發瘋的時候也沒掉下去也是幸運。接著便是昏迷了一陣子,等我醒來,便是一臉楞逼地發現自己成了人形。

恰巧門被尉繚撞開,他有時候走路帶風,他是魔君,在這朱闕雲宮橫著走也是沒問題的。他之所以沒等地及閱微或侍女來開門,或是因為那條銀魚太活蹦亂跳了太新鮮了。

那本就是他的寢殿,他自然隨時都可以來,而當我是一只鳳凰時,朱闕雲宮各處他也由著我飛,這裏本就有一個金色鳥架子供我棲息,但我很是貪戀柔軟的被褥,因此總是會霸著一處床角,他倒也不介意,有時候還會幫我攏攏被子,偶有秉燭夜談,當然因為我不會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他自言自語。

而好巧不巧,那時我將將化為人形,正看著自己那一堆羽毛發愁。第一次化為人形的過程還是有些痛苦的,痛地我掉了好些羽毛,好在那些美麗的尾羽還好好在我身上,不過因是人形,連同身上其它羽毛都隱去不見了,因而那時是個,咳咳,□□的樣子,坐在一堆脫落了的赤羽裏。

然而他來得有些不巧,開門看到的這一幕或許給他稚嫩的心靈留下了陰影。

不管我想不想,願不願意,這人形便是我的高階形態了。

尉繚對這幅模樣有些陌生我理解,我也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個人類形態,然他那被雷劈了的表情卻令我難以接受。

“這是……什麽玩意兒!”我頭回看見尉繚那樣的表情,如同遭雷劈楞了般立在門框處,那般音調畸高,抖著嗓子說話也是唯一一次。

“回,回君上,這是一個女娃娃。”跟在他身邊的閱微似乎也受到了驚嚇,探頭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臉刷地一紅,低頭盯著地面回話。

“誰帶她來這裏的?砍了。”尉繚怒道,“誰給的狗膽,敢騙本君說栩零在此!”

他還端著那盤子,指節喀喀作響,我無比擔心他會把那盤子給掰折了。

我嚇了一跳,沒人騙他,我在這裏啊,我是自己飛來的,我就要被砍了?

好在閱微沒有被羞憤蒙蔽雙眼,他依然低著頭,聲音如蚊子嗡嗡,我卻聽了個真切“回君上,這女娃或是,或是栩零魔尊。”

尉繚捧著的果盤抖了抖,裏面的小銀魚躍了出來,啪地掉到地上。

接著他臉上有羞憤之色,側過身去,一手端了盤子,一手抖著指我:“你再說一遍,她是個什?”

“一個女娃。”閱微也隨著他側過身去。

“她是誰?”尉繚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或是,或是魔尊栩零。”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先對看文的小天使說聲抱歉,5月12日也就是明天,阿顏不會更文,所以今天加更一章,後天起恢覆日更^_^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我看著那側身而立的兩人,昂著頭有些不滿地道了句“我是個女娃又怎麽了?尉繚你怎麽一副遭受什麽打擊的樣子?還不快快把你手中的瓜果奉上來。”

尉繚終於轉過身,對上了我睥睨的視線,做鳳凰慣了,我不曉得仰頭冷眼覷著,這種高傲的姿態只能是寵物對主人,不能是人對人,更遑論是一個有廣泛輿論基礎的魔尊對大權在握心高氣傲的魔君。

那一眼,便是萬年。

萬年的誤會解不開,萬年的對頭心裏苦。他將我那時的樣子看做是挑釁,是不屑,是要奪他大權的小九九毫無掩飾地展現出來。

而我那時真的只是肚子餓,很想吃那些清香四溢的瓜果,但我尚不會說話,因此他們聽到的便是一連串“嘰嘰嘰嘰嘰嘰”的聲音。

“把這小怪物丟到霧霭林去。”尉繚冷冷吩咐道。

“君上,您曾經可是常喚她小乖乖的啊!”每次回想閱微這一句話,我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若是尉繚喜歡我,閱微這話便算得上神助攻。然而他那時是討厭我的,這話無疑是把我往崖上推,我的小閱微誒,你莫添亂了。

尉繚冷冷瞪了他一眼。

閱微似乎才明白重點不是稱謂而是內容,不可置信道:“君上,那可是各類兇獸盤踞之地,這孩子,不,魔尊她現在修為尚淺,還不是時候去歷練。”

“哼,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明知我是要處理掉這小怪物。”

“君上,萬萬不可!栩零魔尊身份高貴,也是我魔族各部歸心的重要存在啊!若是,若是魔眾知道您,您對魔尊下手,後果堪憂啊!”

而我盯著那圓滾滾的橙子,吞了一口口水,最終沒有經受住誘惑,便伸手去拿那橙子。絲毫沒有覺得另一邊的兩人正在為我的生死僵持著是件大事,也是心大。閱微似乎說了許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