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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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王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哪裏還能回嘴?

柳婥指甲微彈,一小撮粉末入了聖王口,聖王驚懼不已,“啊啊”叫了兩聲,頭一歪,死了。

青蛇守在外面感應到聖王已死,想要進來,婢女們見狀忙去制止,柳婥見狀,揮揮手讓她們退下。

青蛇進來看著聖王屍身,戀戀不舍的繞著他的屍身轉了一圈又一圈。柳婥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心道:這冷血的畜生倒也重情義,不如把它收入麾下,聽我號令。

想到此,柳婥喚醒腹中金蠶蠱,讓它攝青蛇之魂,聽她號令。金蠶蠱一天被喚醒兩次極為不耐,柳婥瞪眼,腹語與它道:好好聽我之令,不然就要你沒有好果子吃!

金蠶蠱心中有氣:你是個什麽東西,你家祖祖輩輩都恭恭敬敬的供著我,你個不知好歹的,居然敢隨意使喚我?哼哼,你給我等著。金蠶蠱圓溜溜的小眼兒轉了轉,心中有了一計,心道:你敢這般隨意的指使我?我非得給你些厲害瞧瞧。

金蠶蠱撲閃兩下翅膀,發出兩道微弱的金光,青蛇眼睛不由自主的隨著金蠶蠱移動,漸漸地青蛇一對綠色的蛇眼變得呆滯。柳婥用蛇語輕聲道:“阿青,你是燚思的守護者,你最信任的人是燚思的神巫女,記住了嗎?”

青蛇呆呆的點點頭,金蠶蠱收了翅膀上的金光,飛回了柳婥嘴中。柳婥和青蛇出了木屋,對那幾個婢女道:“你們將木屋燒掉,”婢女們點頭稱是。

第二日寨子中就傳來聖王死去的消息。

眾人聽到的說法是聖王在煉蠱時,不慎點燃了房子,葬身火海。他的蛇蠱阿青也跟了神巫女。

莫瑋聽醜丫頭帶來這個消息後心中嘆氣:這聖王也太不中用了,他原本還想以此挑起聖王和柳婥兩方的戰爭呢,沒想到他這麽容易就被滅了,心中暗罵聖王這個老廢物。

說也奇怪,自從聖王死後,寨子中每日都會莫名死掉一名剛生完孩子的女人。燚思族人都說這是聖王不想走,所以才這般作孽。本來族人說要找冥娘通靈,求聖王放過族人,但神巫女說什麽都不肯,說是體恤冥娘近日操勞,眾人無法。

好在過了七日後族中便無人死去,大家也都放心了。

********

轉眼間到了六月。

六月六是夷族的定情會,是夷人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到了這一天,青年男女皆盛裝艷服到一處如有看對眼的,男子就送女子一朵鮮花,女子如果簪於頭上,就表示同意了;要是女子將花放入隨身攜帶的袋子中則表示婉拒。

柳婥在六月初五這天叫歐陽婉出來道:“明日黃昏前你將那位貴人弄暈,知道了麽?”說著她拿出一包藥道:“這是百花醉,你放一些到他的飲食和水中,知道了嗎?”

歐陽婉點頭,柳婥見她這般,溫言道:“你放心,我到時定不會虧了你,肯定會放你回去。”她話是這般說,心中卻想:等我和王爺洞房花燭之時就是你這醜丫頭命喪黃泉之日!

歐陽婉回去將此事告訴莫瑋,並且將百花醉給了他。莫瑋反覆思量,最後打定主意。他對歐陽婉道:“你和我一起走吧,到時我將藥丸給你。”

歐陽婉點點頭,,她心中不舍,自思:這怕是二人最後在一起的一段時光了吧。

一夜無話。

翌日,六月初六,定情會。

柳婥傍晚時分來到竹樓,見莫瑋果然雙目緊閉,昏睡不醒。柳婥滿意的點點頭,對歐陽婉道:“你做的很好,下去吧。”說著從手中拿出一張符咒,貼在莫瑋身上。她想了想又拿出一朵鮮花放在莫瑋手中,然後再拿出來,喜滋滋的簪在自己頭上,當是莫瑋送的。

此時莫瑋自然是假寐,他原想著借柳婥來給自己下蠱的時候先制住她之後,再威脅燚思寨中的人放他和醜丫頭出去。怎料,柳婥剛將那符咒放到他身上,莫瑋登時渾身僵硬,再不能動

歐陽婉這時守在窗邊,她見莫瑋沒有反抗柳婥,便知事情有變,於是她想著等柳婥集中精神念咒語之時,用銀針刺死她。

柳婥雙手合十,歐陽婉手中也扣好了三根銀針準備發出,這時突然聽得下面一陣亂喊慘叫。柳婥眉頭一皺,這時下面“蹬蹬蹬”跑上來一個婢女道:“神巫女不好了,有,有血嬰現,現身了。”

“什麽!”柳婥大驚,要是聖王當日想要的那只血嬰,這許多天他怕是早已修成正身,要是不滅了他,怕是這一個寨子的人都要被他吃掉了!

柳婥連忙出門,見歐陽婉低頭而立,對她道:“你進去,好好看著他。”歐陽婉點頭,柳婥走了。

歐陽婉進屋,晃了晃莫瑋,但發現他居然沒反應。歐陽婉大驚:難道柳婥已經給他下了蠱了?不可能啊,自己明明看著的,她不過是給他貼了一張符咒,並沒有像給翠翠下蠱時那樣向莫瑋口中塞入蟲子啊?

歐陽婉看到貼在莫瑋肚子上的符咒,想:會不會是這符咒的效應?思及至此,她一把揭下符咒。過了約半盞茶的時間,莫瑋悠悠醒來。

歐陽婉他臉色發白,滿臉病容,也顧不得許多,問他道:“你感覺怎麽樣?”她許久未說話,冷不丁這一開口,嗓音嘶啞。

莫瑋搖頭道:“無事,就是身上少了些力氣。”他喘了幾口粗氣,猛然回頭看向歐陽婉道:“你會說話?”

歐陽婉臉色一變,嘴裏小聲的“嗯”了一聲,接著道:“現在寨中出了事,那日的血嬰回來報仇來了,咱們快走吧。”歐陽婉剛才見這一張符咒對莫瑋的影響就這般大,要是真的等這蠱下成了,莫瑋還不得去了半條命?

莫瑋自己自是也知道,他咬牙強撐站起對歐陽婉道:“走。”歐陽婉伸手扶住他,二人相伴而出。

二人小心翼翼的下了竹樓,只聽得不遠處慘叫之聲不絕,中間還有幾聲嬰兒的咯咯笑聲,聽著聽著竟然二人在這悶熱的夏日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歐陽婉道:“咱們往這邊走,離他們遠些。”

莫瑋點頭。

歐陽婉就這樣架著莫瑋走走歇歇,一直走到月上樹梢,二人都累得夠嗆。莫瑋喘著粗氣道:“咱,咱們歇會兒吧。”歐陽婉也同意,二人坐在一叢茂密的灌木中歇息。

歇了沒有一炷香的功夫,突聽得一陣淒厲的嬰兒哭聲,二人心中都暗道不好,這是那血嬰。

果然不一會兒,一個嬰兒飛到二人藏身處前方的空地上不住喘息。這時聽得柳婥幽幽的道:“你跑不掉的,乖乖聽話,讓我殺了你,嗯?”

血嬰一笑,小手掐訣,一團藍紫色的火焰從他掌心躍出直擊柳婥面門,柳婥旁邊的大青蛇蛇尾一甩,將火焰接住不停圈轉,過了一會兒才將火焰滅掉。

柳婥大驚,她沒想到短短幾日這血嬰居然能取冥地之火用來攻擊。她哪知血嬰自從上次和聖王戰鬥過後,小心隱藏在寨中連續吃了七個剛生完孩子的女子後不敢再待,轉去鳳羽城中。這時血嬰已經不用非得吃剛生完孩子的女子了,只要是人被他誘導出內心最黑暗的一面,他再食之即可。

人的內心都有黑暗的一面,血嬰稍加誘導,那些人很容易便落入了圈套,是以這些日子血嬰吃得很是開心,大大補進他的身子,他現在已經可以達到借用冥地之火煉人的地步,這是一般血嬰三五年也達不到的程度。冥火對於人來說一旦沾上便會魂飛魄散,也就只有青蛇這等高階又冷血的毒物才不畏懼。

血嬰沒想到自己的冥火會被滅掉,轉身要逃。青蛇見狀,蛇尾猛擺,一躍而起勾住血嬰的小腳丫,血嬰“哎呦”一聲跌倒在地,青蛇軟而冰冷的蛇身死死纏住血嬰。血嬰嗚嗚而哭道:“爹爹,爹爹。”

柳婥一聲獰笑,打開手中裝著毒物的瓦罐,拿出一條黃色小蛇餵到血嬰口中,又拿出符咒貼在血嬰額頭之上,喃喃的念起咒語。

血嬰只覺自己身上好似別千千萬萬的冥火焚燒,他嗚嗚咽咽的哭喊,但也是無用,他身上的藍火依舊越燒越旺。

柳婥心中得意,想快些處理了這麻煩便回去和莫瑋在一起。怎料這時那青蛇突然放開血嬰直向柳婥撲來,柳婥沒有註意手臂被青蛇的毒牙咬個正要,一聲慘叫跌坐在地。

原來金蠶蠱那日惱恨柳婥對它不敬,它雖對青蛇施了攝魂之術卻設下一陷阱,那就是當青蛇再看到柳婥殺物之時它就會記起聖王之死。青蛇和聖王自小一起長大,情義非常,現在知道是柳婥殺了聖王自然不再幫柳婥殺血嬰。青蛇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殺了柳婥。

柳婥被青蛇毒牙所咬,痛苦難當。柳婥心中暗恨:怪不得她今日不論如何喚金蠶蠱,它就是不出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這時旁邊的灌木叢中“啊”的一聲尖叫,接著兩個人蹦了出來,正是歐陽婉和莫瑋。柳婥和青蛇都沒想到灌木叢中居然有人都是一驚,待看清來人後,柳婥驚呼道:“王爺?!”

剛才青蛇放下血嬰飛奔向柳婥而去,血嬰就地一滾,好死不死的滾到歐陽婉和莫瑋藏身的灌木叢中。他聞到歐陽婉身上的處子氣息正是對他大大的補藥,便張開滿口尖牙的大嘴要吃了歐陽婉。

歐陽婉平日裏也算冷靜,但見到一個渾身血紅,嘴大如盆的家夥要來吃她,她再也不能自制,這才慘叫出聲。

莫瑋雖然身上不爽,但身手比之歐陽婉自是好上許多,他伸手一拉這才讓歐陽婉免遭被這詭異血嬰吃掉之禍。

莫瑋俯下身,雙手將歐陽婉向上一拉,把她負於背上,拼著最後一絲力氣飛奔而去。

柳婥這時早已不管自己身中蛇毒可否會死向莫瑋逃走的方向飛奔而去。青蛇本也要追過去,走了幾步,想起血嬰還在草叢之中,便又折了回來。

青蛇記憶恢覆,自然也記得聖王的死也有這血嬰一份。青蛇到血嬰跟前,俯下身,將兩顆毒牙狠狠地要在血嬰的脖子之上,血嬰掙紮著,聲音微弱的喊著:“爹爹,爹爹”,只是他爹爹早死,又怎會來救他?沒有多一會兒,燚思族中第二個煉制成功的血嬰便死於這青蛇之口。

莫瑋負著歐陽婉奔跑一陣便已氣喘籲籲,只覺自己體力流失極快。歐陽婉見他這般,不由得淚水上湧,想自己死就死了,可他還有許多事要做,不能這般陪著自己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南疆蠻夷之地。她在莫瑋背後道:“你放我下來,自己跑吧。”

莫瑋聽她言語,心中感激,想這女子雖貌醜,但也真是有情有義,他道:“你,你不是要拿藥丸救你姐姐,你要是死了,我可找不到你姐姐,那你姐姐可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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