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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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哼,明明是你自己心術不正,還怪別人,死直男…”

“說正經的,你這樣在我懷裏,我不起邪念,那還就真證明了我不是男人。”

“…”

“我喜歡你,珍惜你,尊重你,因為是你,所以我不會輕易對你做那些事。懂?”

“…”

她越想越覺得他話裏有話,說得好像她很主動似的。

一把推開他,“滾開,你以為我想和你上.床啊!”

雖然平日裏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實她心裏住了個保守害羞的膽小鬼。

男人低低地笑了聲,把她重新拉回懷裏,親了親她的臉,有些無賴地哄她,“是我想和你上.床行了吧。趕緊睡,再不睡天就亮了。”



第二天清晨,林初戀早早地醒了過來,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拿起自己要換衣服和化妝包進了衛生間。

她在裏面捯飭了將近一個小時還沒出來。

梁彧沒忍住地敲敲門,“人呢?掉馬桶了?”

她從裏打開門,一手捂住後背,表情有些不自然,“會系蝴蝶結嗎?”

兩條帶子的位置尷尬,她無論是從上還是從下都夠不到。

男人掃了眼她的衣服,淡粉色的無袖連衣裙,腰部是鏤空的,剛好把她全身上下最迷人的部位露了出來,那處肌膚更是白得晃眼。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番她漂亮的鎖骨,語氣不善,“會系死疙瘩。”

嬌俏明麗的少女展顏一笑,使出她的必殺技,嗲裏嗲氣道,“上次你給人家系鞋帶的時候就系了一個好看的蝴蝶結呢!”

光是一個笑容就把他魂兒給勾了去,更別說她還軟綿綿地沖他撒嬌。

“轉身。”

“好嘞!”



吃過早飯,趁太陽還沒有那麽毒辣,梁彧帶她去了洛湖。

看似交錯覆雜的胡同盡頭便是洛湖的一角,清澈湛藍的湖水波光粼粼,像是一面巨大的平鏡,倒映著藍天的影子。

眺望遠方,是連綿不絕的蒼翠洛山,那一層薄薄的霧霭山嵐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與唯美。

她去過的地方不算少,氣勢磅礴的尼亞加拉瀑布,神秘詭異的大峽谷,山青海闊,白雪皚皚的北海道,蒼茫空闊的大草原,神聖肅穆的聖彼得教堂,萬裏晴空的聖托裏尼島,古老鬼魅的馬丘比丘...

但唯有眼前的景色讓她瞬間沈醉。

她激動地拉著他的手往前跑,“太好看了!比照片上的還好看!”

把掛在脖子上的單反遞給梁彧,“考驗你是否是一個合格男友的時候到了,一會兒給我拍照哦。”

梁彧指了指遠處的礁石堆,“站那兒拍效果應該好點。”

她像只小兔子般蹦蹦噠噠地跳到礁石上,雙手叉腰,擺了個中二至極的姿勢。

末了,又拿出自拍桿非要拉著他一起拍合照。

最後挑了幾張單獨的自拍發了朋友圈,又挑了幾張合照發給了秦初久,“度蜜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顯然,對方拒絕並打翻了這盆狗糧。

游客還真是寥寥無幾,林初戀都替這人間天堂感到痛心與惋惜。

臨近中午,他們慢悠悠地轉到旁邊還算熱鬧的小巷裏,打算找家餐館。

路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攤鋪,簡單廉價的手工藝品在她眼中比鉆石首飾還要吸引人。

“姻緣繩…?”

她蹲到一個穿著少數民族服裝的老太太面前,“奶奶,這個是綁在手腕上的嗎?”

老太太說的是方言,嘰裏呱啦的她也聽不懂,扭頭向身後的男人求助。

梁彧擡擡下巴,示意她看那塊布板上的文字。

“此繩以系夫婦之手,縱仇敵之家,貧賤懸隔,天涯異域,此繩一系必好和,終不可違也…”

“奶奶,戀人能戴嗎?”她低著頭挑了兩根帶著玉墜兒的紅繩,放在手心裏。

“不管了不管了,梁彧,把我包裏的錢包遞給我。”

她抽了張一百元塞到老太太手中,“奶奶,保佑我們哦!”

梁彧是對這些故弄玄虛的東西嗤之以鼻的,但看她心滿意足的樣子,也不忍心掃她的興。

等飯期間,她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將紅繩綁到他的手腕上,“有些傳說不可不信…好了,不許去掉!除非,哪天我們分手了…”

猛然意識到自己又開始鬼話連篇了,趕緊捂住嘴,“呸呸呸才不會分手呢!”

“請這位小姐崇尚科學,玄學不可信。”他不屑一顧道。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好歹也是名校工科生,怎麽就這麽迷信呢...不說了,吃飯吃飯。”

這家餐館的名字起得很有詩意,叫杏花雨酒家。

林初戀喝了一大口冰鎮草莓氣泡飲,享受地閉了下眼睛,簡直透心涼心飛揚,爽極了。

“對了,我們下午去哪兒?”

“去…”

他頓了頓,擡眸看她,“帶你去一個地方,離這兒有點遠。”

確實是有點遠。

梁彧跨坐在摩托車上,胳膊肘撐在扶手,後背弓著。兩條大長腿穩健地撐著地,嘴角微微上揚,整個人看起來不羈又瀟灑。

和電影裏的帥氣浪子如出一轍。

林初戀對這種痞帥調調絲毫沒有抵抗力,滿眼紅心,“哇,哪裏來的機車?”

“借旅館老板的,上來吧。”

她跳上車,很是新奇地東張西望。

“太酷炫了,我第一次坐摩托車!”

“那你還真沒見過世面。”梁彧一邊嘲笑她,一邊拉起她的雙手緊緊地圈在自己腰間。

“路不好,你抱緊我。”他不放心地叮囑,就怕她一時興奮松開了手。

“知道啦知道啦!快出發吧!”

他發動了摩托,速度雖算不上極快,但沒幾秒,旅館門前那塊顯眼的寫著“洛湖客棧”的牌匾便消失在了視線中。

她把臉貼在他的後背,淡淡的皂香味讓她覺得安全感十足,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一幅幅小橋流水人家的安寧畫面。

傍晚的夕陽懶洋洋地照在她身上,少了幾分正午時的燥熱,多了幾分夜晚降臨的涼爽,愜意極了。

她歪著腦袋,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作者有話要說: 蓋著被子聊天233333

感覺自己像個白癡一樣==自言自語

☆、珣聲

“喜歡和你一起度過的時間,喜歡我們在一起時的感覺,喜歡我們共同擁有彼此的記憶。喜歡你看我時的眼神,你和我說話時的語氣。喜歡有你在我身側的此刻。”

——林初戀寫給梁彧的第十封情書

到目的地時,天色已晚。

視線所及是一片麥田地,再往遠處燈火點點,看起來像是一個小村莊。

林初戀突然想起剛才途徑一處路牌,上面寫著“南湖村”三個字。

整個村莊像是沈睡了般安靜,連蟬鳴聲都顯得格外突兀。

梁彧把摩托停在一面朱紅色的鐵門前,像是意識到有陌生人闖入,門裏傳來一陣狗吠。

她從車上跳下來,扒著鐵門往裏瞅了幾眼。

梁彧拉著她的手走進去,朝屋內喊道,“爺爺?奶奶?”

他話音剛落,屋內便走出來一位年邁的老太太,看見來人,老人開心又意外地上前迎客。

“是阿彧嗎?”

“奶奶,是我,我對不住您和爺爺,現在才來看望你們。”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和你爺爺整天念叨你。”

老太太扶著他的胳膊,激動得不知所措。

林初戀更不知所措地站在這對祖孫倆旁邊。

“這女娃是?”

“她是我女朋友。小戀,這是奶奶。”

她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有禮貌地和老人打招呼,“奶奶您好!”

老太太滿臉疼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喜笑顏開,“真好,真好!快進屋吧,你爺爺去鄰村給人看病了,估計過兩天才能回來。”

“爺爺是醫生,每年都要背著醫藥箱去周圍的村莊幫人免費看病。”

看她一臉疑惑,他解釋道。

“阿彧,你和囡囡今晚就住這兒吧,天黑了,路也不好走。囡囡,你要是不嫌棄就和我睡一個屋?”

林初戀爽快地點點頭,“嗯嗯,好的呀!”

這丫頭打扮得光鮮亮麗,氣質不凡,花一樣的小臉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是錦衣玉食的主兒。

屋裏的家具雖老舊但十分幹凈,連沒人睡的雜物間也是纖塵不染。

淳樸善良的老人家生怕虧待了她,還特地從櫃子裏給她拿了條新的毛巾被。

“奶奶您不用忙活了,我這個人就是睡地上也能睡得很香!”

“丫頭,和那小子在一起多久了?”

林初戀大大方方地笑笑,“奶奶,實不相瞞,我們正式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之前追他都追了一個多月….”

“這小子可真是不知好歹,還讓這麽好的姑娘費心思倒追!”

女孩子被誇得只顧樂呵呵傻笑,心裏時不時地應和道,是啊,太不知好歹了!

“我和老頭子都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這兩個小子成家立業,這兩年,阿彧算是穩定了下來,但可惜啊…如果另一個還活著多好。”

“奶奶,您的意思是,梁彧他還有個兄弟...是不是…”

她差點脫口而出“梁胤”二字。

“阿彧不是我的親孫子,是珣聲的好兄弟,兩人也是生死之交。珣聲走後,照顧我們兩個老人的一直是阿彧。”

信息量有些大,林初戀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只能沈默不語。

她去院子裏打水洗臉。

她以前在電視裏看到過農村的壓水井,還覺得有意思,此刻也是躍躍欲試。結果,等到自己上手了才發現操作起來並不容易。

她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了,連半盆水還沒接到,又不好意思找奶奶幫忙。

有些懊惱地用手背抹了把油膩的臉,精致的妝容早已花得一塌糊塗...

就在這時,梁彧手裏拿著牙刷牙膏走到她面前,餘光瞄到壓水井,便明了發生了什麽事。

“你可真夠…”

她一記警告的眼神讓他把剩下的話咽進肚子裏。

梁彧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她,用葫蘆瓢從臉盆裏舀了半瓢水倒入井口,然後熟練地撐住壓桿按了下去,沒幾下水盆便滿了。

“嘿嘿,好棒!”這種原始的取水方式讓她覺得甚是有趣,腦海中還本能地閃過了杠桿原理。

學機械的人啊…

“哪裏來的牙刷?”

梁彧把臉盆放到門口的洗臉架上,方便她洗漱。“鎮上的小商店。”

“辛苦你了…”他口中的小鎮離這兒起碼有十公裏遠。

“這裏條件不好,湊合著住一晚,明天我帶你回去。”和她一起待了幾天,竟然忽視掉,眼前用井水洗臉的少女是溪遠第一名媛這一茬了。就算她大大咧咧地毫不在乎,但畢竟從小嬌生慣養著長這麽大,嘴上說著喜歡這裏,其實也只是覺得新奇而已。

她嘴裏咬著牙刷搖搖頭,含糊不清地拒絕,“既然來了,多玩兒兩天唄!說不定還能等到爺爺回來。”

“怕你住不慣。”

他伸手把她額前礙人的碎發撥到耳後,這個動作自然又溫柔。

“哪會住不慣,喜歡還來不及,這裏空氣多好,溪遠的霧霾天和這兒根本比不了!”

看她洗漱完,梁彧把水盆裏的水倒進院子裏的一處雜草地。

“想去樓頂看看嗎?南湖的星星比洛湖還要亮。”

那當然要去咯!

他們坐在樓頂的平房上,陣陣夏風吹來,卷著青草的清甜味,愜意極了。

可能是空氣好的原因,天空給人一種很近的錯覺,仿佛伸手便可摘星辰。

“沒想到你家鄉在這裏。”

“這兒不是我家鄉,是江珣聲的老家。”

梁彧把她摟進懷裏,低聲道,“我的家鄉在北方,離這兒很遠。”

“哦...”

“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其他的親人也不在了,我很久沒回去了。”

“多久…?”

“十年了吧。”

這些年,他像水中的浮萍般漂泊不定。不太懂何為孤獨,仿佛他生命最初的狀態便該如此,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原來,他已經踽踽獨行了這麽久。

風有些涼,林初戀打了個噴嚏,用手揉揉鼻子,“等下次帶我去你家鄉看看吧。”

“好。”

“你和江珣聲的關系一定很好吧!江奶奶看起來很喜歡你。”

“嗯。是我虧欠他們的。”

若不是當年為了救他,以江珣聲的才華,現在一定前途無量,他會成為全國頂尖的口譯員,而不是躺在冰冷的墳墓裏。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



梁彧把睡著的人放到床上,幫她脫掉鞋,蓋了條毛巾被,才放心離開。

在門口撞見了剛準備完第二天早飯食材的江奶奶。

“奶奶,我把小戀放您床上了。”

老太太慈祥地笑道,“知道了,你放心吧!”

他摸了下太陽穴,有點欲蓋彌彰地補充:“比起她,我更擔心您,她睡覺挺不老實的。”



次日,天氣依舊晴朗。

竈房的門壞了,江奶奶讓梁彧去看看,林初戀也非要跟過去湊熱鬧。

“讓我來吧,三分鐘搞定!”她圍在梁彧身邊,伸著脖子左瞅瞅右瞅瞅。

“這活兒給你幹了,還要我一個大男人幹嘛。”

“你長這麽帥,給我看就行!咱們倆呢,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貌美如花,雖然我也貌美如花...你幹嘛呢...唔…”

他把她圈在角落裏,強勢地吻上了她的嘴巴,“老實不老實,嗯?”

林初戀洩憤地一口咬住他的下巴,“壞蛋,不就仗著你力氣比我大!”

他知道她好強,也知道她的能耐。有些事不讓她上手不是因為不相信她的能力,而是他舍不得。

“要是無聊的話,去後院的菜園陪奶奶聊聊天。”

“哎,護法,其實…我想想,咱倆一輩子待這兒也挺美,隱居山林,自給自足,和桃花源一樣。”

梁彧寡淡地睨了她一眼,好笑地嘲諷,“我看你想得倒是挺美。”

這話說得讓她很不滿,“嘁,我拋棄榮華富貴隨你浪跡天涯你還不樂意了?在古代,我好歹也是富商之女,大家閨秀,青年才俊們爭著迎娶的對象,你怎麽就這麽嫌棄我呢…”

“誒不對呀,我現在也還是大家閨秀,富商之女…”

“…”

林初戀拿著單反準備隨處取景拍照,南湖村雖然閉塞落後,但風景沒得說,用手機隨便拍一張,濾鏡都不用加。

菜園沒找到,倒是找到一所小學。

水泥墻上“南湖村小學”五個紅色的字寫得格外漂亮。破舊的房間,破舊的門,甚至連像樣的操場都沒有,卻能清清楚楚地聽到陣陣朗朗讀書聲。

她趴在一間教室的窗臺前看老師給屋裏的孩子們上課。

老師是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女孩子,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衣著打扮也不像是村裏人。

不一會兒,眼尖的小孩子們就註意到了窗外的人,二十幾雙眼睛刷刷地朝她的方向望去。

她也沒覺得尷尬,向屋子裏的人擺擺手,“嗨,你們好呀。”

下課鈴響了。

教課的女孩子抱著課本走到她身邊,友好地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趙小熙。姑娘看起來有點面生,是路過南湖的嗎?”

“來這兒看望親戚,本想出來瞎轉轉沒想到被他們的讀書聲吸引到了。對了,我叫林初戀,你叫我小戀就成。”

沒聊幾句,兩人就熟悉了。

趙小熙家在洛城,大學剛畢業,暑假參加了志願支教項目,被分配到南湖村教語文。

趙小熙註意到了她手裏的相機,“小戀,一會兒方便給孩子們拍個照嗎?”

怕她不同意,她有點局促地解釋道,“有一個班的孩子們是六年級的,我前兩天聯系了縣城的攝影館來給他們拍畢業照,結果一直沒音信…”

“當然可以,不嫌棄我攝影技術就行!”

林初戀真後悔沒把拍立得帶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就算沒人看,也要堅持日更的Girl23333我和我最後的倔強嘎嘎嘎

☆、阿勇攝影館

“就算你是南墻,我也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去撞。”

——二十歲的林初戀寫給梁彧的第十一封情書

趙小熙把孩子們帶到操場中央的國旗臺前集合。

林初戀坐在臺階上擦拭著鏡頭,時不時擡頭看兩眼這群可愛又乖巧的孩子。他們全部戴著紅領巾,臉上洋溢著期待與興奮的微笑,整整齊齊地按身高站成三排。

拍完照後,初戀一邊翻看著照片的質量,一邊走到趙小熙身旁,“等到我回賓館,把照片發到你郵箱。”

“嗯嗯...”

正要轉身,趙小熙又改口道,“小戀,待會兒我要去鎮上一趟,要不我們順便去照相館把照片洗出來吧。”

林初戀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她跑回去正要和梁彧說一聲,結果被江奶奶告知這人去鄰村幫人修卡車去了,連手機也沒帶。

趙小熙不知從哪裏借來一輛電動車,看起來還挺新的。

“小熙,你確定我們要騎電動車去鎮上?”她站在村口,前方是一望無際的田野。

“放心吧,我車技很好!”

林初戀挑挑眉,跨坐在後座,“喲呵,老司機呀。”

“從這兒騎車到鎮上用不了四十分鐘,還能看看沿途的風景。”

兩個小姑娘行在一條羊腸小道上,兩旁是綠油油的麥田,金色的陽光像件金色的紗裙籠罩著萬物,從廣闊的田野到清澈的河水,從喧鬧的城市到寧靜的鄉村,延綿不絕。

微風拂過她們的頭發,帶過一股淡淡的清香。

趙小熙把電動車停在胡同口,拉著她的手往裏邊走邊找那家照相館。

今天鎮上有集市,平日冷冷清清的胡同熱鬧了許多。

照相館在胡同的拐角處,門半開著,裏面黑通通的,連燈都沒開。

林初戀有點難以置信地指了指頭頂“阿勇攝影”四個字,“這是...倒閉了吧?”

趙小熙聳聳肩,“沒辦法,誰讓全鎮只有這一家攝影館呢。”

“老板?有人嗎?”

“誒,來咯!”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從裏屋走了出來。

“要照相嗎?”

“我們想洗照片,可以快洗嗎?”

老板打開燈,“可以,不過需要等半個小時,你們要幾寸的?”

“八寸的,我們想洗三十張,可以便宜點嗎?”

“沒問題!”聽見這數字,老板叼著煙的嘴巴都要咧上天了。

“把底片給我覆制一份吧。”

林初戀把相機從脖子上取下來,走進裏屋。

屋子裏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雜物,角落的桌子上擺放了一臺破舊的老式電腦,臺身落了一層灰,鍵盤也黑乎乎的。

“小妹妹是從城裏來的嗎?”

從暗處突然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嚇得她差點把手裏的相機丟掉。

她拉開燈,才看清了聲源的主人。

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肥胖男人,衣服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頭發一捋一捋地趴在頭皮上,看起來很邋遢。

屋裏彌漫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兒。

林初戀沒搭他的話,自顧自地打開電腦,只想趕緊把底片覆制到電腦上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小妹妹是從城裏來的嗎?”他用手撥動著輪椅扶手下的輪子,像是魔怔了般,嘴裏念叨著同一句話。

林初戀已經確定了這人的腦子不正常,拔了儲存卡就往外跑。

她從兜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人民幣,放到桌上,“老板,這是押金,剩下的我們回來取照片的時候再給。”

說罷,拽著趙小熙的胳膊就往外走。

“小戀,你怎麽了,這麽著急?”

林初戀皺起眉頭捂著胸口,想起剛才那一幕,還是有點心悸。

“沒什麽,就是覺得那家照相館挺滲人的。”

臧勇將輪椅男從暗處推了出來,彎腰趴在他耳邊問道,“哥?你說你想讓她們兩個誰給你做老婆?”

輪椅男突然激動地想要站起來,雙眼失焦,口齒不清道,“我要城裏來的小妹妹…我要城裏來的小妹妹…”

臧勇露出一個可怕的笑容,表情扭曲恐怖,“好好好,就要城裏來的那個富家女…”

兩人剛找了家飯館準備先填飽肚子,外面就下起了傾盆大雨,晴朗的天空忽然陰雲密布,變得陰沈沈的,仿佛世界都灰暗了下來。

林初戀低頭刷新著微信界面,短信一次又一次地發送失敗。

屏幕最上端本來還顯示著“E”,這會兒直接變成了“無SIM卡”。

“小熙,你手機有信號嗎?”

“我想著用不上,就沒帶。你要是著急的話,前面有家小店可以打電話。”

林初戀擺擺手,笑笑,“不急,先吃飯吧,餓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雨勢也沒見變小。

“你先去買你要買的東西吧,一會兒咱們攝影館前集合。”她向飯館的老板娘借了一把傘,遞給趙小熙。

“傘還是你拿著吧!”趙小熙有點不好意思。

“攝影館就沒幾步路,再說,我還戴了草帽呢!”她俏皮地指了指帽檐。

說句老實話,她並不想再次踏入這家散發著鬼屋氣息的攝影館了。

瘦高的男人站在桌後,偷偷打量著裙子濕了大半的妙齡少女,裸.露在長裙下方的腳踝,纖細白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林初戀低頭查了下照片的數量,正準備從包裏掏錢,一只粗劣的大手從後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大力地強行拽著她的胳膊往後拖了一段距離。

那人嘴巴貼著她的耳朵,一個勁兒地念叨,“我的小媳婦…我的小媳婦…”

一股難聞卻不陌生的氣味撲面而來,她胃裏直犯惡心。

林初戀看見瘦高的男人慢悠悠地越過他們,把攝影館的門給鎖住了,心裏一個咯噔,暗叫不好。

她用蠻力掙紮了兩下,但絲毫不起作用,那人像是食人草般把她勒得更緊了。

臧勇走到臧武身旁,用哄騙的語氣對他說,“哥,快把你的小媳婦抱進裏屋,被人發現了可是要和你搶的。”

臧武傻笑著松開了手,還要湊過去親她的臉,林初戀一把推開他,惡心得恨不得把胃裏的東西吐空。

“臥槽尼瑪離我遠點!!傻逼玩意兒!!”

聽到她罵人,臧勇的臉色立刻變得陰狠難看起來,拿起桌上的一團紙塞進她的嘴裏,掐著她的後頸往裏屋拽。

摸不清這兩人的來路,更不清楚他們為什麽要綁她。這人生地不熟的環境讓她更加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趙小熙機智點,帶援兵來救她。

但趙小熙並沒有像她祈禱中的那樣機智,等她買完東西跑過來,發現攝影館已經打烊了,敲了半天門也沒人開。她又抱著一大堆東西著急地找了兩圈,仍舊沒見到她的蹤影,最終只好趁天還沒黑透,害怕又洩氣地騎著電動車回村搬救兵。

“哥,我去把車開過來,咱們連夜回家,等進了山,咱再也不出來了。你放心,她跑不了,我一會兒把門從外面反鎖…”

臧武的眼睛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像是看護寶貝一樣,站在她面前一個勁兒地傻笑,還流著哈喇子。

林初戀想死的心都有了…

臧勇剛走,肥胖的身軀就朝她撲過去,她想都沒想,一腳踹到他的胸口上,可那人仿佛感知不到疼痛,踉蹌了兩下又撲了過來…

她靈活地向一側躲了下,他撲了個空,卻壓住了她的裙擺,看到那雙雪白的雙腿,刺激得他的眼睛都變紅了,拽住她的裙擺往後拉,非要抓住她。

林初戀又氣又急,眼看裙子就要被他扯爛,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床上的被子枕頭就往他身上招呼,危急時刻,她看到床頭上的煙灰缸,大腦一片空白,飛快地探過身子抄起煙灰缸朝著他的腦袋砸。

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幾成力,只看到他像是發瘋了般捂著自己流血的額頭在地上打滾。

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一時間不知所措,但她很快清醒了過來,掃了眼四周,尋找著出口。

林初戀跳到桌上,又吃力地扒著窗臺,手腳並用地爬到房頂下方的三層鐵欄,屋頂上有一扇通往房頂平房的天窗。

好在天窗沒有上鎖,她的骨架小,雖然不輕松,還是爬了出去。

她氣喘籲籲地坐在平房上,平覆著劫後餘生的心情,又不解氣地將天窗從外反鎖,這才擦了把臉上的雨水,思考著怎麽從這麽高的平房上下去。

遠處傳來一陣車子發動的聲音,八成是那個智障的弟弟回來了。

她咬了咬牙,跳到和平房隔著一條過道的土墻上,但土墻被雨水沖刷得失去了原本的硬度,她一個重心不穩,從墻上摔了下去。

頭發上,臉上,裙子上,全部糊了層泥巴,又腥又臭。手心和膝蓋也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她沒空顧及這些,用手肘撐著地面,從泥坑裏爬了起來,站穩腳後又朝著反方向跑去。

不知道在雨中跑了多久,正當她覺得安全了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可怕的腳步聲。

林初戀嚇得差點哭出了聲。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十二萬字了,決定開輛車233333不是下一章就是下下一章,不過沒法光明正大地開車hhhh有興趣的盆友們可以去微博私信我嘎嘎嘎,新浪微博:粉澀星球

感謝泥萌能夠看到這裏,抱拳了!

☆、報仇

“馬爾克斯說,唯有孤獨永恒。我還是相信,愛是永恒。”

——二十歲的林初戀寫給梁彧的第十二封情書

她轉過拐角,貼墻站著,兩手死死地扣著裙子的布料,心臟都要從嗓子眼兒裏跳了出來。

雨依舊在下,而那令人心驚膽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忽然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

這一刻,她的心理防線終於坍塌,大腦中緊繃的那道弦啪得一聲斷掉了。

林初戀認命地松開了手,絕望地緊緊閉著眼睛,聲音顫抖著求饒,“你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給你錢…我有錢...”

“小戀,是我。”

熟悉的聲線讓她倏地擡起了頭,雨幕下的那張臉面無表情,黑暗中的雙眸卻充斥著無數難言的情感。他兩眼通紅,亮得宛如星火。

她的喉嚨像是被噎住了什麽東西,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梁彧一言不發,一把將她拉進懷中。她冰涼的身體瑟瑟發抖,堅強的外殼被生生敲碎,像只受傷的小獸嗚咽著。

他安靜地抱著她。良久。

“想報仇嗎?誰欺負了你,我弄死他。”

林初戀擡起頭,聽見他的話,突然破涕為笑,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他的心臟強有力地跳動著,似是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在她頭頂低聲說道,“我的錯,沒有保護好你。”

“那你以後都要和我在一起,好好贖罪。”她開玩笑道。

梁彧把她橫抱起來,吻了吻她的額頭,走到一家小店前的雨棚下。

“是小熙回去喊你來的嗎?”

“不是,我看到你發的短信就趕過來了。你就沒有讓人放心的時候。”

林初戀嘟嘟嘴,小聲抱怨,“又不能怪我…”

“怪我。怪我沒有及時看到你的短信,怪我沒能早點趕過來。”他斂起一貫的桀驁不馴,淡漠疏離,英俊的眉眼間寫滿了懊悔與自責。

她有點心疼,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放低姿態。伸手撫平他皺著的眉頭,“不怪你,梁彧,我不怪你。”

話音剛落,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黑暗中沖了過來。

臧勇飛快地朝他們撲過去,手裏揮舞著一根鋼筋,嘴裏罵著臟話,表情猙獰可怖。

梁彧空出一只手猛地鉗制住他手中的鋼筋,力度太大,震得臧勇差點沒站穩,想要抽出他唯一的武器,卻如鑲嵌在了石壁中,一動不動。

他憤怒地咧著嘴,一拳招呼過去。梁彧腿上的動作遠快於他的拳頭,毫不憐憫地將他踹飛在地。

天知道他使了多大勁兒。

身體與磚面接觸的那一瞬間,發出了巨大的撞擊聲,臧勇捂著胸口蜷縮在地上,連痛苦的呻.吟聲都發不出來,像是昏死了過去。

梁彧將鋼筋扔到一旁,把懷裏的人小心翼翼地放下來。

他闊步走到臧勇身旁,蹲下,暴虐地拽起他的領口將他上半身帶離地面,“你他媽活膩了?嗯?!”

臧勇毫無懼色,反而邪惡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小處.女的滋味好著呢!”

男人的眸色暗沈,眼底呼嘯著狂風暴雨,他拽著他的後頸將他拖到雨蓬前,“道歉!”他冷聲道,努力地克制著自己不將他碎屍萬段。

臧勇滿臉是血,像是個瘋子般擡頭對著她淫.笑。

“你他媽給我道歉!!”梁彧朝他大吼,接著像是失去了理智般毆打他,下手極狠。

林初戀本來憋了一肚子火,但這失控的局面讓她忘記了之前受到的委屈。她太清楚梁彧的身手了,這樣下去肯定是要出人命的。

她跑過去摟住她的腰,聲音有些顫抖,“梁彧,梁彧,我沒事,他沒碰我,我逃出來了…”

她潛意識中覺得自己不該阻止他,但她害怕他失手將躺在地上的敗類打死…她害怕他為這敗類承擔牢獄之災…

梁彧漸漸冷靜了下來,轉身緊緊地抱住她,在她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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