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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姨打電話來說今天又要加班讓她自己解決晚飯,索性看都沒看就滑了接聽然後放到耳畔邊:“又要加班是吧。”她說話的口氣不太好。

“……那個,安同學,我是江艾翼。”對面的人顯然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句嚇了一跳。

“……哈?”安七裏一楞不免覺得奇怪,“你怎麽有我電話?”

“是這樣的,遠山同學找我說你有事需要幫忙,”江艾翼摸摸自家陽臺盛開的女郎花,盡力按耐此刻躁動的心跳,“所以她把你的電話給我了,嗯……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有時間!”

“ なるほど(原來如此)”安七裏習慣性點點頭心情稍微放松,坐回床上繼續:“那先謝謝你了!後天你能出來嗎?就是一起做點有意義的事,因為社團有任務我想找找靈感,而且我也不想暑假太無聊,還有,明天我會決定具體做什麽的。”

“好,沒問題。這是我電話,你到時直接通知我就好了!”江艾翼轉過身來面露欣喜。

“那太好了謝謝!”安七裏松口氣又躺回床上,江艾翼此刻簡直是救星般的存在!很快她又暗自責怪起自己男生只想到赤司而沒想到他,“非常感謝那就這樣,拜拜。”

“拜拜。”

江艾翼放下手機滿面桃花地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 見事だ(幹得漂亮)!”

——TBC

☆、chapter 16

〖16〗

8月2日,晴。

安七裏一大早起來右眼皮就在跳。

中國有種說法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安七裏雖不迷信,但因為今天是要出門的日子所以心裏多少有點不安。簡單梳洗活後換上普通的短袖襯衫和牛仔短褲,她背上吉他出門,中途順手拿走小姨留下的幾塊面包。

大約八點半的時候安七裏在電車站看到了江艾翼。對方上身穿一件藍色格子衫下身套一條休閑褲,右手提一袋東西在通道的一側站著時不時擡頭四處張望。她故意趁他低頭時偷偷靠近突然拍一下他的背:“我來啦!”

果不其然他被嚇了一大跳。

“哇哦你!你走路沒聲音的嗎!?”江艾翼捂住胸口表情卻不見得有惱意,這時他註意到女孩背後的樂器,於是把袋子舉到她面前:“你說的紙箱和牌子我都拿了,我說你真的決定要賣唱?”

“不然呢?”安七裏反問一句順便摸摸自己背上的“老夥計”,“我也是想了很久的,我以前也練過彈唱,如果真的會有人給錢,就把錢捐出去,也算是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吧?”她說著微揚唇角,江艾翼低頭便能看到來自頂部的燈光落進她的綠眸形成的一小塊光斑。心頭一緊,他不自然地別過頭指向前方說:“我們出發吧。”

兩個人最終來到京都府最繁華的商業區——四條河原町。

選這個地方當然是沖著這裏人多而且個個都有錢,雖然環境有利但安七裏不太自信自己唱的歌能讓人樂意給錢。她反覆摩挲著黑色肩帶,越往目的地走手心冒出的冷汗就越多。賣唱還是第一次,她其實也擔心路人會投來異樣的目光,打著獻愛心的名號賣唱她不確定會不會有人提出質疑。

安七裏深呼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全身緊繃起來的細胞。她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別人的看法,想想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再想想自己真實的想法,她知道她沒有騙任何人的打算,她沒有錯。

“就是這裏了吧?”江艾翼停在藤井大丸百貨店門前寬敞的區域扭頭道。安七裏掙脫內心如潮水般湧動的思緒擡頭,這家遠近聞名的購物中心外觀華麗精致,時間臨近十點已經有不少人在門口等候了。她點點頭掠過男生走進去挑了商場側邊的臺階坐下來,從厚重的黑色外套裏拿出樂器,她將它斜挎在身前一本正經地調音。

江艾翼走過來把袋子裏的紙箱和一塊寫有“愛心募捐”四個字的牌子拿出來擺在她跟前,接著一步跨過兩級階梯坐到她身邊。

“你要唱多久呢?”他側頭註視女孩在琴弦上不斷移動的纖長手指,喃喃般發問。

“嗯……如果有四千日元的話大概就可以吧。”安七裏敲敲吉他木質的身體,扭頭沖江艾翼調皮地眨眨眼,“我開玩笑的!嘿嘿,差不多就行啦~”

這時候在門口等待的人們已經有一部分把視線移向了他們。

安七裏閉上眼睛再做一次深呼吸,將肺內的二氧化碳用力吐出,她睜開眼右手撫上細弦,她能用彈唱的形式演繹的歌曲並不多,當然那也絕不是什麽簡單的曲子。憑借練習的記憶在腦海中搜羅了一番,她開始靠直覺和手感來表演。

一旁的江艾翼偷偷拿出了便攜式相機。

Drew looks at me, I fake a smile so he won't see

他看著我,我假裝地擺出一個笑臉 ,但他看不出來...

That I want and I'm needing everything that we should be

我想得到是我正想要的,那我們本應有的所有東西

I'll bet she's beautiful, that girl he talks about

我打賭他說的那個女孩一定很漂亮,

And she's got everything that I have to live without

並且她還能擁有我不能得到的一切東西

Drew talks to me, I laugh cause it's so funny

Drew和我一起聊天,我笑起來,只因為真的很好笑

But I can't even see anyone when he's with me

他跟我在一起時,我甚至無視了任何人

He says he's so in love, he's finally got it right,

他告訴我他正深愛著一個女孩,可他也終有愛她的權利

I wonder if he knows he's all I think about at night

我在想如果他知道我每天晚上想的都是他,他是會怎麽樣?

He's the reason for the teardrops on my guitar

是他讓我的眼淚掉在吉他上

The only thing that keeps me wishing on a wishing star

是他讓我天天向許願星祈禱

He's the song in the car I keep singing, don't know why I do

他是我在車裏一直一直唱著的歌,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

Drew walks by me, can he tell that I can't breathe

從我身邊走過,他知道我緊張地連呼吸都沒有了嗎

And there he goes, so perfectly,

完美的他邁著完美的步伐

The kind of flawless I wish I could be

我希望我也可以那樣無瑕

She'd better hold him tight, give him all her love

然後她也最好緊緊抱住他,給他她所有的愛

Look in those beautiful eyes and know she's lucky cause

望進那雙美麗的眼睛,要知道她很幸運因為

He's the reason for the teardrops on my guita

是他使我的淚珠落在吉他上

The only thing that keeps me wishing on a wishing star

是他讓我天天向許願星祈禱

He's the song in the car I keep singing, don't know why I do

他是我在車裏一直一直唱著的歌,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

So I drive home alone, as I turn out the light

我自己開著車回了家,然後關掉車燈

I'll put his picture down and maybe

我把他的相片收起來,也許

Get some sleep tonight

今夜可以安眠

He's the reason for the teardrops on my guitar

是他讓我的眼淚掉在吉他上

The only one who's got enough for me to break my heart

是他可以成為唯一足以讓我心碎的人

He's the song in the car I keep singing, don't know why I do

他是我在車裏一直一直唱著的歌,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

He's the time taken up, but there's never enough

是他占用了我那麽多時間,可那遠遠不夠...

And he's all that I need to fall into..

我只需要他能在我需要時當我的依靠

Drew looks at me, I fake a smile so he won't see.

他看著我,我假裝地擺出一個笑臉 ,但他看不出來...

……

周圍偶爾有幾個人會停下來聽一會兒,但是紙箱依然空空如也。安七裏盡量不讓自己太在意這些,她早前就跟自己約定好了:不管有沒有人願意相信她,她都要堅持下去。

江艾翼雙臂抱住膝蓋聽著身邊人的歌聲,相機被他藏在胳膊與腿的間隙中,他一根指頭在快門鍵上打著圈,鏡頭則對準女孩專註演唱的清麗側顏。

他聽得出來安七裏唱歌跟小時候不一樣,鮮少跑調也沒再拖拖拉拉,英文咬字清晰,嗓音細膩而又高昂,雖沒有專業人士的婉轉動聽,但卻不會讓聽歌的人皺眉。

江艾翼的視線從紙箱轉移到安七裏臉上。歌曲進行到□□,她閉上眼擰著眉試圖拔高聲音,而後她漸漸放松下來,表情如同歌詞透露出的意味一樣陷入自暴自棄中。他在她睜開綠眸的瞬間按下快門,對方不優雅也不迷人但卻絕對發自內心的清淺微笑被牢牢框在了屏幕中。

這就是他喜歡的人。

江艾翼彎起黑眸,眉宇間柔軟得一塌糊塗。

下午三點四十。

“3000日元。”

江艾翼邊說邊把錢整理好跟紙箱一起放回袋子,他擡頭看著累得吐舌的某人微笑:“已經很好了,我們可以收工了吧?”

安七裏點頭,她的嗓子不太舒服。

兩個人輾轉四周尋找能捐錢的地方,遺憾的是這麽一片繁華的商貿地帶除了店鋪就沒別的了,有錢人開的豪車他們倒是看到了幾部,但這裏壓根就沒有需要獻愛心的地方。安七裏腿都走累了,她扶著腰扯著沙啞的嗓子喊:“別走了,我好累。”

下一秒她感到肩頭撞上了什麽東西,條件反射地側頭只看到一個一身黑衣黑褲還戴帽子的中年男人匆匆走過。

“你看前面好像有人在做慈善活動。”江艾翼背過身來指向路口右邊一幢嶄新的大酒店,他的額角有汗珠滾落下來,上揚的唇角好看得不可思議。

安七裏微瞇起眼望著他,心頭莫名被一層暖意輕輕覆蓋。

路口右邊有一幢嶄新的酒店大樓,招牌被紅布遮蓋,樓前搭起一個舞臺很明顯是在舉行開業儀式。安七裏遠遠便能瞧見舞臺背景欄一側的“慈善募捐”四個字,她欣喜若狂地拉住江艾翼狂奔到那,殊不知身後的人為這個動作偷偷紅了臉。

酒店為了圖個開門紅所以在舉行開業儀式的同時開展慈善募捐活動,願意捐錢的人會被邀請去參觀酒店內部。臺上有衣裙華美的女子人言,臺前聚集了不少人。他們護住紙箱好不容易擠進擁擠的人群,透明的募捐箱快被錢填滿。江艾翼拉開袋子讓安七裏拿出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亂糟糟的紙幣塞進去。

兩個人本想就此撤退,現場工作人員卻眼疾手快地拽住他們來到後臺要他們等候參觀酒店。安七裏感到喉嚨隱隱作痛想要拒絕,她忽然聽見主持人道出一語:“下面有請赤司財閥的總裁赤司征臣先生,正式宣布我們橫嶺酒店正式開業。”

——赤司!?

——赤司財閥!?

到嘴的話硬生生被安七裏吞了下去,她急忙走到舞臺側邊踮起腳尖,只見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走到發言臺前,舉手投足間散發出非同常人的貴族氣質。對方線條硬朗的臉部輪廓與赤司征十郎確有幾分相像之處,不過真的有這麽巧麽?安七裏不禁揉揉眼睛想仔細看清楚。

“安同學你……”江艾翼在幕後探出腦袋,話語戛然而止,臉色驟然陰沈下來。

“你怎麽也在這?”赤司征十郎腳踩一雙四葉草球鞋停在安七裏身後,不出意料地見到女生充滿驚訝的表情。

“你、你!”安七裏瞪著一雙綠眸結結巴巴地開口,“那上面的是你爸爸?”

赤發少年優雅頷首。

今天他陪父親出席赤司財閥旗下新建酒店的開業儀式,因為今日有數家報社來訪還有眾多捐了錢的市民要來參觀,所以他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先行離開。

“原來你——!”安七裏簡直是目瞪口呆。她萬萬沒想到赤司會是財閥家的貴公子,國中時候雖然聽人說過赤司家裏很有錢,但她對他的背景沒什麽興趣也從沒打算去調查,那個時候她甚至還不相信。

現在,她總算覺得赤司征十郎的優秀是順理成章的了。

“我在此宣布,橫嶺酒店正式開業!”

伴隨著赤司征臣鏗鏘有力的話語,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赤司征十郎沖安七裏使了個眼色道:“走吧,捐款的人可以免費享用下午茶。”

“誒?不是只能參觀嗎?”安七裏跟在他後面提出疑問。

“他們不說是因為想給你們驚喜。”赤司說著註意到了立在一邊的江艾翼,他微微上挑眼角一言不發地走過,對方因此眉頭緊皺。

橫嶺酒店以白金色為主基調,裝修偏向歐式風格,簡潔高雅又不失精美。安七裏與江艾翼兩個人並肩走在赤司身後,她東張西望好一會兒,不經意間看見之前撞到自己的那個黑衣男神色緊張地進了電梯,有點嬰兒肥的臉上戴著墨鏡,右手提一個類似工具箱的東西。她腳步一頓暗自感到奇怪,但也沒楞在原地多想。

“那裏,”赤司征十郎剛好止步在設計華麗的藝術燈下,明黃色的光芒給他周身鍍上迷人的金邊,“你們只要過去坐,她們就會把茶端上來,而且是免費的。”

安七裏歪著腦袋瞅瞅前面被透明玻璃窗隔開的一塊類似咖啡屋的地盤,她“哦”了一聲點頭,正要擡腳的時候卻看到赤司轉過身面向他們,於是她問:“你不去嗎?”

“不了,父親在二樓,我必須上去看看。”赤司的異色眸淡然掃過女孩不施粉黛的臉徑自離開,期間經過江艾翼身邊時兩個人都沒作出細微的反應,似乎彼此都不曾相識。

接近五點鐘的時候兩個人的杯子都空了。安七裏百無聊賴地用小勺子敲擊白色的馬克杯,“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幾秒鐘後便消散於空氣。她不知第幾次往來時的方向投去不自覺藏有期待的眼神,結果迎來的還是一張張陌生面孔。江艾翼坐在她對面一聲不吭地觀察她的一舉一動,他猜得到她是想等赤司,因為赤司自從離開後一個小時內都沒再出現。他的心情差到極點,縱使他連聲嘆氣也沒能分掉對面人一絲一毫的註意力。

到底赤司征十郎有什麽好?江艾翼不明白,只能將怨氣灑向被使勁捧在手心的杯子。

“江同學我們走吧。”安七裏覺得待不下去了,起身背好吉他邊說邊準備離開,江艾翼立馬拿起一旁的塑料袋跟出去。酒店的人流量不大,她快步走向大門口,位於左前方的電梯門在同一時間打開,黑衣男人再度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她停下腳步。

這次男人走路不像之前那樣急匆匆的,反倒是卸下了什麽重擔似的輕松自如,關鍵是他手裏提的箱子也不見了。連續三次遇見同一人不知為何讓她感到有一點不妙,男人前後的變化也讓她心裏頗為不踏實。

幾乎是本能反應,安七裏卸下吉他扔給江艾翼留下一句“去外面等我”就趕在門合上之前進了電梯。被留下的人呆若木雞地杵在門口好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被對方丟下了,一股失落感油然而升。

慢吞吞地踱至門口,江艾翼尋思著要找一塊陰涼地等人,然而還沒等他邁下臺階,身後便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猛烈的沖擊力將酒店門前的行人掀倒在地,江艾翼狠狠摔在平地上手臂出現多處擦傷。酒店一樓頓時垮塌一半,女人小孩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有人從裏面三三兩兩地跑出來一個個頭破血流,二樓直接有人打碎窗玻璃往下跳。赤司征臣這時正要出去辦事所以恰巧逃出險境,此刻他姿態略顯狼狽的停留在人行道上,一貫冷漠如冰的面部表情出現了裂痕——不是因為突發事件造成的酒店損失,而是他讓他的兒子留在了裏面。

他只是想出去辦個事讓兒子在這等著他回來接。

赤司征臣深邃的眼眸輕輕顫動,時隔多年他再次體會了心慌。

“七裏——!”江艾翼爬起來發瘋似地大喊,樓上不斷有人跳下來,他卻並未從中看見他想找的人。

與此同時在馬路對面,戴著墨鏡的黑衣男人嘴角噙著充滿快意的笑,他在欣賞由他親手制造的爆炸,而且他清楚接下來還有更多,更多。

酒店的每一層樓,他都裝上了□□,而且每上一層,他裝的□□就越多。

“赤司征臣這是你欠我的。”

男人咬牙切齒地吐出十個字,墨鏡下的雙眼露出猙獰的兇光,深深的仇恨似要燎原。

因為一樓的爆炸,通往下面的安全通道被鋼筋混凝土大小不一的碎塊完全封死,電梯不能用就只能從二樓跳下去。安七裏雖被突如其來的恐怖襲擊嚇了一大跳但還能保持頭腦清醒,她下意識想去找赤司,哪知一轉頭便看到一個□□被膠帶固定在位置偏僻的大理石柱上。

她大喊:“有□□快跑!”

話音剛落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熾熱的火光伴隨著毀滅性的爆裂撲面而來。安七裏原地抱頭一瞬間喪失了所有的行動能力,千鈞一發之際有人拼盡全力向她撲過來在地上滑出一米長的距離。

水泥塊落地的聲音震耳欲聾,安七裏被赤司征十郎緊緊護在身下躲過一劫。她還來不及反應便被對方拉起來跑離現場,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陸續響起。靠近窗戶的路已大塊大塊的石板堵住,二樓是宴會廳,圓桌木椅遍地都是。安七裏整個人呈放空狀態任由赤司帶著他橫沖直撞尋找出口。

這時又有一顆□□爆炸,沖擊力極大的破開了他們經過的一堵墻。赤司掃了眼手表然後快速找到安全通道,整個二樓在兩枚□□的攻擊下已經瀕臨坍塌。推開厚重的安全門兩個人溜進了陰暗的樓梯間。往下的路經破碎不堪,赤司沒多想便往上走,安七裏這時終於醒悟過來開口:“萬一上面也有□□怎麽辦!?”

“那最起碼不能死在這!”赤司的口氣很堅決。借助指示燈微弱的綠光,安七裏勉強能看清男生的臉,即便是在如此危急的時刻他也沒有絲毫慌張之意,細致的眉頭緊緊糾結在一起,異色眸隱匿在劉海的陰影中顯得撲朔迷離,她唯一感到驚訝的是赤司嘴角的方向竟然向下,不知怎麽的她覺得他是在緊張。

陸陸續續的三樓、四樓都開始爆炸,他們被迫不斷地往上走。

迅速趕來的消防車不敢貿然靠近使用雲梯救人,已經有警察開始疏散周圍的居民。赤司征臣焦急地在警車後面來回踱步,到現在他的兒子都沒有出來,無疑這一刻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餵,警察,□□是我裝的。”

赤司征臣突然聽見這麽一句聲音極其沙啞的話。

……聽起來有點耳熟。

他擡頭,只見一位黑衣黑褲的男人走到警察面前伸出雙手,墨鏡下渾濁的雙眼卻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放的□□?”警察皺眉面露疑惑。

“是我放的,你不信的話,等這棟樓炸完你進去搜搜看,我有個箱子扔在裏面了,那就是證據。”黑衣男人口氣輕松沒有半分認錯的意味,他依舊盯著赤司征臣,而終於對面的人也認出了他!

“是你!!”赤司征臣惱怒沖上去一把揪住黑衣男人的領子,他認出來這個人是去年他收購的一家企業的老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說啊!說啊!”一旁的警察走上來勸他松手,他不聽,一個旋身將男人狠狠摁在警車車頭。

男人擡手摘下墨鏡,斂去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整個人兇惡得可怕:“這是你欠我的赤司征臣!你毀了我的公司我要你不得好死!”說到這他倏地放聲大笑,“我早就買通了你的人,本來想炸死你的可惜沒成功,不過沒關系,你兒子還在裏面呢!哈哈哈哈哈!”

聞言,赤司征臣怒目圓睜 ,大手握成拳擡起來就往男人臉上狠狠砸下去。警察急忙把他架到一邊,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把抓住旁邊的人要求道:“請你們派一架直升飛機到樓頂去!扔個救生傘在上面!我拜托你們!”在商業領域馳騁多年的赤司家家主第一次說出了“拜托”兩個字。

他已經失去了愛妻,他不能再失去他唯一的兒子!即便希望渺小,他也下定決心要賭一把!

與這邊的情況完全相反的是,江艾翼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坐在路邊。袋子被他扔在了一邊,他的雙眼空洞恍若丟失了一切,心心念念的人分明幾十分鐘前還在他身邊此時卻非常有可能陰陽兩隔。

他自責自己的疏忽,同時也怨恨赤司征十郎。如果赤司不在樓上,他想安七裏也不會上樓。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江艾翼無比恐慌地把頭埋進膝蓋。

跟赤司征十郎預料得一樣,每層樓的□□次數不一但互相間隔五分鐘就會被引爆。

警車從四面八方開始撤離這棟樓,附近人員統統被疏散至安全地帶,直升機扔下一頂救生傘逃之夭夭。根據黑衣男的交待,距離頂樓最後兩枚□□同時爆炸還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赤司征十郎破開樓頂的鐵門拉著氣喘籲籲的安七裏大步走向它的邊緣。火勢迅速自下往上蔓延,底下響起樓層倒塌的轟隆聲,滾滾黑煙模糊了所有視野只讓她一人徒增絕望。

“沒用的赤司,我們出不去。”安七裏的語氣涼颼颼的,神情渙散好似放棄了所有希警車從四面八方開始撤離這棟樓,附近人員統統被疏散至安全地帶,直升機扔下一頂救生傘逃之夭夭。根據黑衣男的交待,距離頂樓最後兩枚□□同時爆炸還有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望。

“跳下去。”

赤司停步於邊際俯視將近七十米高的高空篤定地吐出三個字,他的表情依舊的冷靜沒有絲毫慌亂,眉眼間窺不見氣餒,安七裏卻感到握住她的手十分用力。

“跳下去?那一樣是死啊!”安七裏覺得可笑。

“能救命的東西就在我們腳下。”赤司征十郎松開手指指地面然後一本正經地用雙手扣住女生的肩膀,一字一句嚴肅而又鄭重地開口:“不管趕不趕得上都絕對不能放棄,我們兩個都要活著,這點你給我聽好了。”

說完赤司征十郎沒去看她的反應徑直蹲下身拆解救生傘。倒數第二層樓又響起炸裂聲,安七裏重心不穩下意識彎腰扶住赤司。他不算熟練卻沒有半點停頓的拆解動作看得她的心更加慌亂,但又隱隱感受到了某種精神力量的鼓舞。

“我來弄,我哥以前教過我,我來更快。”安七裏蹲下身來從對方手上搶過“救命稻草”兀自快速地把它弄好,對面意外地中途沒有傳來任何質疑聲。

“好了你起來。”安七裏站起來想把救生傘套在赤司身上。“為什麽?救生傘只有一頂。”赤司擋住她伸來的手不解地發問。

“不怕,跳的時候我會死死地抱著你。”

“你確定這樣可以嗎?”

“……不確定也沒辦法,就像你說的,我們兩個人不能都死在這,必須試試吧,你就別猶豫了!”安七裏一把揮開男生想要阻擋的手強硬地把救生傘套在他的身上,“我相信我們兩個都能活下,你是肯定可以的。”

安七裏一掃之前的頹廢展露無比堅定的笑顏。

赤司征十郎望著她的目光難得透露出些許訝異。一頂救生傘不一定能承受得了兩個人的重量,如果□□中途爆炸,面對如此強大的沖擊力兩個人都未必能安全,可最起碼他穿著救生傘還有一線希望,但是安七裏……他動了動自己的胳膊,第一次對自己的身體素質感到不自信。

萬一他抱不住她,怎麽辦。

——不!

赤司猛地咬住下唇。

——他不可能連這件事都做不到。

赤司沈下臉,伸手把女孩攬入懷中。

——是他說的,兩個人都要活下去。

赤司在她耳邊輕呼一口氣,一只手撫住她的後腦勺一只手緊緊錮住她的腰。

“跳了。”他說。

“嗯。”她同樣緊緊抱住他,臉深埋在他懷中能聞到外套裏輕微的肥皂味。

“一,二,三,跳!”

兩個緊緊相擁的人在重力的作用下自二十樓墜落。全身失重的瞬間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感到心跳加速,氣流自下往上在他們耳邊呼嘯而過,頭發肆意飛染,紅與黑緊緊交纏。赤司憑直覺按下按鈕,大傘“砰”一聲宛若孔雀開屏般張開,下落的速度瞬間變慢。幾秒後頂樓在響起震耳欲聾轟隆聲,血盆大口般的火焰直沖雲霄,熾熱的氣浪拼命像在翻滾,然而低空刮來的一陣熱風吹開了他們,離危險已經有一段距離了。

赤司半掙著一只眼看向在視野裏顯得淩亂的遠方,安然垂掛在天際的夕陽一如往常般將萬物塗上它特有的溫暖橘紅,流雲像絲帶似地被拉得很長,除了煞風景的黑煙,其它的一切,都很好,很好。

“安七裏,我們都活著。”赤司征十郎像個老人似地把語速放慢,輕飄飄的口氣給人一種他脫力了的錯覺,其實跟感慨也很相似。他擱在安七裏頭上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像在哄一個小孩入睡,卻又更像是一種另類的慶祝。

他忽然感到胸口有一陣溫熱的濕意。

——原來安七裏早已泣不成聲。

——TBC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鬧鐘在腦子裏構想了很久的情節,也是全文邁出的第一步,不過鬧鐘的文筆還是很生硬可能並不好看,還希望親能多多包涵,另外也希望親們能猜猜這第一步是什麽~(≥▽≤)/~

註:七裏唱的歌是:《teardrops on my guitar》——泰勒斯威夫特

☆、chapter 17

〖17〗

「「八月二日位於四條河原町的橫嶺酒店遭遇了爆炸襲擊,因為當天是該酒店的開業日,所以入住人員較少。已確認遇難者有五位,數十人受傷。制造此次事故的犯罪嫌疑人自首後意外中毒身亡,疑似該名嫌疑人自首前便服毒打算自殺。值得一提的是有兩名洛山高校的學生借助救生傘從頂樓順利逃生,而且其中一位學生是酒店隸屬的赤司財閥總裁的……」

赤司征十郎擡手關掉電視,女主播公式化的聲音即刻消失。他起身上樓,佐藤老師的課被父親要求推遲到兩個星期後。他拉開房間緊閉的窗簾,不出意外被一幹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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