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自那件事之後林夕就不再是一個禁忌，但王賓選擇在他面前只字不提，他又開始慢慢恢覆他當初認識的模樣，高高在上，驕傲自負。

籃球恢覆以往的慣例，只是不再碰吉他，肖旭對於秦歌的突然改變感覺匪夷所思，每每向王賓問起，他也不欲多說，如此也好，高中那頁究竟算不算翻過去了？

寒假同學聚會如期而至，林夕本來不打算過去，如今她不太喜歡這樣熱鬧的氛圍，奈何奈不住老大的電話炮轟，老媽的嘮嘮叨叨，丫丫、柳蝶的軟磨硬泡，終究還是去了。

聚會地點在中心廣場，天氣很好，風卻很大，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著大學生活，她忽然感覺到久違的溫情，雖然僅僅隔了半年時間但想到高中總有股恍若隔世之感。

老大看到她又抱又親，大學之後她一頭漂亮的長發剪成了齊耳短發幹凈利落。

“林夕，你在青島怎麽樣？”

“挺不錯的，青島是個美麗的地方，大學也沒想象中那麽差。”

“就你心態淡然，唉，我以為……算了，都過去了，秦歌現在在浙大你知道嗎？”

她楞了楞神王賓對於秦歌去浙大的事情只字未提，他為什麽要去浙大？上海不是很好嗎？“是嗎？挺好的。”

“你這是什麽反應，我可是很清楚當初你的理想大學清清楚楚寫著浙江大學。”

“那不是每個人必須填嗎？我隨便寫了一個”她無所謂的說著擺弄著圍巾上的流蘇，垂著眼睫很乖巧的模樣，老大並未死心“如果高考你沒有發揮失常，你會去嗎？”

“不會”一句話說的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老大淡淡嘆了一口氣無言以對“我現在感覺任何人都不能影響你的情緒，無波無瀾，淡然自若，就像看破紅塵俗世一般。”

中心廣場滿滿的人，大多都是參加同學聚會，小城就那麽大聚會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可以去，她隱隱約約看到9班幾個熟識的同學，朝他們一一打了招呼。

“林夕？”極為淡漠低沈的聲音，她並不陌生只是沒想到狹路相逢，這般猝不及防的相遇在她意料之外。

“秦歌，你回來了？”

秦歌因是在上海長大習慣冬天穿的單薄，不過他就像個暖洋洋的大火爐，即使是冬天渾身上下都充滿活力，神采奕奕，但今日看著他，無端她感覺有幾分單薄消瘦。

以前的他鋒芒畢露，現在的他變的內斂沈穩，到底是變了，她在心底微嘆，旁邊9班的同學大聲嚷道“林夕，托你的福才把大忙人請來，這不，秦歌一回來，我們班人氣爆滿。”

她笑笑，他也勾了勾嘴角“一會有時間嗎？”

“嗯？”

“難得回來不替我接風？”

“同學聚會結束應該很晚了。”她私心裏還是不願意單獨面對他的，那份虧欠在她看到他的時候愈發厲害，雖然自認為她沒有做錯什麽。

“這個你不用擔心。”

中午吃飯的時候看到兩個班竟然在一個地方吃飯她才恍然明白他的話中深意，她瞪了他一眼，他勾勾嘴角沒有任何反應走到另一個包廂。

席間大家好像有說不完的話，男生好像也變的紳士許多，大家打打鬧鬧開著玩笑，一向滴酒不沾的林夕也在他們的感染之下喝了幾杯酒。

王賓推門而入徑自走向林夕討好道“受全班同學之托，請你過去坐坐，秦大少爺一直陰沈著臉，一個班都小心翼翼，你過去幫幫忙。”

“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一會一起回家，正好。”王賓自是知道林夕的猶豫，反應極為機敏笑著和老大解釋清楚緣由斷了她所有的後路。

她的出現倒沒讓9班感覺驚訝，笑著打著招呼然後是意味深長的表情，她左右打量只有秦歌旁邊空著一張座位慢慢走了過去坐下。

旁邊的同學立馬起哄“秦歌你和林夕的地下戀情也該曝光了吧！”

秦歌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看著她笑，還是沒有說話，她看他並無反駁的打算只好平靜的解釋“我倆只是好朋友。”

“林夕，這你也太不地道，這裏都不是外人，再說秦歌高中就拿你如珍似寶，你也不用擔心別人搶走他不是。”

“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的解釋顯得那麽單薄無力淹沒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起哄聲中。

“現在修成正果，咱們要不要考慮著兩個班聯誼一下，這可是實驗重大事件，絕對是載入校冊的美談。”

“別開玩笑了，我……”

“好了，我倆只是好朋友。”

她轉頭看他恰好看到他調笑的表情夾雜著譏諷，下巴微揚盯著她的反應就像看一場戲。

“我和林夕先走一步，抱歉。”

林夕還未反應過來他已走了出去，班裏同學大都有些尷尬，她抱歉的笑笑，跟隨他來到屋外，聽到他在打電話“同學聚會，你有什麽事？”

“同學聚會？昨天高三同學聚會可只有你一個人缺席了，你一個人急不可耐跑回去，怎麽？去會舊情人”

“我的事你不必過問。”

“我沒有打算過問，你這欲蓋彌彰的態度可讓我不得不多想。”

“沒事我掛了。”他不欲與他廢話，在他一片嚷嚷聲中掛斷電話，林夕瞥他一眼，不知道說什麽“女朋友？”

“如果你想說祝福那倒不必了。”

飯店的周圍恰是曾經一起來過的風景區，那時還未開發好，如今倒也風景如畫。

“你都不問我為什麽不聯系你？”

“我想你有你的理由，我尊重你的決定。”

“真是善解人意。”

“你如今怎麽樣？”

“還不錯。”他嘴角夾雜著一絲苦笑“浙大……”

“我發揮失常，也很遺憾。”

“你知道我為什麽給你補課嗎？”

林夕驀然怔了怔沒有說話，他看著她笑淡淡道“我喜歡你，高中這種簡單的相處已然足夠。

你說浙大是你的理想，而你卻是我的理想，我想和你一起度過大學時光。”

“我……我……秦歌，一直以來我們不是挺好的嗎？我不值得你去浪費感情，放棄理想，耗費時光。”

“喜不喜歡是我自己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你不接受拒絕就是，總不好再控制我的思想吧！”他打斷她的話，別過身子，微啞的聲音低不可聞“那時我真的只想和你如朋友一般相處，否則你怎麽可能最後才知道。”

之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站著，看著他圍著的黑色圍巾“還沒丟掉？”

他亦看著柔了神色“有些東西習慣了，丟不掉。”

他低頭看到她搓著雙手，因為寒冷高高腫起肌膚上的凍瘡格外顯眼，他皺眉不悅拿出自己的手套很自然的替她戴上“又忘了帶手套？怎麽每年都有凍瘡，你就不會上點心？這手跟了你真要折騰壞了……”

他自顧自說著後來他想起什麽自嘲的說“你看，習慣真可怕，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她很快的把手抽回去“林夕，你相信有因果循環嗎？如果有，被你愛上的人又是種了什麽樣的因才有今日的果。”

這句話如寒冰一樣刺過她的心臟，因果循環嗎？她的眼眶幹澀難受，腦中轟鳴作響，雙手在手套中止不住的顫抖“大概吧！因果循環？被我愛上的人？報應……循環……以後不會了。”

林夕的話說的支離破碎，眉目之間是他從未見過的神色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他疑惑不解總感覺她變了很多，那雙黑眸中隱藏著他看不明白的情緒“我們還是朋友嗎？”

她點了點頭“高中，謝謝你。”

他伸手想去觸碰她額角被風吹亂的碎發，手伸到半空中，手指蜷縮收了回來“我自願的，你不必感覺對我有所虧欠。”

一時無言，王賓探頭探腦的走了過來，幹咳兩聲道“那個……班長讓我過來叫你拍合照，夕夕一塊來吧！”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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