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後。

只是一場勝利,十幾分鐘的時間,就讓如此多的人認同了赤司。

“這就是,天才嗎。”他禁不住喃喃出聲,除了他沒人聽見這不像疑問句的疑問句。而那個被他形容為“天才“的、全場矚目的人,根本沒有註意到他。他垂下視線轉身離開,劉海遮擋的陰影裏他的眼睛竟有淚光。

安七裏一直坐到赤司身邊的人都散去才敢走過去。

無言地伸出手把外套遞給給面前微喘著氣的少年,她猶豫著是不是應該說句恭喜的話,對面的人卻始終沒有伸手來接。安七裏忍不住終於把視線挪到赤司臉上,卻發現他竟一直望著自己。

“……我臉上有東西?”她下意識地開口,伸出手摸了摸臉。

“我說你啊,什麽時候開始連看都不敢看我了?”赤司微微低下頭去看安七裏的綠眸,比賽的時候他沒有去留意四周,直到比賽結束以後他才註意到面前這個人一直盤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其實對安七裏的投來的視線他並不討厭,在帝光已經數不清她多少次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只是他不明白在遠處還能筆直地註視自己的人,怎麽站近一點的時候就喜歡在看著別處?難不成自己的臉要遠看的時候才好看?

安七裏楞了楞有點始料不及。仔細一想,上一次近距離直視赤司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於為什麽會演變成現在這樣,她自己也說不清,但硬要說的話這就是一種本能……也許是她心裏對赤司抱有的覆雜情緒在作怪。

她擡起頭望著少年的異色眸,想了想覺得不知道該給出什麽理由,於是小聲地說了句:“……我也不知道。”

“……這樣,”赤司有點無奈地直起身,還是沒接過女生手裏的外套,“你等一下,教練那裏還有點事,等我出來再一起走吧。”

“……好。”安七裏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下來,畢竟拒絕赤司這麽大膽的事還沒人幹過,這個“第一”她要不起。目送赤司走遠,她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當瞥見訓練館外逐漸下沈的夕陽時,有點發燙的暖黃色餘暉慢慢爬上她的側臉,幾乎是一瞬間她尖叫了一聲——

“這是要跟赤司一起放學嗎??”

——TBC

☆、chapter 4

〖04〗

安七裏第一次見到赤司征十郎是在她遲到的時候。

那一天正好是國一開學的日子,她叼著一片面包慌慌張張跑進學校,正尋思著要去哪看分班欄,一扭頭冷不防看見前面有人從樓梯上下來。她的雙腳還維持著奔跑的動作,反應過來想要停下才發現距離已經縮短成了近在咫尺,她只好大聲嚷嚷著叫那人閃開然後閉上眼做好以“狗吃屎”的姿勢摔在地上的準備。安七裏沒想到的是,走在前面的人竟然回身接住了自己,她的臉因為慣性狠狠撞在對方身上,吃痛地擡起頭,入目的是一張因為撞擊的痛楚而微微皺眉的清秀臉龐,細碎的赤色劉海下是一雙漂亮的紅眸。

安七裏瞬間反應過來這個人是男生!她急忙捂著臉邊退後邊道歉,對面與她一般高的男孩搖搖頭露出溫文爾雅的微笑,紅眸彎起如猶如遺落在傍晚霞光下的寶石。

“沒關系的。你撞得疼嗎?這裏人多亂跑很危險的……”男生說著還拿目光示意了一下四周因為開學典禮而紛紛往操場湧去的學生。安七裏摸著仍然發痛的額頭在對方的溫和註視下竟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記憶裏男生接下來好像又叮囑了她幾句,內容是什麽已經記不太清,那一次對方連名字都沒有留下就離開了。

不過那場事故之後很快安七裏就知道那個人事誰了。在後來的迎新大會上她又見到了那抹惹人註意的鮮紅,他用還顯稚嫩的嗓音介紹自己:“我叫赤司征十郎。”然後他代表全體新生在全校人面前發言,個頭明明不高周身卻散發著成穩的氣場,讓人不由自主地屏氣凝神。

安七裏牢牢記住了他的名字,而他後來也恰好出現在她的班裏。

該說這是緣分還是黴運呢?如果是國一的安七裏一定舉雙手雙腳讚成前者,而兩年以後她一定果斷選後者。

嚴格意義上講安七裏並不是因為那起相撞事故對赤司征十郎一見鐘情,但是這件事在她心裏埋下了種子。也許是當初的少年沖她露出的笑顏太過溫柔美好,她才會在同班的日子裏對那個人日久生情。

但喜歡一個人如果的不到回應是會痛苦的吧。說什麽只要看到他開心看到他好自己就會開心就會滿足這些都是騙人的!現實是會痛的,現實是會想讓自己站在喜歡的人身邊,分享他的開心,分擔他的不開心,他願意為你毫無保留敞開心扉,而你也能完美容納他的一切,陪他坐看朝夕。

但現實也是,他不會對你這樣做,也不需要你為他做什麽。

國二時候的安七裏已經對這份喜歡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她開始漸漸滿足於每天能見到赤司,每天能跟他說上幾句話。她沒想過對方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也不想知道在他眼裏她是怎樣的,她覺得保持這樣就好,一邊看著他一邊走過三年就挺好。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在一些事沒有發生之前——因為人總是在失去的以後才恍然大悟。

當她發現曾經最不會被自己想到的人,曾經朝朝暮暮都看得見的人消失以後……才懂真正的“天黑了”是什麽。

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其他的就變得不值一提。喜歡與不喜歡,在她眼裏都喪失了從前的意義。

她知道赤司征十郎的心裏一直都沒她,而如今她也不會為此感到難過。

你喜歡我還是不喜歡我,我都不會開心或者不開心。

那麽,這樣的意思就是,她不喜歡他了吧。

“紅燈。”

身邊突然有人說話。走神走了大老遠的安七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袖口被人輕輕拉了一下,回頭,赤司的異色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走得那麽入神,在想什麽?”

安七裏楞了幾秒有點不知所措地摸摸鼻子:“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聞言,赤司把目光轉向馬路的對面:“想起了什麽?”

“……哈?”難道真要她說出來?

“不想說就不說,走吧。”赤司多少看得出她尷尬的神色,那只是隨口而出的問句,對別人的秘密他並沒有窺探的習慣。他擡頭示意了一下前面的綠燈,然後徑自越過安七裏橫穿馬路,身後的人不出預料的趕緊跟上。

要安七裏等他一起放學其實是赤司不經意間劃過腦海的想法,但莫名地他竟然直接脫口而出,在心裏微微感到驚訝的同時他也覺得有點難以言喻的微妙。對方答應了,赤司並無欣喜的感受,他想這只是自己不小心出的差錯,既然說出來了她又答應了,他想那就一起走一段路吧,反正自己也沒試過跟女生一起放學,嘗試一次看也無妨……而且對象是安七裏,他並不覺得討厭。

要說討厭,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在帝光差不多有兩年的時間,赤司經常能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發現安七裏。雖然開學第一天因為一場意外提前見過這位同班同學,但那並不意味著她在自己心裏會留下什麽印象。只是不知什麽時候這位同學開始平凡的出現在自己身邊:有時她跟他前面的人交談,有時是她在走廊裏與他擦肩而過,有時她會拿一大堆數理化的卷子來向他請教問題,有時竟悄悄坐在與自己隔著一個過道的位子上,趴在桌上把臉向著他,有時候他會看見她正對著自己的睡臉,有時候會不經意撞上她落在他身上的專註目光。

赤司是第一次遇上安七裏這樣無處不在的女生,他的情商在國一的時候還不高,但他很習慣於觀察身邊的人和事,一個女生反覆出現在自己周圍,他從一開始的奇怪變成了厭煩。

赤司不喜歡一成不變的東西,更不喜歡有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和預料。於是因為安七裏的出現,他第一次趁父親外出,在電腦的搜索引擎上輸入了除不懂的習題以外的內容:一個人總是在眼前出現是怎麽回事?

下一秒彈出的頁面裏呈現的答案總是在不斷重覆一句話:“那個人喜歡你。”赤司微蹙著眉看完這些表達的意思相同但字數不一的答案,他的國文很好,網上的解釋他都能看懂,只是看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懂又是另一回事。

赤司暗自羅列出安七裏的種種奇怪之處,逐一與搜索內容對照,最終他證據確鑿的得出結論——安七裏是喜歡自己的,是屬於愛情範疇的喜歡。

那一次其實是赤司真正意義上第一次接觸愛情。不像以前只是從某本書上看到“愛情”兩個字,內心對它一直只有模糊的概念,加上父親嚴苛的要求,他更是沒有看過什麽言情小說。而因為安七裏的出現,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正被人以愛情的名義喜歡著。

赤司的心理在那之後有了微妙的變化。雖然那個時候的他對愛情的理解並不深入,但他知道安七裏喜歡自己。所以女生一系列被他形容為“奇怪的舉動”,在他眼裏也漸漸變得情有可原。赤司沒有點破事實的打算,既然對方沒開口的打算他也沒必要去說,她喜歡自己就讓她喜歡去,當然他也不會給她希望,他知道自己給不了,因為心裏根本沒有感覺,他也不希望自己有感覺。一路保持這樣覆雜的心態,女生仍然頻繁出現在他身邊,他卻並沒有發現對方有更進一步的想法。很好,他想。心底的厭煩逐漸隨時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赤司“隨她去”的想法——不討厭這樣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沒有用冷漠去把她隔開,而是允許她出現在自己身邊。

可有時候,縱容一個人,往往也會讓自己變得糟糕起來,比如說,習慣。

赤司側過頭去看身後的人,意料之中的捕捉到對方落在他身上無比專註的眼神。

赤司記得安七裏說的話,她說她沒有以前那麽喜歡自己。換個說法,也許就是她現在不喜歡他了。但不論怎樣,他心裏一直都篤定一件事——

有赤司征十郎在的地方,安七裏的眼裏一定全是赤司征十郎。

你看,現在不還是被我猜中了?

赤司直視著女生的綠眸,望著對方從被發現的驚慌到被自己沈默註視下的不解,他兀自勾起嘴角微笑,斜陽的光輝淡淡臨摹著少年刀削般的精致五官,彎起的眉眼一如國中初遇時的溫柔。

安七裏也在洛山。

就這樣,也不錯。

面前的人不是強者,也不是弱者,所以他不會厭惡。也因此,即便她說不喜歡他,他也不會有半分難過。

她只不過是現在唯一一個,適合且值得被赤司征十郎用習慣去定義的存在罷了。

安七裏不明所以地看著赤司一句話不說地回頭,方才不小心被對方撞見自己偷窺的尷尬消散在少女多變的情緒中。她不解赤司為何露出那般溫柔的笑顏,但她知道那是自己最喜歡的笑臉。

他再怎麽變,也應該是溫柔的人啊。

透過被夕陽暈染成暖黃色的空氣,她細細打量起少年被落日的橙色光輝包裹起來的拔高的身形,除了眼睛的變化和日益減少的微笑,與國中時的那個他比起來其實並無多大差異。但安七裏感受得到赤司的變化,不單單是舉手投足間少了過去的溫文爾雅,在洛山這個新環境裏他散發出的淡漠與淩厲,在剛剛結束的比賽中強勢的打壓……無一不透露出他心裏對勝利的追求演變成了一種偏執。

在赤司的認知裏,戰勝一切的他,一切都是絕對的。

如果這個人有一天失敗了,帶來的打擊一定是空前的。安七裏深信這一點,正所謂“爬得越高摔得越慘”,赤司一開始的出發點就高於別人,對於從來沒輸過的他來說,也許潛在的會比很多人更不能承受失敗。正因為這樣,所以赤司不論哪個方面都會竭盡全力避免出現差錯,對於籃球,恐怕更是如此。

可是,赤司得到那麽多勝利,又真正為此開心過多少次。即便從前帝光每年都能拿到全中賽的冠軍,她也沒聽見過來自赤司征十郎的歡呼。倒是每贏一場比賽,她都會在後方默默看著赤司放松自己的面部表情,再沖隊友微笑。

每那樣看來,每一次的勝利,都只是讓他松了口氣而已。

安七裏突然心情覆雜地抿住唇,她發現現在的赤司,可能是在走向某個未知的極端。

贏了這一次又怕輸了下一次,世上的輸贏這麽多,赤司耗盡一生,也是無法悉數拿下的啊!安七裏不敢想象有一天紅發少年敗北的場景,她想那一定比世界末日還要恐怖。

可安七裏始終是個局外人。對赤司的執著,她想除了是因為他骨子裏就有的對勝利的渴望,剩下的大概就是外部因素了。具體是什麽,她覺得自己並無資格去猜測,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每個人心裏也許都藏著一道疤痕。赤司如此執拗,也許他心裏會有更大的故事。

那是安七裏無權了解的他的過去。

跟這樣的“人上人”比起來,她自己自然是與之差了十萬八千裏。不過安七裏有屬於安七裏的生存方式,輸贏對她來說只要不危及性命都無所謂,她也不想依附什麽而生存下去,順其自然的生活方式大概就是她這樣:必要的事情一定努力,不必要的事情可以不盡全力。

也許就是因為她沒有必須要贏的信念,所以她就算追赤司追上十年也是徒勞無功。

赤司喜歡的人,一定是能夠與他並肩而立的女孩。安七裏很顯然不是。她無奈地笑笑,覺得現在還想這些真是無聊,明明已經沒那麽喜歡他了啊……

維持現狀對她來說就挺好。

就像現在這樣看著赤司前行的背影,就像未來三年在洛山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比帝光時期更加輝煌的神壇,她覺得這樣就挺好,沒有必要更進一步。

最起碼現在,她可以自稱是赤司征十郎的朋友。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兩個一前一後的身影沒有猶豫和駐足,夕陽拉長了他們重疊在一起的影子,看似合二為一,實則一分為二。

你看,他們在路口分開,誰都沒有回頭。

——TBC

☆、chapter 5

〖05〗

洛山高中的升學率年年都是京都第一,遍布校區的櫻花也是年年春天出了名的美景。

時值四月,春風吹拂,樹枝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粉紅的花苞,落在眼中如同掛滿了一樹的寶石。時間慢慢給予它們綻放的勇氣,一片片花瓣漸次打開,不知不覺間整個學校都沈浸在一片粉紅色的浪漫中,穿梭其間,似乎還能聞到一股甜蜜的氣息。

也許日本人骨子裏就對櫻花抱有某種特殊的情感,所以每逢春天他們的心情都會比以往輕松一些,脾氣會好一點,好事也會多做一點,比如老師會少布置一點作業,學生會更聽話一點……當然,這些都只是安七裏近期上課的觀察,不能以一概全。

時間跳躍了一個多月,同班同學開始互相熟悉,安七裏跟遠野優子也發展到整天出雙入對的地步,但有時候她還是會想念遠東京的惠利香,倒不是因為遠野優子不好,只是有些親切感不是換個人就能隨便覆制。

安七裏撐著下巴,視線久久停留在窗外的粉色中,握著筆桿的手下意識動了動,她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盯著課桌上攤開的“社團意願書”轉了幾下筆桿,她頭疼地發現自己糾結了這麽久還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要報哪個社,偏偏班導還說今天放學前每個人都必須交上來!

忍不住嘆口氣趴在桌上,安七裏半閉著眼,想著自己除了會彈點吉他根本就沒什麽可以稱為特長的東西,好笑的是她的吉他到現在都還躺在別人家裏拿不回來,更要命的是她現在覺得拿不拿回來都無所謂……這樣子進音樂社肯定不合群,因為她覺得自己其實並不喜歡音樂。

後腦突然被人輕拍了一下,她還沒回頭就聽見了女孩的聲音:“班上的人都走光了你怎麽還在這?”

擡頭,遠山優子已經在前面落坐。

“我不知道報什麽社團……”安七裏哭喪著臉說。

“居然是為了這種東西……隨便寫寫就好啦!”遠山優子白了她一眼,拿過她手裏的筆把桌上的白紙翻轉一百八十度,刷刷刷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上“文學社”,然後再翻轉過去:“就這個社吧,平時也就看看書而已,活動不多,滿意不?”

安七裏一看驚訝地開口:“我怎麽不知道有這個社?”“是你自己沒仔細看選項吧!”遠山優子拿筆戳了戳她的腦門,“你好像總是不在狀態啊!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又知道?”這次輪到安七裏白她一眼了。遠山優子“呵呵呵”地假笑了幾聲把筆擱一邊,望著對面在選項裏搜尋“文學社”的女生,她又思索起方才從校報編輯部回來時部長拜托給她的事情,眉頭一陣緊鎖。

“NE,七裏……”遠山優子看著沐浴在泛白日光裏的安七裏,對方的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卻也能從中窺見幾絲清秀,“我從校報部那裏回來的時候,部長拜托了我一件事……”

“嗯?啥事?”安七裏的綠眸終於迎上了遠山優子略帶無措的眼神。“部長說,要我去最後面那棟空的教學樓裏面的舞蹈室……”遠野優子不知為何聲音在這時有點發抖,“部長要我在那裏裝一個小攝像頭……”

“哈?裝攝像頭幹嘛?有鬼?”此話一出,安七裏禁不住睜大眼,因為她看見對面的人表情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沒錯。”“……怎麽可能……為什麽你那個部長不自己去?”

“沒辦法,她晚上要做這個月的校報,而且她又是高三……其他前輩也有事要做,就只能我這個新來的幹了……”遠山優子無奈地扁扁嘴,下一秒又換上一副無比誠懇的表情:“七裏,能不能陪我一起!?”

安七裏眨眨眼:”等一下!她怎麽知道那裏有鬼!?”“學校裏好多人都在傳那裏有鬼!而且部長說她自己前幾天晚上在學校寫稿子的時候有聽見從那裏傳來鋼琴聲!!特別詭異!!”遠山說著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我聽說,那個舞蹈室很久以前好像發生過什麽不好的事情,而且有個女生在裏面上、吊、了!”她用手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安七裏下意識吞了吞口水還是不太相信地問道:“部長又知道鋼琴聲是從那裏傳來的?指不定是音樂社的人在練琴啊……”

“不會錯的……因為如果沒有什麽文藝活動,音樂社是不允許社員待到晚上的……而且還有人還在晚上拍過照!裏面看得見一點很詭異的影子啊!!部長偏偏想在畢業以前調查清楚這件事……唉……”遠山優子嘆口氣,對這種流傳以久的校園怪談她以前一直持不相信的態度,但是當親眼看見那張照片以後,她不信也得信了——照片上有模糊的影子趴在窗上,因為拍攝時的閃光燈和角度不理想,影子只露出了零星的一點點,但還是能看清楚,據說當時拍照的男生一拍完就給嚇跑了!她想起之前有幾次經過那棟樓,就算是在白天她也有聽見裏面一些奇怪的聲音,她當時沒放在心上,如今一想起來心裏就各種惡寒!甩甩頭打住腦袋裏回憶,遠野優子雙手合十鄭重地開口:“放學等我忙完一起去吧!拜托了!”

另一邊的安七裏也是被嚇得不輕,雖然她看過不少恐怖片,但每一部她都是關了聲音開著燈再遮著眼才勉強看完的!心理素質什麽的根本沒有啊!而且堂堂的洛山高校也鬧鬼,她來之前怎麽都沒聽人說過!難不成把自己逼過來的赤司也不知道這回事?安七裏一面在心裏各種亂想一面無比糾結地盯著遠山,她承認自己是真的很怕鬼很膽小,可要就這樣拒絕讓遠野一個人去冒險的話她也絕對放心不下……躊躇了老半天,她幹脆一咬牙伸手握住遠山優子的合攏的雙手,擺出一副“我陪你去送死”的表情說:“好,我陪你去!”

“啊啊啊啊!七裏謝謝你!!”遠山優子猛地起身給她一個熊抱,她抿住唇忍受著女生的蠻力和耳邊不斷重覆的謝謝,心裏卻悲觀地想起了在海常念書的惠利香——

NE,惠利香,我要是今晚回不了家,你別怪我不跟你視頻聊天啊……

離午休結束還有二十分鐘。

赤司收回手任由衣袖下滑掩蓋腕上的手表,面前是密密麻麻交叉在一起的鐵網,遠處的浮雲被切割成無數碎片呈現在鐵絲間的縫隙裏,在視覺的調整下它們會被拼湊起來完整地出現在視野,而鐵網卻無法消除。

可以用支離破碎來形容的景象自然不會在是赤司想要看的,他會上來這裏只是想找個地方休息。教室裏總是很吵,也總是有一大堆人圍在他身邊講個不停,四周投來的視線他一一都能感受到,裏面暗藏的一些惡意他尤其能察覺到,但他從不害怕。因為他知道,那些人會嫉妒,只不過是因為他們太弱了。在赤司看來,嫉妒只適合那些弱小又確實毫無能力的人,真正的強者從不把時間浪費在這樣一個無聊的情緒上,也不屑於花時間去承受他們的情緒。赤司習慣於這樣,強大是他的精神支柱,靠著那份絕對的強勢,他可以面無表情的獨來獨往,卻讓認識他的人遍布全校。

赤司微瞇著眼慢慢瞥向地面,視力良好的他不擔心有什麽是看不清的,所以當安七裏獨自一人鬼鬼祟祟地走出一樓,並一路東張西望地往裏面的教學樓走去時,赤司便饒有興趣地站在原地觀看起來。本以為她這樣的奇怪的舉動一定會有第二個人一起結果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一直是一個人!很快,她走到了那棟閑置下來的教學樓樓下,擡頭張望了一會兒也沒有擡腳進去,赤司不禁好奇她究竟想要做什麽。

莫非是那棟樓裏面,藏著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同一時刻的安七裏自然是不知道有人在盯著自己,她的註意力通通集中在了面前這幢詭異樓房,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都讓她禁不住聯想起遠野嘴裏說的鬼!她現在來這裏只是為了看看熟悉熟悉,如果不是因為遠山,她恐怕要很久才會註意到這棟樓。

面前的大樓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安七裏保持屏氣凝神的狀態好一會兒,想聽聽裏面有沒有像遠野說的那樣有奇怪的聲音傳出來,結果等了幾分鐘的奇怪聲音沒等來,倒是等來了另外一個熟悉磁性嗓音的:“你在幹什麽。”

安七裏被這突兀的聲音嚇了一跳,側過頭,赤司正抱胸站在不遠處好整以暇地望著她:“這裏藏著什麽嗎?你要那麽小心翼翼。”

“赤司……”

顧不得去問對方為什麽會在這裏,看到厲害一點的人站在面前,她不自覺地就生出一種安全感,下意識想靠到那人身邊:“赤司,他們說這裏有鬼……”

“赤司,我下午放學要陪優子來這裏……”

“赤司,我真的怕!!”

最後一句話說完安七裏差點就要撲上去抱住赤司的胳膊了!當然她不敢,只是有那麽一瞬間想做而已,畢竟以前遇到害怕的東西她都是喜歡抱著別人的胳膊來尋求安全感。不過面前的人是赤司,她不敢碰,但光是站在這個人身邊,安全感也是十足的啊

“鬼?怎麽可能。”赤司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嗤之以鼻,他不信神,更不信鬼。

“你別不信啊,唉。”

“……那你說說為什麽這裏鬧鬼?”赤司挑眉。

於是安七裏把遠山的描述轉述給他,出乎意料的是,他笑了,不是覺得可笑而笑,而是覺得有趣:“捉鬼是麽?有意思。”

“那赤司你要不要一起??”安七裏有些期待地看著面露笑意少年。

“隨便。”

赤司擡頭仰望略顯破舊的樓房,脫口而出的近似答應了的話其實本不應該被他說出來,他知道今天父親要出國處理一些工作所以不在家,他知道回到家還有專門的老師督促他拉兩個小時的小提琴,他知道作業很多,他也知道他必須要考年級第一。

可他其實並不喜歡知道那麽多,也並不急著回家。

——TBC

☆、chapter 6

〖06〗

From 優子

對不起啊七裏!報社裏好多事要忙因為後天就要出版了,部長說等有空再去調查所以你先回家吧!真的對不起啊T^T

安七裏看完短信默默在心裏松了口氣,卻隱隱有些惴惴不安。畢竟現在不去不代表之後不去,正所謂“早死早超生”,這樣吊人胃口一樣的拖延只會讓人更加擔心。她嘆口氣在輸入框裏打上“我知道了沒事”幾個字,摁下發送鍵就把手機扔進書包。

教室裏空無一人,放學已經是四十多分鐘前的事了。安七裏起身收拾課桌上散亂的作業,她原先以為今天真的要去探鬼,所以做作業也是匆匆忙忙,現在看來反而是件好事,因為晚上她可以早點爬到床上去。

要知道,春困是真的很困……

安七裏背著書包走到門口,關上燈鎖好門轉身,還沒開燈的走廊沈浸在暮色四合中,夜色沈澱在天幕裏,朦朧的昏暗搭配上寂靜的聽覺,總讓人忍不住心裏發毛。她下意識加快步伐走下樓,偶爾會看見幾個社團的燈還亮著,裏面傳來的談笑聲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就快要走出校門的時候,她看見了赤司。

對方似乎剛結束訓練,單肩背著書包步伐不快不慢地朝校門走來。憑借良好的夜視力,安七裏能準確地捕捉到他由遠及近的身影,在教學樓的燈光照得到與照不到的地方來回穿梭,一雙異色瞳卻亮如星辰,好似穿行於光影之間的帝王——視覺效果在這一刻給人帶來錯覺,他好像是這樣的,又好像是那樣的,但究竟是怎樣的,安七裏說不出。

而赤司的目光,遠遠便與她交匯。

“……那個,”安七裏側身站在原地,“優子她有事去不了,所以今天就先不去了。”

赤發少年走出教學樓遮掩下的最後一片陰影,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因為方才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此刻他的呼吸略顯急促,模糊光線裏能發覺他的臉色泛紅。他擡眸瞅著女孩樸素的面容,不鹹不淡地開口:“我說的是隨便,不是一定去。”

“……這樣啊。”安七裏微低著頭笑了笑,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自己不用特別向他說明這些。對這樣的答覆她雖然有些訝異但也不至於往心裏去。想想也應該知道,赤司從不做無聊的事情,中午沒有直接拒絕已經是很留面子了。

“……你的訓練結束了?”

“嗯。”

“你要回家了?”

“嗯。”

“……”

安七裏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

沈默了一會兒,赤司扶了扶書包的肩帶,垂下視線徑直越過她:“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擦肩而過的時候能聞到對方衣服上洗滌劑的香味,安七裏“嗯”了一聲擡腳想跟上他,冷不防這時有零星的琴音傳來,清脆卻又生疏。她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這樣斷斷續續的古怪琴音絕不會出自音樂社的專業人士之手,那麽就只能是……那!棟!樓!

現在還不是深夜,學校的人還沒有走光,而鬼卻如此明目張膽!安七裏不知從哪尋來的勇氣,拔腿就往掩藏在漆黑中的地方沖!說不清此刻胸腔裏的撞擊是因為害怕還是興奮,她只知道這是個好機會!既然鬼敢這麽早出來,那麽趁著現在學校還有人,就絕對可以逮到它!她想著竟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耳邊是氣流劃過的摩擦聲,當大樓在視野裏呈現雛形的時候,她終於停下來,改用走的方式靠近。手伸進書包摸索出手機,安七裏給遠山優子發短信告訴她自己去樓裏探險讓她忙完事情過來支援。

把手機放進口袋,安七裏深呼吸一口,被灌木叢包圍的建築物散發出陰森的氣息,鋼琴的曲調不知不覺流暢起來,壓抑卻又夾雜著一點……說不出的覆雜,好像是什麽東西在釋放,卻不敢放得太開。

這真的是有鬼在彈鋼琴嗎?

玉盤一樣的明月從凝固了的雲霧裏探出腦袋,稀疏的星宿逗留在天際,皎潔的月光蟄伏在灌木叢中。大樓的一側開始泛白,安七裏心裏有點發毛,走前幾步望著如潑了墨般的樓梯,腦海裏浮現出《咒怨》裏的女鬼渾身纏繞塑料袋爬下樓梯的場景——胸腔內的跳動陡然加快難以控制,連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