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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ching My Space All The Time

一直瀏覽著我的空間

Hoping That You've Checked My Profile

希望你曾來點擊過我的個人信息

Just can't help wondering whyyou play it cool but sometimes I just keep falling for you

忍不住地想知道你為什麽總是耍酷但有時我就是情不自禁被你迷住

Every night Im on the phone and I loving you and I know you that you like it girl, now dont keep

it inside what's in the night.

每天晚上我都打著電話,我愛你,我知道你喜歡這樣,女孩現在不要再隱藏夜色中的秘密

Nowe say what your trying to hide.

現在就來告訴我你隱瞞了什麽

And Maybe Its True (may be its true) Im caught Up On You

也許這是真的(也許這是真的)我會追得上你的腳步

Maybe In A While You'll Be Stuck On Me Too

也許再過一會你也會被我迷住

So Maybe Im wrong Its All,In My Head

所以也許我錯了,一切只是我的空想

Maybe We'll Await On Words We Both Hadnt Said

也許我們都在等待那些從未說出口說出的承諾

Like I really want you, I think I need you, Maybe I miss you, Im thinking of you

就像我真的渴望著你,我知道我需要你,也許我想念你,我正在思念著你

And Maybe Its True Oh (may be its true) Im caught Up On You

也許這是真的,噢(也許這是真的)我會追得上你的腳步

(Maybe Yeh)Maybe In A While You'll Be Stuck On Me Too

(也許)也許再過一會你也會被我迷住

So Maybe Im wrong (Maybe yeh)Its All,In My Head (oh no)

所以也許我錯了,一切只是我的空想(噢,不)

Maybe We'll Await On Words We Both Hadnt Said

也許我們都在等待那些從未說出口說出的承諾

And Maybe Its True (may be its true) Im caught Up On You

也許這是真的(也許這是真的)我會追得上你的腳步

Maybe there's a chance You'll Be Stuck On Me Too

也許你也有可能會被我迷住

So Maybe Im wrong Its All,In My Head

所以也許我錯了,一切只是我的空想

Maybe We'll Await On Words We Both Hadnt Said

也許我們都在等待那些從未說出口說出的承諾

安七裏沒想到他會把整首歌唱完。

赤司的聲音因為還處在變聲起而有那麽一絲不穩妥,以往溫軟的聲線如今透出一份性感的沙啞,在歌曲曲折的部分這個特點會突出得特別明顯。

無疑,這個人唱歌是相當好聽的。

安七裏沒有坐下去,她不禁斜起頭去看男生,似乎是想換個角度欣賞赤司緊閉雙眼的模樣。而對方很快便睜開了眼,一瞬間柔軟起來的異色眸沒有看向任何人,而是兀自盯著不斷左搖右擺的火焰。

溫暖的橘紅色緩緩渲染進他的赤金雙眸,他被鍍上火光的臉頰宛若西歐天神的畫像,極盡高貴,卻不顯冷漠。連帶著他好看的唇角,也浮現了一抹笑意。

安七裏模糊的意識到,赤發男生也許在這一刻,應著那首歌,真的想起了某位故人。那一定是對他來說,十分重要的人。

是不是因為那個故人不在他身邊,所以他才會喜歡這首聽上去感覺憂傷的歌……呢?

安七裏的失神被埋沒在下一刻雷鳴般的掌聲中。

“不錯啊赤司君,英文咬字清晰,雖然我沒聽過這首歌,但是你唱得真的不錯。”級主任讚賞有加。

江艾翼把鏡頭對準這兩個隔著火堆相視的人,他不語,內心卻猶如被荊棘纏繞,無法掙脫。

赤司征十郎禮貌地鞠躬道謝,轉身側頭看向安七裏的時候,異色眸彎起好看的弧度度,他啟唇,透過朦朧昏黃的火花,無聲地向她傳遞三個字。

“謝謝你。”

他感謝她,讓他在今天這個值得留念的日子裏,能夠心情愉悅地回想起他愛的母親。

不容易,很難得。

安七裏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但是臉卻不爭氣地先紅了起來。

發生在2015年這個夏夜的篝火會,註定讓人難忘。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個篝火會主要是想讓他們有集體活動的回憶,等赤司七裏上到高三,這大概會是他們擁有的對學校,對同學的美好回憶。樓樓現在想起跟初中小夥伴一起參加合唱節,參加校運會,都覺得很暖心呢,相信大家在各自的學校也有很多美好的集體回憶,在這裏鬧鐘我只能說:友誼地久天長~(≥▽≤)/~

小赤唱的歌《MAYBE》——Jay Sean

☆、chapter 14

〖14〗

在盛夏的燥熱愈演愈烈時期末開始悄悄臨近,不少人在教室昏昏欲睡的氛圍中開始遐想暑假的美好時光,縱使知道還有期末考試這只“攔路虎”,他們的心思依舊逍遙在老師想象不到的世界。

蟬鳴越發刺耳,惠利香單手托著下巴覺得實在聽不慣化學老師講課。

他一個大男人,嗓音尖點就算了,說話還拖拖拉拉的,一道化學方程式被他用抑揚頓挫的腔調念出來根本就像是在聽中國的京劇。惠利香第一次在上課的時候覺得眼皮那麽重,明明過幾個禮拜就要進行最後一次大考了,碰上如此不給力的老師她也只能偷偷在心裏抱怨——畢竟在別人眼中她一直是個好學生,公然說老師壞話有違她的形象。

好學生說到底也是要靠成績來定義的,全日本的高中肯定都最看重成績。惠利香很清楚在海常高校沒特長沒成績又沒長相的人註定會成為裝點別人的“背景”,偏偏她不願做那樣的人,所以她要靠學習努力地往上爬。

即使做不到最好,也不要成為吊車尾。

惠利香把這句自創的話用作自己的座右銘。

目前來說她還算是成功的,期中考擠進年級前十,在學生會有份體面的職務,社團活動她也有一定的主導權,只不過有一人的出現遠遠超過了她對高一生活的所有預期——

下課鈴響了。

”NENE,小香子我這道題不會你教我唄!”

沒錯這個家夥就是黃瀨涼太!

惠利香強忍住逃跑的沖動一把奪過黃發男生手中的卷子。白紙上的紅叉並不多,錯的都只是些簡單的小題,後面的大題他也一如既往地能答對,總體說來黃瀨涼太的成績一向都很不錯,所以惠利香才覺得很頭疼。對方時不時就拿因為他粗心才做錯的題目來問她,偶爾有幾道題他真的不會那也只是他太急躁沒有深入的去想。為此惠利香曾多次語重心長地勸告他:”黃瀨同學,只要你靜下心來仔細地去想然後盡量細心一點,你的理科成績完全可以甩我幾條街。”聞言黃瀨涼太同樣不止一次地擺手道:“我才不會甩小香子呢!如果小香子可以一直教我的話那我才有可能超過你~”

於是惠利香慢慢發覺自己被這個模特給捉弄了,從開學第一天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用的還是同樣的理由。

其實那個時候惠利香就覺得黃瀨很奇怪。就算她跟他初中是同校,但是兩個人也從來沒有明顯的交集,勉強算得上的話也就是陪安七裏看赤司訓練的時候去過籃球館,期間剛好目睹過幾場黃瀨跟青峰的one on one,順帶一提她還沒看到過一次是黃瀨贏的。所以說為什麽黃瀨涼太別的人不問就問她呢?最初他還解釋說因為全班只有她跟他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可現在一個學期都快過了,怎麽有問題還來問她!?

“嗯?小香子你也不會嗎?”黃瀨涼太邊問邊把頭湊過來,惠利香回過神一把推開對面人的臉:“我說黃瀨君,你怎麽不去問問數學課代表啊,一直問我你不覺得膩嗎?”

“怎麽會!”黃瀨突然急了,“我才沒有覺得小香子膩了呢!你的講解我比較能懂嘛!每次課代表看到我話都不能好好說的……”

那是因為課代表是你的頭號粉絲啊!

惠利香暗自腹誹一句,無奈地拿著卷子看了看便用筆寫出一道公式還附加了這道公式的推導過程,然後把卷子推回給黃瀨:“還是那句話,這種稍微麻煩一點的小題你還是沒深入地去想,後面那麽難的題你都寫得出來怎麽就……”“那純屬是巧合!我隨便想的我也不知道這麽做就是對地問!我連前面的題都做不好,當然還是要問小香子你啦,嘿嘿……”黃瀨涼太笑嘻嘻地沖打斷她的話,一雙隱匿於細長劉海中的金褐色瞳仁如初生的太陽般富有溫暖的光輝,男生的五官長得很是標致,不過此刻卻跟他在雜志海報中露出迷人微笑的那張臉不同,少了幾分在聚光燈下的機械性,多了一些生動活潑的真實感。

黃瀨涼太這個人擁有不俗的魅力是毋庸置疑的。

惠利香目送他乖乖回到座位,覺得安七裏曾陶醉般跟她描述的心動她無論面對誰都體會不到。

算了,高中生談什麽戀愛,吃喝都要靠家裏人還有什麽資格談愛不愛的!簡直幼稚!惠利香點點頭默默為自己的心裏話點讚,同時也間接鄙視了一把班上成天秀恩愛的情侶。她一邊嘚瑟地揚起嘴角一邊抽出抽屜裏的練習冊來做。她如今的首要任務是保住前十的位置不被別人拉下來,別的事情統統都要排在學習的後頭。

“誒,對了……”

惠利香剛一動筆突然就想起一件事。

方才提到安七裏她就不得不順藤摸瓜似的回憶起赤司征十郎。聯想起前幾天跟安七裏通電話時對方不痛不癢的口氣,她大概猜得到這兩個人還是沒什麽進展。雖然好友說她自己已經沒感覺了,但惠利香打從心底不相信她說放下就能放下。

那麽,赤司那個人的想法又是什麽?

惠利香竟莫名覺得那個人對待戀愛的態度跟自己應該是一樣的。

赤司征十郎的想法從帝光開始就給人捉摸不透的感覺,何況他這個人本來就成熟,做事有條不紊又恰到好處,這樣一個各方面都優秀都人會跟安七裏談戀愛的幾率在她看來簡直低到不行。

惠利香面對桌上還沒動的練習題慢慢露出一副同情的模樣。

“找人談個戀愛還真麻煩。”

她感慨般的自言自語。

“別給我看了,它認識我我可不認識它!”

安七裏一看到江艾翼遞來答案像見著蟑螂似的唯恐避之不及。按理來說大考前的數學測驗沒拿到好成績的人應該無比認真地對著答案鉆研,可她卻碰都不想碰。倒不是安七裏患上了“厭學癥”,她只是對數學倒數三大題感到深深的恐懼。

引入新定義的題她還能勉強看懂,最後一道函數加幾何的設計堪稱數學雙雄——難,好難好難。

“安同學,不看答案你自己能弄懂?”江艾翼明知故問。

“弄懂……總會弄懂的,好熱,讓我歇會兒。”安七裏有拖延癥,絲毫沒註意到前面人無奈地咂舌便直接趴在了桌上,手臂準確地遮住試卷上不理想的鮮紅分數。遠山擡頭從後面看過去,覺得自家好友此時如同洩了氣的氣球一般軟綿無力。

“沒考好而已你也不至於這樣吧。”女生瞅了眼被夕陽暈染澄橘黃的天空,扶額感嘆一句便抓緊時間收拾好課桌上散亂的課本。

“對了七裏,之前我說過要在聯賽開始的時候給你一樣東西,我在家給弄丟了最近才找到,下周一帶給你啊!”遠山背好書包慣例拍拍安七裏的頭,邊說邊離開教室,“部長找我有事,我先走啦,拜拜!”

安七裏一側頭只見遠山優子頭也不回地沖後面象征性揮揮手便消失在了轉角。她不禁挑眉,大腦借此反應遲鈍地回想起自家社長前些天布置的任務——自選題材寫一篇文章,不合格的將被踢出社團。

“九張試卷,兩篇作文……這個周末怎麽過……”安七裏坐起來望著對面直視自己的人,像在自說自話似的吐出十五字。江艾翼笑笑:“就這麽過嘛,話說,不是一篇作文嗎?”

“我們社團布置了一篇。”

“好吧,要我幫你麽?”

安七裏搖搖頭,反手把卷子翻到背面,她徑自研究起最後的幾道大題,拿起筆在上面圈圈點點幾處,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般擡頭:“你怎麽還不走?”

江艾翼楞了楞有些躊躇地摸摸頭發:“額……我在這裏陪你會妨礙到你嗎?”

這下輪到安七裏傻眼了。

“哈?陪我?!”她沒聽錯吧?

江艾翼看到她這麽大反應臉頓時通紅一片。

“對啊……這麽晚了,怕你一個人會覺得……孤單什麽的……”他的眼神飄忽四處,慌亂之中腳動了動似乎想逃離這個一瞬間尷尬起來的氛圍。

而安七裏則繼續表露她的難以置信,雙手捂著臉定定地看著男生許久才緩緩開口:“……你,你不是耍我吧?”她還是第一次被異性如此優待。

“怎麽會耍你!”江艾翼著急似地站起來辯解,“我就是想陪陪你嘛!快考試了我也知道你沒考好心裏不高興,而且在學校的時間太短了等一放假我就看不到你了我……”話說到越後面他的聲音就越小,小麥色的臉頰紅紅的跟個蘋果似的。他撐在安七裏桌上的修長手臂微微顫動,暗如夜幕般的眸子此刻卻有微弱的星辰閃耀——那是不抱希望的希望。

江艾翼只覺有一股氣血湧上腦門。

“安同學,我……”他清越嗓音再度響起,有什麽即將呼之欲出的時候女孩卻伸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擺:“……謝謝你。”

他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嗓子眼。

“我,我還是第一次聽到男生對我說這樣的話。”安七裏低頭,綠眸微微晃動似一潭湖水中落入一粒石子,耳朵能聽見心臟“咚咚咚”急速跳動的聲音,她禁不住想笑出聲但又暗自納悶心頭那份難以形容的暖意。

這真不能怪她啊,從小到大,從來都是她心心念念著一個人,記憶中還從沒有一個男生會這般在乎她的感受。

“就因為這樣,所以要說謝謝?”江艾翼怔怔地出聲。

“嗯……”安七裏輕輕點頭,對方出乎意料的沒再出聲。她猶豫了一會兒擡頭,男生微張著嘴一動不動地凝視她,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處於放空狀態。

“你——你怎麽了?”安七裏試圖擺脫這種奇怪的氛圍。

“沒有。”江艾翼望著近在咫尺的女生,放大的瞳仁中女生的側臉映上落日最後一縷光暈,他忽的感到一陣口渴,胸口卻恍若有一股暖流肆意橫流。

她說她高興,因為他的關心,所以她感到高興。

——太好了!

江艾翼不由自主地把雙手搭上她的肩膀。

不論她和別人過去曾有過什麽,又或者此刻她心裏住的是別人,這些都沒關系,只要此刻她的眼中看著的人是他就足夠,只要她以後都像現在這樣因為她而感到開心,他就不怕會輸給任何人。

哪怕那個人是赤司征十郎,他也絕不會……

門外響起腳步聲。

安七裏下意識掙脫他的手,連帶著凳子一起蹭地往後退去,金屬質的凳腳與地面摩擦發出尖細的聲響。

“我……”安七裏倉皇地低下頭去,方才暧昧的情況簡直是……超乎了她的想象!真的從沒有哪個異性用那樣專註的表情盯著她看!

天吶到底為什麽會進展到這種情況!?

“對、對不起,我……”江艾翼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失控,他慌忙擺手道歉,絲毫沒去註意此刻站立在門邊的人。聞言安七裏急忙搖頭小聲道:“沒、沒事。”

結果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

幾分鐘過後,站在門口的人擡腳欲離去,江艾翼卻猛地抓起座位上的背包,沖女孩子深深鞠了一躬下一瞬拔腿就從教室後門逃了出去。

安七裏在原地風化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教室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害羞了?”

她兀自嘀咕,回過神來視野裏已是昏暗一片。天光在逐漸斂去,她盯著課桌上沈浸在暮色中的卷子,空白的大腦還沒能運轉過來,無意識地伸出手握住圓珠筆,腦海中閃過剛剛的一幕幕,她忍不住渾身一個激靈——臉頰實在燙得厲害。

“你到底要坐到什麽時候。”

側邊冷不防傳來男生清淡的問句。

安七裏木訥地轉過頭,“吧嗒”一聲教室的燈亮了,赤司征十郎單肩背著書包出現在教室前門,微蹙眉頭一貫的冷硬表情。

她睜大眼睛,覺得很驚奇。

“你怎麽在這。”

赤司不語,徑直朝她走來,赤色劉海隨著動作輕輕浮動,他好看的眉眼緩緩舒展,隱匿其中的覆雜神情卻被他不動聲色的抹去。站定,他低頭,女生捧著卷子看向他:“你有空?”

聞聲,少年淺淺瞄了眼上面鮮紅一片的題目:“這就是你留下來的理由。”

完全篤定的口氣。

安七裏抿了抿唇道:“對。”

“那為什麽剛才還有功夫跟別人閑談。”赤司把包擱在江艾翼的課桌上,拿過歪倒在一邊的座椅坐下,他的異色眸掃向女生透露無措的雙眼:“我都看到了。”

安七裏不禁深吸口氣。

人生第一次遇到的粉紅情況居然被前任男神親眼見證——她是要笑出來麽?!

“之前分神確實是我的錯……你也說你看到了,多少應該明白……”安七裏囁嚅著轉了轉眼珠,她擡手把卷子推倒對面的赤司眼前,“你有空嗎?教我一道題就行,其他的題我可以自己回家弄懂,但是最後一道大題我真的不會……”

赤司微挑眉,他雙手交疊支著下巴,低垂視線一行行掃過長長的題目,間接瀏覽了一下女孩潦草的答題格式,他微不可聞地嘆息,有時候也真想不明白面前這樣普通的女生他當初到底是為什麽要通過下一盤棋的形式下讓她來到這裏。

算了,他不願糾結這些無濟於事的問題。

“會不會耽誤你回家的時間?”安七裏瞅著對方不算明朗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發問。

赤司頭也不擡道:“不會。”

父親晚上要出席合作集團舉辦的宴會,從國外來的家庭教師要八點才來給他上課,現在剛好六點整,他確信自己有足夠的時間解決這道題。

赤司要了只鉛筆和草稿本,照題意畫出草圖,隨後他便支起下巴開始思考,握著筆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在紙上點出幾個黑點。安七裏乖乖趴在桌上沒動,瞇起眼暗自觀摩赤司征十郎骨節分明的手指。兩個人都不發一語,教室就這麽順其自然的沈靜下來,黑板上掛著的時鐘分針還在馬不停蹄地轉動,安七裏也不知道自己保持一個姿勢有多長時間,直起身來時只覺得腰部泛酸,可讓她感到奇怪的是對面人的筆竟還是沒動。

“誒?赤司……難道你也不會?”她覺得不可思議。

“我的方法比較覆雜,你不一定能理解。”赤司擡眸望著她,“答案上面的方法跟我的類似,你不是看不懂麽。”

她壓根就沒去看!

安七裏咂舌:“那你現在……”

“我會想個簡單點的方法,最起碼能讓你懂。”赤司說完轉了幾下筆,他鋪展開的眉頭一瞬又糾結起來卻又很快松開,異色眸微彎,他了然似的緩緩點了下頭,動筆在白紙上“嚓嚓嚓”寫下一行行工整的數學用語。安七裏低低的“哦”了一聲,綠眸微不可見的輕顫。她暗感驚訝,未曾料到赤司的想法會這般細致。

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這一刻坐在她對面如無風的海面般安寧的赤司征十郎,與聯賽賽場上冷面強硬的赤司征十郎,簡直就是兩個人。

即使他倆都一樣,有赤金兩色的瞳仁。

安七裏驀地模糊回憶起某個瀕臨昏睡的時刻,她有許多問題想問問面前的人,奈何之後卻遺忘,時隔多日被再次憶起。她吞了吞口水,想問但又不忍擾亂對方的思路。他握著筆一路寫到草稿紙的最下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讓她感到胸口隱隱有灼燒之感。

猶豫了一會兒,她隨手從抽屜拿出本子撕下一張紙,抓起擱在一邊的原子筆“嚓嚓嚓”地寫出幾行好看的日文。赤司聞聲筆尖一頓:“你在幹嘛。”

“別看。”安七裏迅速遮住紙上的字,待對方又低下頭去寫數學的時候她三下五除二把白紙疊成小巧的正方形,然後推到赤司眼前神秘兮兮地說:“這個給你,你回到家在看。”

男生的動作沒有停滯,他“嗯”了一聲把最後得出的結論寫完整,接著便把草稿本還給女生,順帶伸手把紙片塞進口袋。

“我有補充一些註解在旁邊,別再說看不懂,這絕對是最簡單的方法。”

赤司的口氣秉持了他慣有的自信。

安七裏掃視了一遍對方工整簡潔的證明過程,她輕呼一口氣,不得不再次驚嘆於這個人的優秀。

“……謝謝你。”

“不用。”

在他看來不過是舉手之勞。

期末考一過七月就來了。

赤司推開家門的時候天空飄起了雨,悶熱的空氣讓他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換好鞋上樓,他慣例去父親的書房打聲招呼,得到大人不鹹不淡的應允,赤司便把門關上回到房間。隨手把書包放在桌上,他聞到雨天特有的腥氣,熱風從落地窗灌入屋內吹得掉落在床腳的書“嘩嘩”作響。赤司難得沒有厭惡這種噪聲,他撿起那本《放學後》,剛好有一張紙片從中滑落。他反應迅速地伸手接住,目光觸及到紙片背後顏色淺顯的字跡,他才記起這是幾個星期前某人遞給他的產物。

展開。

「你已經擁有很多啦,知足吧,該高興的時候就要好好笑笑,別裝什麽大人因為你一點都不像O(∩_∩)O」

第一次打開字條看完的時候赤司的第一反應是:她的顏表情畫得不錯。不過那一晚他並沒有時間去回味這段話,家庭教師就在家門口,於是他快速把字條疊好塞到床頭的書頁裏然後下樓,這件事後來也就被他拋至腦後。如今再看,他倒有時間饒有興趣地勾起嘴角,安七裏的字雋秀有力,筆畫整齊不顯急躁,她想表達的意思他明白,然而這並未得到他的認同。

知足意味著停滯不前,停滯意味著會落在別人後頭,落在別人後頭意味著失敗——這麽以來,父親會對他無比失望。

“你是赤司征十郎,赤司家的孩子不能輸給別人。”

——赤司征臣老早就沖他撂下這麽一句話。

勝利所得來的東西,將會因敗北而失去。

是的他不能他也不願,他絕對不要他的母親看到他落敗。

“該高興……麽。”

赤司莞爾自語,眸底卻是一片清冷。

高興與不高興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沒什麽區別。

把手中的紙張再度折疊整齊。這次他沒有選擇把它放入哪本書,而是跟手中的另一本小說一起放回書架。雖然他不接受安七裏的勸說,但是她的字條他並不覺得多餘。

不得不說“知足”兩個字在他看來實在是太符合她了。畢竟他記得她從前即便喜歡他,也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從未逾越。也難怪安七裏的成績一直徘徊在中等,她大概只求她的分數讓她自己滿意就行。

入夜。

赤司洗完澡出來,拿了條毛巾蓋住濕淋淋的紅發邊擦邊走回房,迎面便看到赤司征臣站在房門口。他微楞,頓住腳步:“父親,有事嗎?”

“我聘請了一位美國來的英語家教,這個暑假一過你就準備好去考托福。”男人的語速不緊不慢,平和卻不失威嚴。赤司眸光微暗:“知道了。”

“還有,佐藤老師今晚會來。高一下學期的課本已經給你放在桌上了,你這個月內務必專心聽講,佐藤老師希望八月份能開始教授高二的課程。”赤司征臣深邃的眼睛裏毫無波瀾,也許是因為開了無數次大大小小的會議所以用慣了公式化的口吻,面前站著的雖是他的親生兒子,他的態度卻無明顯變化,臉部輪廓透露的冷硬恍若根深蒂固般難以消融。

“我知道了。”

赤司征十郎淡然應允,面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破綻,低垂下來的眸子卻如湖泊般深不見底。他的內心並無躁動,一直以來的言聽計從讓他習慣了這樣猶如被束縛住的生活,雖說他骨子裏並不樂意受控於人,但興許是因為他的頭腦比同齡人成熟甚至更加理性,青春期的叛逆根本無從感染到他,所以對於父親他無話可說只能接受一切要求。

男人沒再多言邁開長腿打算離開,眼角餘光捕捉到少年還在滴水的頭發。他心下一怔,猶豫片刻終是僵硬地把自己的大手放在兒子頭上揉了揉,說話的語氣刻意柔和了些許:“去換條毛巾把頭發擦幹來再好好上課,別感冒了。”他本就不是擅長與孩子相處的人,加上平日放太多精力在商戰上與各種人博弈,他心知肚明自己對兒子的關心太少。

“好的父親,你去忙吧,不用擔心我。”

聽到兒子彬彬有禮地回覆,赤司征臣微蹙眉心微不可聞地嘆息,略感無奈之下他只得收手大步離開。書房存著的幾份文件還有待審核,他抽不出時間也不想過多計較自己作為父親的失職,他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他雄厚的經濟實力來為他的兒子打造高人一等的未來。

這場雨下過之後,京都的高溫天氣一直持續到七月中旬。某天太陽斜躺山頭的時候,赤司征十郎接到管家的通知說要同父親一起出席佑樹集團貴公子的生日宴會。他稍感驚訝地停下書寫物理定律的筆,以往父親從不帶他參與具有商業性質的酒會,為何今天突然……他把練習冊合上,擡頭,佐藤老師已合上手中的教輔資料,她捋了捋垂落的燙金卷發啟唇:“那麽我們明天繼續。”

“……好。”

換上一身剪裁合理的高級西服,赤司站在鏡子前略顯別扭地扯了扯過分緊致的袖口,貼身的西褲襯得他的腿筆直而又修長。赤司輕呼口氣,簡單理了理額頂的赤發便出門鉆入轎車。

坐在前排的赤司征臣同樣一身正裝,他通過後視鏡掃了眼後面的男生,正色道:“開車。”

他不打算跟兒子解釋。

赤司征十郎識趣地沒問,他明白,身為赤司家的繼承人,這樣的場面他遲早要去見識。

生日宴會的舉辦地位於京都最豪華的府谷大酒店。佑樹集團的當家人在大廳的入口出迎接各位來賓,他與赤司征十郎一路走來看到的體態肥碩的商人不同,身形挺拔不顯蒼老,即便兩鬢花白仍然滿面紅光。

兩個大人見面照例寒暄幾句,赤司征十郎站在父親身邊沖他頷首禮貌地出聲問候,對方則親切地拍拍他的肩膀誇他氣宇不凡。

大廳鋪著質地柔軟的純手工地毯,各色美食陳列在被白色餐巾覆蓋的大小不一的環形桌上,高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頂部藝術燈的昏黃光芒伴隨那些忽遠忽近的議論聲,男人們的腕上金表反光刺眼惹人嫌惡,女人們的輕笑因其身上濃郁刺鼻的香水而失了魅力。

赤司征十郎往杯中倒了點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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