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電影還沒播到四分之一,門鈴便響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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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手速太渣了,昨天晚上趴在床上碼字,結果沒出息地枕著電腦睡著了hhhhhh

“喜歡你這三個字說了太多遍,你會不會都聽膩了呢?有的時候真羨慕那些文采飛揚,出口成章的作家呀,我也想寫首詩送給你,可我絞盡腦汁也只寫得出喜歡你三個字。”

——林初戀寫給梁彧的第二十五封情書

電影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看了沒一會兒便歪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嘴巴裏還噙著吸管。

梁彧把吸管從她嘴裏取出來,她像小嬰兒似地咂咂嘴,咕噥了兩句。看著她嬌憨可愛的睡相,他沒忍住地輕聲笑笑。

直到電影散場了好幾分鐘,管理人員催他們離開時,梁彧才舍得把她叫醒。

“昨晚沒睡好?”他明知故問。

本來是躺在他懷裏睡的,但她害怕自己睡覺不老實碰到他的傷口,非要抱著枕頭去睡沙發。

結果輾轉反側到清晨才隱約有了睡意。

林初戀打了個哈欠搖搖頭,“沒有啦!”

“接下來還有什麽活動呀男朋友~”

梁彧牽起她的手故作神秘,“小朋友跟著我走就行了。”

他們在商場停留得太久,出來時天色已暗,路邊的霓虹燈也亮了起來。放眼望去,五光十色,每一處都充斥著大都市的繁華氣息。

她透過車窗,盯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大廈出神。

“我明天送你回家。”他一邊看著後視鏡倒車一邊漫不經心道。

“我不要。”

“之前不是說好了,在外面待兩天就送你回去。”

林初戀冷哼一聲,歪頭狡辯,“你可拉倒吧,誰和你說好了。”

他一時氣結,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沈默幾秒,“你有本事一輩子別回去。”

“你還別說,以前我倒是沒那個膽兒,現在我真有本事一輩子不回去。”

“什麽本事?”

她眼珠一轉,得意兮兮地說,“我現在有靠山了啊,我靠山可棒了,長得帥身手好!這不,正開著車帶他家小主人約會去呢!”

她就有讓他脾氣全無的能耐。

一時之間無話可說,只好無奈地微彎唇角。

他一手撐在窗框上,一手扶著方向盤,慵懶放松。俊朗的眉眼透著幾分沈靜卻也不失野性,整個人看起來年輕又有魄力。

她窩在角落裏,腦袋抵著車窗,一臉幸福地看他。

林初戀沒想到梁彧會帶她故地重游。

楓林灣的夜景好極了,無論看過多少遍還是會被驚艷到。

只不過這次,更多的是感動。

“真可惜,纜車已經停運了呀。”

“這還能難倒開鎖小能手?”梁彧挑眉看她。

兩個人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笑。

纜車的空間不算小,他們面對面坐著。

互相註視著對方,就算不說話也覺得好甜蜜。

很多很多年後,林初戀也無法忘記這一刻的心動。

那個承包了她全部少女心的男人,雙手捧著她的臉,眼睛裏寫滿了前所未有的虔誠與認真。

纜車外是漫天的星辰與絢爛的煙花,她甚至聽到了來自遠處的歡呼聲。

但又仿佛突然墜入了一個真空世界,那些嘈雜吵鬧與她全部無關。

這是一個極盡纏綿的吻,他輕輕地舔嗜著她的唇瓣,她一點一點地伸出舌尖迎合他少有的柔情。

彼此的呼吸聲與心跳聲全部交織在一起。

她閉著眼睛,大腦一片空白,仿佛置身於另一個時空,直到手腕處感覺到突如其來的一陣涼意,她才從渙散中清醒了些許。

“哇,好漂亮…”她舉起手腕,驚呼道。

是一串手鏈。

造型倒是簡潔大方,常見的銀色鏈狀,只不過中間的圓形吊墜引人註目。她仔細觀摩,發現是一顆星球,近看是晶瑩剔透的淡粉色,在潔白月光的映襯下,又散發著水藍色的光芒。

雖說她對珠光寶氣的飾品向來不感興趣,但她實在想不到梁彧會送她這種東西。

她以為像他這樣的男人…盡管時不時的玩世不恭與落拓不羈,實際上沈默寡言與冷靜隱忍才是常態。

“喜歡嗎?”

與他相反,她是一個把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的人,正如此刻,她笑得張揚可愛,開心地撲進他的懷裏,“可喜歡了!”

她從小在富裕的環境下長大,什麽奢華精致的首飾沒接觸過。可她就覺得自己手腕上的那串手鏈是世間最美最珍貴的珠寶。

“雖說不值幾個錢,你也要好好戴著,讓我能夠隨時找到你。”

林初戀晃了晃手腕,有些匪夷所思。

他耐心地解釋,“吊墜裏面裝了微型定位裝置,人在手鏈在,懂?”

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沒看出來啊,護法你真的太浪漫啦!不過,這個算我們的定情信物嗎?”

他懶洋洋地笑笑,“你說算就算吧。”

下一秒,他眼中的笑意便隱去了一半,神色稍稍透著難言的落寞與慚愧,不過更多的是欣慰和感動,“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更不是奇珍異寶,沒想到你這麽開心。”

她滿不在乎地嘟嘟嘴,照著他的額頭就是吧唧一大口, “我才不喜歡什麽奇珍異寶呢,多俗氣啊,我就喜歡這個!不過...這個星球有什麽意義嗎?”

“你不是整天把你的秘密星球掛在嘴邊…”話說到一半,他指了指她的腳踝,“挺好看的。”

林初戀的眼睛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這才想起很久之前貼在腳踝的紋身貼,圖案是一個小巧玲瓏的星球。防水性特別好,這麽久了還沒洗掉。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發現的。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說的就是他吧。

不管怎樣,她現在心裏比陶罐裏的蜂蜜還要甜。

“我,林初戀,發誓,從今往後,人在手鏈在,堅決不會出現讓我家護法找不到我的情況!”

她笑得可真美,連這夏末的月色都要遜色幾分。

就是這樣明媚動人的笑容照亮了他的歸途去路,讓他漂泊了二十六年的生命終於找到了溫暖的歸屬。

女孩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決定似的,認真又決然的神情。

“梁彧...我想...”

“嗯?”

她不再遲疑,主動地跪在他腿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低頭吻他。

本想試探地蜻蜓點水一下,卻被他迅速奪走主動權。

他的呼吸一點一點變得濃重起來,手掌也不斷流連在她的腰間。那是他最喜歡的部位,她的腰肢纖細柔軟,仿佛雙手稍一使勁兒便能掐斷。

他甚至齷齪地想象過,她躺在他的身下,婉轉承歡,扭動腰肢的場景…

她穿了條棉麻連衣短裙,動作稍大一些便會走光。這夜黑風高,孤男寡女的,好像也很適合做…他們正在做的事情。

她沒有閃躲反抗,而是熱情又乖巧地迎合他。

他伸手去找她胸前的柔軟,隔著兩層布料,覺得不滿足,又把她的裙擺掀至胸上,借著皎潔月色,欣賞眼前的光景。

她還是有些放不開,畢竟…他們身處搖搖晃晃的纜車,懸在半空,四周是郁郁蔥蔥的樹植,相當沒有安全感。

他的手開始往下探,覆蓋住那一處,手指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她便嚶嚀出聲…

“繼續?”他另一只手穩穩地扶著她的腰。

林初戀俯身,湊到他的耳側,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充斥著他的耳廓,“你說呢?”

“你確定在這裏?”他努力克制自己,冷靜地征求她的意見。

她趴在他的肩膀頭上,軟綿綿地笑了幾聲,聲音也變得嬌俏幾分,“山風和明月見證我們的交.合…彧哥哥,你說,有比這更浪漫的事嗎?”

見他不吭聲,她也不管,繼續小聲嘟囔,“別看我整天大大咧咧的,其實我膽兒特小…你待會兒一定要輕點兒啊…”



她有氣無力地窩在他的懷裏,已經沒有心情關心纜車早已停了下來。

外面下起了大雨,伴隨著呼嘯的風聲,雨滴時不時從玻璃縫裏砸進來濺到她身上,冰涼的濕意惹得她身體一顫。

“冷…”

梁彧把她額前汗濕的頭發撥到一邊,吻了吻她的發頂。

“還是很疼?”

她點頭又搖頭,氣若游絲,身下流出一些液體,她推了推他的胸膛,“濕…不舒服…”

他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空出一只手把她的雙腿分開,從她口袋裏拿出衛生紙,小心翼翼地清理了她腿間殘留的濡濕,又幫她把內衣內褲穿上,裙子整理好。

她累得只想昏睡過去,早把之前的羞恥之意拋置腦後,任由他伺候自己。

過了好久,被他撞得七零八散的魂魄才堪堪拼湊了回來,她大腦也清醒了一些。

“你覺得舒服嗎…”

其實並不舒服。空間有限制,再加上他顧忌很多,怕弄疼她,壓根不敢放開。

但比起生理上的舒爽,他更在乎的是,他懷中的女孩子,把她的全部信任與心底那份最美好,最純潔無暇的感情交付於他,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都被他徹底占據。

那種滿溢的幸福感是世間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

雨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停了下來。

半睡半醒間,她只隱約記得他們回到了住處,他抱著她洗了澡,還細心地把她的頭發給吹幹了。

他從背後抱著她。空調被,下他們光.裸著身體,緊緊相依。

窗外依舊狂風怒號,她窩在他溫暖的懷中,安穩地睡著。

她睡到自然醒,身體的不適感完全消失了。

一擡頭便對上男人清亮的雙眸。

看樣子很早就醒了。

林初戀伸出手指摸了摸他下巴上新長出來的胡茬,沖他甜甜一笑,“真好。”

她正打算摟著被子坐起來,沒想到動作幅度太大,把被子全都拉到了自己身邊。

他毫無防備,沒來得及穿衣服,兩條大長腿暴露在空氣中。

看到他兩腿間聳立著的某個器官,她先是楞了幾秒,罵了句臥槽,又趕緊用被子蓋住他。沈默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最後趴在枕頭上,錘著床哈哈大笑,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梁彧也不躲閃,毫無羞赧之色,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讓她動彈不得。

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腰肢,咬著她頸間的嫩肉,“你就是欠收拾…”

沒一會兒她便招架不住,開始軟著嗓音求饒。

他的眸色也越來越暗,想起昨晚欲生欲死的某一刻,只想狠狠地進入那處嬌軟。

看到她腿根處白皙的肌膚微微發紅,心底的憐愛疼惜之情才把燃燒著的欲望澆滅。

鬧騰了一陣兒,她也沒勁兒動了,腦袋埋在被子裏,小聲哼唧著,“大壞蛋,就會欺負我…”

他把她翻過來,圈在懷裏親了一通,“乖了,再睡一會兒。”

……

郊區的一棟別墅裏。

馮道夫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裏面的每份檔案封面上都印有“絕密”二字。

他的手指放在“金曜計劃”四個字上,壓在最底下的一份檔案是進行到一半便被惡意終止的“黑曜計劃”。

簡豪走到他面前,將裝有微型芯片的方形透明塑料袋遞給他,“馮局,這是從梁彧身體裏取出來的芯片。經檢驗,什麽東西都沒有。”

簡豪不動聲色地掃他一眼,心裏又恨又不甘。他和梁彧同期接受的訓練,他有勇有謀,也夠心狠手辣,從某個方面來說,他更應該得到重用。

馮道夫卻偏偏獨愛他一人。

盡管親眼見到了梁彧那副任由宰割,毫無鬥志的慫樣,他還是不死心地想讓他回來。

“C和那個女孩兒在一起多久了?”

簡豪回答,“沒幾個月。”

他頓了頓繼續道,“看得出來,梁彧很在乎她,為了她連命都不要。”

馮道夫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眼神依舊平靜如水,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中一凜,“是不是把那小女孩兒的命給要了,他才能回來?”

簡豪對梁彧恨之入骨,只想他趕緊從這個世上消失,卻從來沒想過幹些傷天害理之事,他猶豫了半晌,“馮局,那女孩兒是溪遠第一名媛,來頭不小,恐怕…”

“恐怕什麽?”

“林家在溪遠有權有勢,林樾的女兒出事,他自然會追究到底。如果引起警方註意,會很麻煩。再說,現在正逢您仕途順風順水…”

他閉目養神了片刻,緩緩睜開眼,依舊是波瀾不驚的神色,“這麽簡單的事情,還需要我重覆第二遍?”

“…”

簡豪心裏一橫,考慮再三,還是咬著牙答應了。

☆、最後一封情書

“我一點兒都不後悔。”

—-林初戀寫給梁彧的第二十六封情書。

在某人的“威逼利誘”和“軟硬兼施”下,林初戀終於沒出息地妥協,走上了回家這條“不歸路”。

昨晚登陸了她的秘密郵箱,收到了秦初久搜集的各路小道消息。

她在訂婚宴當天跑路這件事並沒有鬧得沸沸揚揚,林家和沈家也表現得頗為淡定,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似的。

被蒙在鼓中的沈梓嘉知道來龍去脈後義憤填膺,隔著電話和沈遠大吵一架。

她挑了個合適的時間點,偷偷給蘇嵐打了電話。

本以為迎接她的不是劈頭蓋臉的一通大罵便是那招牌式的痛哭流涕...

她沒想到一向和林樾統一戰線的母親這次竟然站在了她這一邊兒。

掛了電話,林初戀安心了不少,陰郁的心情一掃不見,哼著小曲兒拿吸管把草莓牛奶的插管處紮開。

過於幸災樂禍的下場就是,粉白色的牛奶灑了她一身。

她雙手懸在半空中,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向剛把車子發動起來的司機求助。

“林初戀,你可真是…”

“真是什麽呀?”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可愛…”

他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衛生紙,只好把車靠邊停,下車去趟馬路對面的超市。

“你就保持這個姿勢別動。”

梁彧下車前也不忘嘲笑她一句。

她不以為意地咧嘴傻笑,隔著玻璃和他揮揮手,繼續拿起他的手機低頭玩兒游戲。

沒一會兒,她按了按酸疼的脖頸,目光無意間瞥過後視鏡,沒戴隱形眼鏡的原因,她並沒註意到有一輛大型藍色卡車朝她疾馳而來。

就在她轉移目光的下一秒,那個迷你的藍色圓點忽然膨脹成了巨大的影子,宛如猛獸,沖她張開血盆大口,撲面而來。

速度太快,她根本來不及探過身體轉動方向盤,甚至連害怕的機會都沒有。

那一剎那,只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要把她撞碎,仿佛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壓出來,聽到了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眼前一片濃郁的血紅色,瞬間沒了意識。

大街上發生了一起這種程度的交通事故,車禍現場很快便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給圍得水洩不通。

梁彧正在結賬通道排隊,身側的貨架籃上放置著一排排粉色包裝的牛奶,他勾勾唇角,隨手拿了一排打算和衛生紙一起結賬。

排在隊伍前面的幾個顧客沒完沒了地說話,不一會兒,議論聲越來越大,超市門前也站了好幾個人,伸著脖子不知道在觀望些什麽。

他等得有些不耐煩,冷淡的目光向對面瞟了一眼。

就一眼。

腦海迅速接收到危險的信號後,停止運轉了片刻。在這片刻的空隙,鋪天蓋地的恐懼將他包圍,將他淹沒,將他吞噬,殘骨未留。

他理智全無,發瘋了般沖出商店,跨過防護欄,急剎車的車主搖下車窗破口大罵...他全然不顧,大力粗魯地推開人群,擠了進去,踉蹌了幾下沒站穩,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來到車前。

被撞翻在地的黑色轎車在卡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車門車頭都被擠壓得變了形,車窗碎了一地,四個車輪朝天...

梁彧喉頭發緊,瞳色猩紅,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管不顧地跪倒在布滿玻璃渣的地上,把手伸進車窗從裏打開車門,看到裏面的情況後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身體倒置,雙腿被卡在中間,滿臉是血,不僅是臉,頸窩處甚至形成了一個血窩,刺眼的紅色液體還在順著脖子流下...

目光上移,他腦中緊繃著的最後一根弦也斷掉了。

她胸前插.進了一塊擋風玻璃碎片,那個位置再偏一毫便是心臟…

“小戀,你乖…我這就抱你出來…”他哆嗦著吻她發頂,好不容易才從幹澀的喉間溢出一句不完整的話。

他屏住呼吸,一手托住她的後頸,伸長胳膊握住她的腳踝把她的腿從卡住的地方拽了出來。

他必須要振作起來,不能有絲毫閃失。

男人手臂和頸間的青色血管全部凸起,仿佛再用力就要爆裂,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林初戀慢慢睜開了眼睛,似乎想開口說話,嘴唇微微張開,發不出任何音兒,表情突然變得猙獰起來,然後吐出大團大團的血...

不知道是什麽支撐著她忍著巨大的疼痛,憋著最後一股氣,非要把那些話說出來。

“梁彧...好疼...”

“小戀,我求求你…”

我求求你再堅持堅持,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求求你給我一線生機,我求求你…

“我好想…我爸媽…”

“我帶你回家,小戀,我帶你回家…”

“如果…有來生…我還會...義無反顧地...”

“喜歡你…”

她清醒了一些,卻用盡了全部力氣。

她這短暫的一生,真的好幸福好幸運。

唯一遺憾的是沒來得及和這個她無比熱愛的世界,和那些她愛的人,以及那些她傷害過的人,好好道歉,好好道別。

她曾無比燦爛地綻放過,她不後悔。

若有來生,她一定會更加珍惜擁有的一切。

可她現在好累呀,好疼,真的好疼,好想永遠地睡過去...

他絕望地哀吼一聲,把呼吸微弱的人抱了出來。

梁彧不敢用勁兒,不敢走快,一遍又一遍地叫她的名字,害怕她再也無法醒來...

他心如刀絞,仿佛遭受著淩遲酷刑,眼裏含著淚水,那悲愴又陰郁的目光讓所有旁觀的人心生同情。

生死相隨,絕不獨活。他空蕩蕩的腦海中忽然閃現過這樣的念頭。

救護車的警鈴聲將他的思緒拉回。

兩個護士把重傷的人從他手裏接過小心翼翼地放在擔架上,擡上車。

“病人還有呼吸,千萬不能讓她睡過去!”

梁彧握住她的手,一滴眼淚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將幹涸的血跡暈開,他喊她的名字,自己也沒意識到那沙啞的嗓音帶上了哭腔。

“林初戀,你怎麽就說話不算話呢?”

“小戀…小戀…你就當救我,嗯?”

他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仰頭面無表情地盯著“手術中”三個醒目的紅色大字,目光失焦。

又突然間站起來,雙手撐著白色的墻壁,異常冷靜地回憶起剛才的一幕幕。

光天化日之下,在限速馬路上毒駕的大卡車司機,被撞得稀巴爛的轎車…這絕對不是一場意外。

最先趕過來的是沈澈,電腦和手機上的定位坐標一直在閃,還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短信內容讓他駭然一驚。

他就知道一定出了什麽事。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手術室前,看到滿身是血的梁彧,目光如死水般波瀾不驚卻充斥著兇惡的殺氣,又掃了眼血跡斑斑的地板和墻壁,心裏咯噔一聲,覺得要完了。

沈澈慌亂地咽了口唾沫,“哥…”

梁彧瞬間了然於心。

他暴戾地拽住他的脖子把人摁到墻上,“說,是不是他們幹的?!”

沈澈覺得脖子都要被他擰斷,喘不上氣兒,又急又怕,什麽後果也沒考慮,一股腦兒地全部交代了。

“他們說一命換一命...哥,你冷靜點兒!”說完便陷入後悔。

他現在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渾身戾氣,什麽事兒都幹得出來,沈澈嚇得大聲哭喊起來,“哥,你忍了這麽久是為了什麽?!”

“我的命不值錢,但他們碰了我的人,我他媽非弄死他們!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們!”

沈澈絕望地深吸一口氣,“哥,你聽我說,你不能走回頭路,你不能和他們碰,小戀是他們故意放出的誘餌,就等你上鉤,你不要回去,你會沒命的!”

他目光變得飄忽起來,沈澈知道他找回了一些冷靜。

梁彧喉結滾動了兩下,剛一松開手,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量踹翻倒地,滑出去好遠。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還沒來得及睜眼看清來人,便被那人拽住領口扯了起來,逼到角落裏,“梁彧,我是不是警告過你,要藏就給我藏好?!”

男人低沈的聲線透著陰狠與冷冽,一雙藍眸依舊深邃得不可捉摸。

梁彧牽起嘴角,扯出一抹消極又嘲弄的笑,“梁胤,你他媽有本事就殺了我。”



遠處又傳來淒厲的哭喊聲,所有人都向電梯口望去。

蘇嵐扶著顧諶,身後跟著幾個保鏢。

女人滿臉淚痕,腳步虛軟,仿佛身邊的人稍一松手便會摔倒在地。

“小戀,小戀…我的寶貝女兒啊!…”

她差點撲倒在地,看起來無助又悲痛,柔弱的肩膀一顫一顫的,身邊的人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不一會兒一個護士戴著口罩從手術室裏出來,手裏拿著病危通知書,白色的護士服布滿了血汙。

蘇嵐看到那幾個字,失控地推打著無辜的護士,哭得撕心裂肺,“我就這一個女兒,你們救救她,我求求你們了,我求求你們,救救她…我的小戀啊…”

顧諶攙扶著她,輕聲勸慰道,“夫人,小姐會沒事的,您必須要配合醫生們…”

一向優雅精致的女人哭成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在場的所有人無不動容。

蘇嵐抽泣著,拿起筆抖著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疲憊地坐到椅子上,默默地流淚。

梁彧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垂著頭,痛苦道,“阿姨,對不起,對不起…”

蘇嵐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年輕男人,衣服被血染得早已分辨不出原來的顏色,手臂上遍布著深淺不一的刀口...

這就是她最疼愛的女兒,她十月懷胎差點丟了命生下的女兒,正躺在手術臺上生死未蔔的女兒,口口聲聲說喜歡得不能行的男人。

她就算是心裏再恨也不忍責怪他半分...

...

手術進行了很久,他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麽漫長難熬。

眼睜睜地看她受苦,卻什麽都做不了。

等她被推出來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在地上跪了太久,他差點沒能站起來。

還算冷靜的梁胤把醫生拉到一邊,詢問著病情。

被送來的時候情況確實很危急,失血過多,頭顱和身體都遭到劇烈撞擊,多處骨折,最危險的是插.進胸腔裏的那塊玻璃,差一點就刺穿心臟。

林初戀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身體裏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床邊是幾臺監測生命體征的白色儀器。

她這麽愛美的一個小姑娘,要是看到自己這樣子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該有多難過。

她這麽怕疼...

蘇嵐穿著無菌服跟著護士進去看望她,他只能站在外面。

他們隔著一面玻璃,盡管近在咫尺,可他清楚地明白,那是遠在天涯的距離。是他用盡一生時間,恐怕也無法逾越的距離。

從今往後,他再也沒有資格擁抱她了。

一只溫熱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梁彧擡頭,對上梁胤的目光。

他的眼底全是淒愴與頹唐,嘴唇動了動,滾燙的淚水先落了下來,最終無力地喊了一聲,“哥…”

作者有話要說: 哎,小虐一下下,劇情需要...

(一大清早我媽媽就吵了我一通,因為我一直抱著電腦...沒敢告訴她我在網上寫小說,要被知道肯定小命不保23333)

☆、二十歲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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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

“今天搬家時整理出來一大堆舊物,看到自己二十歲生日時寫下的願望。第一個,希望父母身體健康,並沒有實現…林總去年做了手術,我擔驚受怕了好久。第二個,希望自己不忘初心,心想事成。嗯…繼承了家產算嗎?第三個,希望我和你永遠不分開。這個…也沒有實現呀,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大混蛋。你看,成長真的很殘忍,它讓我們磨平棱角,日漸蒼老,變得圓滑世故,變得膽小怯懦。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模樣。”

——來自二十五歲的林初戀

晨會結束,林初戀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腰桿筆直地走出會議室。

顧諶手裏拿著平板和文件夾跟在一旁。

PA戰戰兢兢地將一只響了n次的手機遞給這個上任不到半年的新總裁。

林初戀揉了揉脖頸,站在落地窗前,回撥電話。

那邊傳來的焦急女聲讓她剛剛放松的心情又緊繃了起來。

她歪著腦袋,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一邊通話,一邊換了雙平底鞋,拿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沖。

“念念,你別急,沒事兒的…我馬上去醫院。”

誰能想象到,她們的“幻肢小姐姐”四人組中,最先結婚生子的竟然是黃暴教主秦初久。

當初聽到秦初久懷孕的消息,林初戀正在土耳其體驗乘坐熱氣球升天的感覺,驚訝得她差點從高空中栽下來。

秦初久閃婚不說,扯完結婚證連婚禮還沒來得及辦,便榮幸地成為了一名準媽媽。

林初戀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醫院,一出電梯便聽到理智早已離家出走的準爸爸,震破天際的怒吼聲,“放開!我他媽要把醫院給炸了!”

要不是韓念和助理在一旁攔著,陸決估計能把小護士的脖子擰斷。

那暴躁粗魯的架勢,怎麽看都沒有華爾街新貴的樣子啊。

林初戀實在看不下去,拎著鏈條包就往他背後甩,“吵吵有用嗎?什麽素質?!秦初久怎麽就嫁給你這個幼稚鬼了?!”

陸決急得眼眶發紅,挫敗地揉了揉頭發,一屁股坐到地上。

到底年輕,沒有經驗,遇上這事兒,陸決表現得簡直比他投資失利了幾千萬還要焦灼。

“怎麽沒進去陪產?”

“久兒說我要敢進去陪產,她就敢憋著不生。”

林初戀差點笑噴,真是兩個幼稚鬼湊一塊兒去了。

她故作淡定地拍了拍陸決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這裏有最好的醫生和醫療設備,初久會沒事兒的。”

“可她都進去兩三個小時了…”

“這有什麽稀奇的,有人進去十幾個小時還沒生出來…你以為生孩子那麽容易啊,再說你老婆不是懷了對兒雙胞胎嘛…”

說著說著,林初戀也開始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來。

她趴到手術室門口,想聽聽裏面有什麽動靜。

陸決也跟過去。

韓念頭疼地看著這兩個沒一點名流包袱,不修邊幅的人。

一個是溪遠龍頭企業林氏總裁,一個是金融圈炙手可熱的王牌操盤手,此刻卻像幼兒園裏的小孩子一樣不聽勸地坐在手術室門口。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終於被推開了。

陸決瞬間撲了過去。

秦初久躺在病床車上,滿臉汗水,嘴唇被咬得毫無血色,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再也沒有平日裏張牙舞爪的模樣。

除了大學那會兒那個被秦初久罵哭的一米九壯漢,這是林初戀第二次看到這麽大個頭兒的男人,哭得一顫一顫的…

秦初久生了兩個男孩,哥哥和弟弟相差不到五分鐘,母子平安。

聽到剛剛差點被某個準爸爸一頓胖揍的醫生這麽說,林初戀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寵妻狂魔陸決誇張得不得了,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的時候就把整層醫院的病房給預定了,高價請了調養師,護理師和育兒師隨時恭候。

陸決握著秦初久的手低聲下氣地又親又哄,“我的好老婆,你受苦了,以後咱再也不生了…謝謝你久兒…”

林初戀站在病房門口,裏面的溫馨畫面她也不忍心去打擾。

她低頭笑笑把門關上,正要轉身離開。

韓念眼疾手快地拉住她,“這就走啊,不進去和初久說幾句話?”

“她現在需要休息,我等過兩天再來。”

“大名媛,你現在真的很忙啊,整天見不到人。”

“我也很想休假呀,但剛接手公司沒多久,還沒走上正軌…你也知道我一個學機械的對管理什麽的簡直一竅不通,頭疼死了。”

林初戀按按太陽穴,有些疲憊地抱怨。

她這半年,幾乎每天都在為適應“林氏總裁”這個新標簽而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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