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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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瑋漆黑的眼睛中映著天上皎潔月華,有一種野獸要吃人前的瘋狂。歐陽婉當下便想攙莫瑋起來會到洞中,哪知還未等她行動,莫瑋長臂一伸,一只手攬住歐陽婉纖腰,另一只手按住她臉,接著他的雙唇死死吻住歐陽婉因錯愕而未來得及閉上的嘴唇。

這一吻霸氣而急切,和昨日繾倦纏綿的那一吻完全不同。歐陽婉覺得自己幾乎要被吻得暈了過去,許久許久直到歐陽婉以為自己要窒息的時候,莫瑋終於放開了她。

莫瑋的眼中布滿血絲,不像剛才那樣黑的猶如一個深不見底的洞。這時他似乎也回來了些理智,他見歐陽婉一張俏臉憋的通紅,嘴唇因為剛才他親的太過,有些紅腫,還有一塊被他咬的微微出血。

歐陽婉身上的衣服被她剛剛洗過澡的身子和未幹的頭發沁濕而緊緊貼在身上,聞著她身上散發出的幽香,莫瑋幾乎要把持不住了。他對這種渴望感到陌生,可內心卻又極想遵從它。莫瑋知道事情要不妙,他強忍心中這種難受,聲音嘶啞道:“咱們回去吧。”

歐陽婉這時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她聽莫瑋這般說,見他剛才的樣子,知這定是並非他本意,當下點頭應了。歐陽婉從他懷中出來,莫瑋就覺得自己好似五臟挪位,血脈逆流,渾身宛如被人砍了百十來刀,他一個沒站住,翻身栽倒。

歐陽婉下了一跳,伸手去扶他,莫瑋伸直手臂,勉強道:“別,別過來,”歐陽婉一靠近他,他雖感覺舒服很多,但卻是身體燥熱,心跳變快,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對她做出什麽不好的事,這才讓她離自己遠些。

歐陽婉見他這般,知他定有緣由,現下顯然不是詢問他的好時機。歐陽婉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的大樹下有一個看著比較結實的木棍,歐陽婉拾起來遞到莫瑋面前道:“你拄著它走,會不會好些。”

莫瑋也沒答話,接過木棍,亦步亦趨的向山洞走去,歐陽婉走在他身後跟著他。從小溪到山洞這段路,二人這兩天走了許多次,可沒有一次像這一次這麽艱辛。莫瑋走走便要停下大口喘氣,歐陽婉幾次想上前扶住他卻都被拒絕,歐陽婉無奈只得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

好容易進了回到山洞,歐陽婉加緊幾步上前抓住莫瑋衣袖,道:“你快,唔……”她本想說你快上床上去躺著吧,結果這話還未說完,便被莫瑋緊緊抱住,莫瑋聲音嘶啞道:“你讓我抱抱你。”歐陽婉臉緊緊貼著他結實的胸膛,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忍不住推了推莫瑋,道:“你,你松開些,我要不能呼吸了。”

莫瑋默默的“嗯”了一聲,歐陽婉松了一口氣,隨即卻“哎呀”一聲,原來是莫瑋抱著她飛身上了石床,上去後莫瑋緊緊抱住歐陽婉,一言不發。

歐陽婉在回來的路上仔細思量過來,莫瑋如此反常,估計和他二人逃走那日柳婥給他貼上的符咒有關,定是柳婥給他下了什麽蠱讓他現在這般難受。思及至此,歐陽婉暗暗決定:只要莫瑋無事,她怎樣都行。

歐陽婉想了想,用手撫上莫瑋臉龐柔聲道:“你到底怎麽了。”

莫瑋的聲音沈沈的從上面傳來:“我也不知道,我一旦離你遠了,我我就覺得難受。”

歐陽婉心中大約明了他說的不舒服是怎麽回事,她輕嘆一聲道:“你要是真的受不住,我,我可以……”

莫瑋慌忙截斷她話道:“不行!”這一聲斬釘截鐵,好像戰場上發號命令一般。

歐陽婉聽他這麽說,突然湧起一股委屈之情,自己都默許了,他居然這麽說?歐陽婉心中不由得又羞又惱,未等莫瑋說完,起身抓住莫瑋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固然莫瑋武藝高強,反應靈敏,也沒想到歐陽婉會咬他。等他反應過來時,他的左手上已經有一個深深的牙印,已經滲出鮮血。

歐陽婉還是不解氣,她掄起小拳頭砸在莫瑋胸口,邊打邊哭道:“莫瑋你個混蛋,嗚嗚嗚……你是不是覺得我不知羞,我不要臉,你想親就親,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是不是。”

歐陽婉越哭越難過,到最後已經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發抖。莫瑋呆住了,他真沒想到歐陽婉會這樣想,見她哭得已經是要暈過去,心疼的連自己中的蠱幾乎都要忘了,他忙伸手摟住她道:“不不,阿璃你不要誤會,我,我只是怕我自己會傷了你。”

莫瑋沒有說謊,他剛才是真的害怕。就在溪水邊的時候要不是他自制力強於旁人,怕是早就傷了這個在他心中舉重若輕的姑娘。

莫瑋想:阿璃肯定不想要這樣一個洞房花燭夜吧,要是自己真的這麽做了,她會不會恨自己?

一時間,那個曾經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將軍,變得猶豫不決,他很害怕他會失控會傷了這個他尋了多年的姑娘。

歐陽婉被莫瑋箍在懷裏,聽他這般說,也明白了他的心思,想他這是心疼自己,歐陽婉心中不由得飄過一絲甜蜜,道:“你心疼我,我,我很歡喜,可是,”她從莫瑋懷中擡起頭來道:“那你也要知道我見你強自忍痛,心中有多難受。你應該也想到了吧,你很有可能是中了柳婥給你下的蠱,要是你再忍下去,要是,要是死了怎麽辦?”歐陽婉說著,想起翠翠等人死去的慘狀,心中又怕又懼,眼淚如同斷線般順著臉頰流下。

莫瑋見歐陽婉這樣說,心中也是蜜如泉湧,更何況他現在忍耐力已經瀕臨用盡,但仍然小心翼翼的問道:“真的可以嗎?”

歐陽婉輕輕親了親他臉龐作為回應。霎時間,莫瑋所有的自制都土崩瓦解。接著一陣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響徹山洞。直到天微微亮時,莫瑋這才抱住早就昏過去的歐陽婉沈沈睡去。

二人不知道的是,石床下,一直黃色的小狐貍一整夜都用毛絨絨的小爪子捂著自己的耳朵,痛苦得想學它鄰居的狼兄對著月亮嚎上兩嗓子。

第二日,歐陽婉醒來時覺得眼睛酸澀腫脹,睜開好生費力,她稍微動了動身子,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肉都不是自己的了,尤其是雙腿之間疼痛尤甚。

這時一個關切的聲音從歐陽婉頭上響起:“阿璃,你要幹嗎?”

歐陽婉聽是莫瑋聲音,心中一羞,啞聲道:“我想喝水。”

一開口,歐陽婉才覺自己嗓子幹澀,喉嚨疼痛。她話音剛落,只覺身邊有人起身。不一會兒,歐陽婉覺得自己的頭被扶了起來,一個冰涼的東西碰到她的嘴唇,歐陽婉張開嘴,小口小口的喝著水。

莫瑋等她喝完了水,見歐陽婉閉著的眼睛很是紅腫,便回身用冷水浸了一塊棉布敷在她眼睛上。歐陽婉覺得眼皮上一涼,有些腫脹的眼睛覺得舒服了些,不由得舒服的“嗯”了一聲。

莫瑋穿上衣服,溫言道:“我出去找些吃的,你乖乖留在這裏。”歐陽婉點點頭,莫瑋在她額發間親了親,便走了。

歐陽婉漸漸覺得舒服了許多,她拿下敷在眼睛上的棉布,慢慢睜開眼睛,一縷明亮刺目的陽光從洞□□了進來。歐陽婉想要起身,剛剛擡起上身就又跌了回去,痛的她不由得“哎呦”一聲。

幾次之後,歐陽婉幹脆也不起了。她躺在石床之上百無聊賴,便開始思索捋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柳婥給莫瑋下了蠱,會讓莫瑋有那種想法。可是按照南疆歷來記載來看,莫瑋如若中的蠱是柳婥下的,為何莫瑋會想和自己做夫妻之事?歐陽婉百思不得其解。

歐陽婉不知道的是,柳婥給莫瑋下的這個名為莫分離的蠱和平素的蠱略有不同。莫分離蠱分為母蠱和子蠱,柳婥將下到莫瑋身上的是母蠱。在十五月圓之時,莫瑋會被情-欲影響,在當時和莫瑋行周公之禮的女子,莫瑋會愛上她。

這種用蠱強行使人相愛,自然也是有條件的。那就是九個月的時間,二人必須毫無二心,若是二人中有一人變心,那麽二人都的死去,且生生世世需受折磨。

正在歐陽婉思慮之時,洞外有人說話的聲音,聽聲音有些耳熟。歐陽婉心中一喜:莫非是王蘭芝或是師傅他們找來了。正在歐陽婉思量之時,幾人走進來。

前一人正是王蘭芝,她一進來見洞中一只狐貍蹲在那裏用爪子玩自己的尾巴,見有人進來也不理,王蘭芝心道:南疆這地方可真是邪性,連畜生都不怕人了。

她再向裏面看去便見洞中石床之上躺著一人。王蘭芝對洞外喊道:“哎,你們快來啊,這裏有人的,”說著,走到石床邊。

歐陽婉早就聽到她的聲音,見她過來,笑道:“你來了。”

王蘭芝見是歐陽婉,心中十分高興,她又聽歐陽婉聲音嘶啞,擔心道:“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

歐陽婉臉帶紅暈,含糊道:“嗯,身子不太好,就病倒了。”

王蘭芝扶起她來,用手探探她額頭,覺得並未發燒,應該不嚴重,這才長出一口氣,放下心來。這時風一諾也已經慢悠悠的進來了,而他身後跟著一個歐陽婉沒想到的人:古月朗。

古月朗顯然也沒想到在這兒看見歐陽婉,整個人呆在當場,直到歐陽婉驚喜的叫了聲“師傅”,他這才反應過來。

古月朗見歐陽婉鎖骨上青紫色的痕跡,心中一緊。這時歐陽婉道:“師傅,你怎麽會和他們在一起?”

古月朗指著風一諾道:“這位是你大師兄,是我師兄的徒弟,他們那日在鳴鳳山尋找離王,我們偶然碰上,我便幫他們一起找人。昨日我看見你發的求救信號,就帶著他們一起來尋你了。”

古月朗敘述的極為平靜,但他心中卻是如同萬箭穿心般疼痛。因為他從一進來就聞到了那股濃濃的情-欲味道,再看到歐陽婉極力遮掩但在脖子上卻依舊明顯的青紫痕跡,古月朗知道自己是沒有任何機會了。

這時莫瑋打獵回來,進門看見眾人也是一喜。他原本打了兩只雞,王蘭芝見這山間野味也吵吵餓了,莫瑋一邊拔雞毛一邊漫不經心道:“我這裏只準備了我夫婦二人吃的,你要想吃自己打去。”

王蘭芝昂頭道:“哼,自己打就自己打,我還不會打獵嗎?”說完轉身出去,但卻被身後一人握住手腕。王蘭芝回頭見是風一諾,沒好氣道:“哎,你拉我幹嗎?怎麽你也怕我打不回東西麽?”

風一諾嚴肅道:“這林子這麽大,你會迷路。”

王蘭芝臉上一紅道:“我,我……”“我”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因為她反駁不了風一諾,因為她真的沒什麽方向感,可她真的很想吃這野味啊。這時,風一諾拿起旁邊的魚簍遞到她懷裏道:“去抓魚。”王蘭芝一看,興高采烈的和風一諾去抓魚了。

他二人一走,洞中便只剩三人一狐,歐陽婉手中撫摸著小狐貍和師傅說著話,旁邊的莫瑋則一邊做飯,一邊留心看著古月朗。

歐陽婉倒是沒想那麽多,只是把自己和莫瑋遇見,逃出寨子中的事大略說了一遍。雖然歐陽婉沒有說二人互訴衷腸的那些細節,但古月朗聽著仍覺如同鋼刀剜心般疼痛。

後來王蘭芝回來,又帶回了三四條肥美的魚,幾人做了吃了後,商量該是走的時候了。

歐陽婉看著在旁邊津津有味的吃著雞肉的小狐貍柔聲道:“我們要走了,你要註意以後不要再被獵人的陷阱扣住了。”小狐貍歪歪頭,也不知聽沒聽懂。

莫瑋這時走過來背起歐陽婉道:“走吧。”

歐陽婉將頭埋在他頸間,“嗯”了一聲,這時那只一直啃著肉的小狐貍叫了起來,眾人回頭看,只見它一瘸一拐的走上前來,對著莫瑋背上的歐陽婉叫了起來,一雙水汪汪的狐貍眼睛緊盯著歐陽婉。

王蘭芝捅了捅旁邊的風一諾,小聲道:“這狐貍是舍不得小婉婉吧。”

風一諾不語,心道:這狐貍怎麽竟然像是要說話一般?

歐陽婉看著小狐貍的眼睛,不知怎的竟然讀懂了它的意思,她對眾人道:“帶上它吧,它說能帶我們出去。”

古月朗聽她這麽說點頭道:“也好,我們進這山的時走的那條路並不好走。這狐貍生長於此,說不定知道什麽快些出山的路也不一定。”

歐陽婉點頭道:“師傅說的極是。”說完二人相視一笑,頗為默契的樣子。

莫瑋心中不樂,手上忍不住加了勁,結果正好按在歐陽婉大腿處。歐陽婉腿上一疼,不由得“哎呦”一聲。莫瑋一驚,忙松開一些問歐陽婉道:“你怎麽樣?”

歐陽婉心道:怎麽樣你不是比我清楚?嘴上卻只能說:“沒事。”歐陽婉話音剛落,便聽到一陣慘叫,原來是小狐貍被王蘭芝強抱了起來,現在正哀哀叫著試圖掙脫。

王蘭芝生氣道:“哎,我是怕你短了腿這才抱你的,你這狐貍怎麽這般不知好歹啊。”小狐貍聽完她說這話叫的更加淒慘了,王蘭芝暴怒,將狐貍往風一諾懷中一塞道:“不讓我抱,給你換個人!”

說也奇怪,小狐貍到了風一諾懷中不再哀嚎,反而蹭蹭風一諾胸前的衣服顯得很是乖巧。

風一諾原不想抱它,但見它乖巧可愛的神態,心中也不由得生了憐愛之情,用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撫摸小狐貍的腦袋。王蘭芝一看更是來氣,推搡風一諾道:“快點兒,在前面帶路。”

風一諾知她小孩子脾氣,倒也不和她一般見識,便在前面帶起路來。小狐貍在風一諾懷中揮動著毛絨絨的胖爪子給眾人指路,果然按照小狐貍指的道路,眾人在傍晚之時便走到了鳴鳳山口。

風一諾這時放下小狐貍,給它重新包好傷口,又將一瓶藥掛在它脖子上,對它道:“這藥三日一換,再用三次,你就能痊愈了。”小狐貍怔怔的看著掛在脖子上的藥瓶,點了點頭。

歐陽婉這時靠在一棵大樹上休息,她對莫瑋道:“你把小狐貍抱過來。”莫瑋照做,歐陽婉摸了摸小狐貍的頭道:“你要好好養傷,再不可以亂跑了,知道嗎?”

小狐貍點頭,眾人歇了片刻,覆又上路,踏出鳴鳳山。

待他們走遠,黃色的小狐貍幽幽的道:“有緣再見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結束了,下一卷是最後一卷,所有陰謀事件會一點點揭穿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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