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場上有幾個男生打籃球應是家屬院裏的孩子，她望著操場一陣恍惚，大概校園能停留一切時光，操場旁邊有排法國梧桐，她看著上面的字不由笑了。

拉著秦歌讓他看，他看到不由疑惑的看她，上面不規則的幾個字歪歪扭扭已變形“秦歌，我喜歡你。”

“看來你即使走了，這個學校還有關於你的印記啊 。”

“女孩家無聊罷了。”

坐在長椅上太陽倒是暖暖的，安靜的幾乎忽略是在過年，他從背包拿出一包東西“我爸認識一位著名的老中醫，我找他說明了一些你的癥狀央他開了一些中藥給你調理一下身體，記得按時吃。”

“中藥？”

“在不影響藥性的基礎上添了些甘草，不至於太苦。”他自知她是怕苦的耐心的解釋“舉手之勞，你能健健康康我就放心了。”

“其實你不必如此。”

“林夕，這麽多年了，你實話告訴我有沒有誰真正走進你的心？我都懷疑你是不是不會去愛一個人。”

“你還是放不下？”

“大學三年了，我秦歌不是非你林夕不可，只是後來忙著學業再難提起精神去對一個人這麽好，以為放下的回來後又亂了。”這句話說得半真半假他看著她低著頭盤起的頭發已經散落幾縷垂在耳邊，淡淡的陽光下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伸出手慢慢撫上她的頭發“你沒有對不起誰，無論是我還是陳皓，林夕，你曾經說聽到他在國外多麽苦你很難過很心疼，那我呢？你是不是篤定我大學過的很好？”

“無論是誰都不值得讓你放下應有的驕傲。”

“其實是你讓我知道一個人沒有理由去對一個人冷漠，三年了所幸我學的還不錯。”

她其實是知道的，王賓每年都會告訴她他的消息，無論她是否聽得進去，現在的秦歌即使拒絕一個女孩也禮貌紳士顧全女孩的尊嚴，給出他能做到的所有尊重，不會再無緣無故擺著不冷不熱的態度，這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希望略帶溫暖的空氣可以充滿冰到骨髓的寒意，她不知怎的眼睛發酸但最終還是一如既往的淺笑“蘇然不是也放下了，我也……”

秦歌並未聽到她餘下的半句話，蘇然的名字很好的把他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蘇然？她是個好女孩。”

“也許喜歡一個人不求同行不求得到，甚至不求她對你好，喜歡就好。”他輕輕的說道“林夕，你看著我的眼睛。”

她擡頭看著他幽深的眼眸鄭重其事的看著她“林夕，我喜歡你，曾經，現在，如果還有那個以後的話，我不知道你還會不會回頭，我也不知道以後又有什麽變數，我等你。”

仿佛黑暗裏所有的心思曝於日光之下，不同於以前的絕對擁有，等待更讓她感覺這份感情的沈重，他變了這麽多？驕傲如他也會說出我等你三個字“值嗎？”

她幾乎是用冷靜的可怕的語氣說出，指尖的指甲狠狠鉗進手心絲毫未覺有任何疼痛。

“也許當初的陰差陽錯讓我認識你，一切都是註定的吧。”

他微微偏頭，眼睛往上看著天空是他慣有昂頭的模樣，他眨眨眼睛想把那股酸澀逼回去眼角似乎不受控制有了淡淡淚花，但僅僅一瞬他又是一副清冷的樣子。

忽然那一刻她留下了眼淚，為這個陪伴了整個高中的男孩，為他這些年的付出自己卻毫無回應，為這個看似驕傲實則執著善良的他，為了他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傻子。”

他無奈的給她擦擦眼淚戲謔的問她“要不要趁著感動以身相許？你不知道我最看不得你流淚，林夕，你果然有本事挑動我三年都沒有的情緒，打蛇打七寸你才是最得要領。”

她用手抹抹眼淚哭笑不得的說“你秦歌的口才哪個人比得上？”

“好了，去吃飯，想吃什麽，本少爺請客”

“嗯……去喝罐子湯然後要幾個燒餅買幾個驢肉火燒。好不好？”

他笑笑摸摸鼻子“真替我省錢。

那天她和秦歌走過高中走過的很多地方，那家罐子湯第一次還是他帶她去的，名字是“王二”當時感覺很奇怪的名字，法國梧桐的小道夏天的時候郁郁蔥蔥，那時一排一排的腳踏車，一個又一個的小攤，一元一杯的奶茶，四元一個的雞蛋灌餅，五毛一個的小布丁。

還記得那次秦歌破天荒買了一大堆奶茶帶去宣傳部，他們以為犯了什麽事，一整天戰戰兢兢，他不喜歡喝奶茶嫌棄甜膩，偶爾順著她的意思也只喝咖啡口味，

有一次他去買綠茶開一瓶再來一瓶，然後一直兌換一直換到第七瓶竟然奇了，還是再來一瓶他倆直接笑噴了，她還很認真的說今天去買彩票吧!

下午四點他們路過舊書店，矮矮的磚瓦房木質的書架，聽說過段日子會拆遷，很偏僻的角落，好像不在乎利潤如何，不要的書本大家都樂意不要錢送到書店，然後拿幾本心儀的舊書作為交換，她和秦歌以前是這裏的常客。

屋內最裏間有間小屋，平常鮮有人來，因為是一些枯燥乏味的古舊書籍，她左右翻翻不由讚嘆“走過這許多城市，還是最喜歡這家書店。”

秦歌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古舊的書本之間滑過好像彈鋼琴一般“也只有你對它如此青睞，有沒有喜歡的？”

對於嗜書如命的她來說看起書來確實會忘記時間，直到他拿手機拍了什麽她才擡頭，笑著把頭湊過去，他微微錯開身子“你有什麽秘密？”

“我能有什麽秘密。”早上盤的頭發中午已經散開，所幸拿手隨便抓了抓，滑著秦歌手機裏的照片，她拿著一本書，及腰的長發被隨意挽在耳後，不經意的笑著“你拍我做什麽？”

他把手機從她手中拿走似真似假的說“大概剛剛你又讓我心動了。”

“說謊一點也不高明。”

“我只是發現都沒有一張我們的合影。今天拍一張吧!”

“在這裏？不太好吧？”

“多適合的氛圍。”

他拿起手機，看著手機裏的他們一瞬間有點恍惚，如今一晃初識再見五年爾爾，快門按上的剎那他忽然伸出手臂把她往懷裏一按，她還未反應過來他淡淡的說“好了。”

“我看看。”

他把手機收起來“時間不早了，走吧!”

“岔開話題。”

出了書店打算走著去車站，她把一本書遞給他“沒想到這本書還在，上次不小心讓我和舊書一起丟了，四年了竟然還在。”

他默默的接過，不是因為這本書有多麽難買到，高中很普通的一本選修讀本《唐詩宋詞鑒賞》，那時學到一半落在林夕書桌旁，她無意之間連帶著舊書一起送到書店，找了好久，無所獲，去辦公室拿了一本他很不樂意把她的那本拿走了。

剛剛又在一堆舊書裏翻出來，書裏很多淩亂的詩句還有無根由的句子，印刷字體反而成了陪襯，每個字或靈動飄逸行雲流水，或力透紙背剛勁有力，是他的字體:

遇到你，水蓮拂風般盛開，你是我今生的宿命

他隨意翻翻“失而覆得，世間萬事，大有一種得之我命，失之我幸之感。”

一條路不長不短，他走得較快，回過頭勾勾嘴角這樣的他帥氣的像當初做完超難的微積分把粉筆一丟的意氣風發“秦歌，這樣的你很好。”

“走了，你不要送了，經常聯系。”

她笑著點頭轉身走了幾步，他忽然喊道“林夕。”

“嗯？”

“你可以抱抱我嗎？”他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夾雜著些許期盼還有滿滿的真誠，她展眉一笑，走過去抱住了他，明顯感覺到他身子微微的凝滯，而後在她抽離時緊緊收住了胳膊，他的呼吸灑在她的脖子上，好像揉進骨血一般。

這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的抱著她，她的氣味她的體溫，以前想抱一抱她哪怕一次也好如今得償所願就如食髓知味一般想擁有的更多，想每天都可以抱抱她，原來那句不求得到他違心了。

“秦歌，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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