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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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婉經昨夜之事後怎能睡著?她將古月朗給她洗掉的妝扮又重新上上,迷糊了一會兒,聽得李氏父子起床洗漱之聲,便也裝作剛起的樣子。

她將古月朗罵田老七的話全都聽在耳中,搖頭微笑,心想:師傅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捉弄人。聽得下面無事了,她差李子佩把古月朗請上來。

李子佩小嘴撅到鼻子上,滿臉的不高興,他粗聲粗氣的對古月朗道:“我們公子有請。”古月朗看著他肥嘟嘟的小臉擺出一副嚴肅的氣勢,覺得很是可愛,不由自主的伸手戳戳他的小胖臉。

李子佩小臉被戳,先是一驚,後變為惱火。他向後退了一步,板起臉來道:“你放尊重些。”

古月朗不氣不惱,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欠揍樣子。李子佩無奈只得道:“請。”古月朗跟著他上樓去了。推門進去,古月朗便看見李漢站在歐陽婉身邊,雙目圓睜瞪著古月朗,好似一尊金剛。

歐陽婉做了一個讓他們父子出去的手勢,李漢急道:“公子,還是讓我們在這裏陪著吧。”

古月朗這時已經大咧咧的坐下了,他笑著道:“放心吧,我又不能吃了你們公子。”李漢瞪了他一眼,古月朗全當沒看見,拿起旁邊的茶壺自斟自飲起來。

歐陽婉一笑,搖搖頭示意無事,李漢父子這才磨磨蹭蹭的走了。歐陽婉見他們出去,剛要說話,古月朗擺擺手,用手沾了幾滴水彈向門上的糊紙。

只聽得“鐺鐺鐺”三聲,都打在門糊紙上,糊紙未破,但聽得外面一個聲驚呼,聲音清脆,是個孩子的聲音。歐陽婉無奈,打開門,見李氏父子躲在門後正欲偷聽。二人見歐陽婉出來,慌慌張張地跑回回到自己屋中。

歐陽婉轉身回房,關上門。現在屋中真的只剩二人且門外也無人偷聽,古月朗反而覺得不自在。

在他心中歐陽婉還是那個才到他腰那麽高的小女孩,一哭就咧開嘴冒著兩個鼻涕泡。可小女孩一下子變成了眼前這個身材婀娜,面如桃花的美人兒,最主要的是昨天他還真的把人家給調戲了,真是……

歐陽婉看出師傅的不自在,主動上前給他倒了杯茶,道:“師傅,您怎麽會在南疆,當年您不辭而別就是來鳳羽城了麽?”

古月朗聽她未問昨夜之事,心裏先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氣,接著又想到自己來這兒實在也是來受罰的,不好意思道:“當年我因為犯錯被掌門師兄給抓回去了,後來他罰,讓我來南疆查明一些事,”古月朗提起這事就郁悶,當下轉移話題道:“婉婉,你……怎麽來這了?”

歐陽婉見他不說,也不好再問,長嘆一聲,將這些年來發生的事粗略的講了一遍。古月朗聽到那蟲子的可怖後,雙眉緊鎖,道:“這事可真是詭異。”

歐陽婉道:“師傅,您在這的時間比我長的多,您知道我姐姐中的是什麽蠱麽?”

古月朗道:“你說你姐姐誕下一對龍鳳胎,兩人皆面如金紙,形似金蟬?那從侍女身體裏飛出的兩只蟲子身上有奇異花紋?”

歐陽婉點頭。

古月朗身上一個激靈,自言自語道:“不可能啊,難道真能有人煉成這般毒辣的蠱蟲?”他嘆了口氣道:“聽你的描述,我可能知道這蠱,但解法我卻是不知了。”

歐陽婉驚喜道:“真的嗎,那師傅你先講講,解法什麽的之後在尋也是使得的。”

古月朗點點頭道:“這蠱名為鴛鴦蠱。它名為鴛鴦,卻是用來魘絕人後代之用,下這蠱的條件很是苛刻。”

歐陽婉自逃出第一次聽到有關姐姐中蠱的情況,聽得是有人故意為之,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古月朗,等著他說話。

古月朗見她這般專註的望著自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柔情,他不似平日那般調笑,喝了口茶,正正經經的道:“聽你說來中蠱的人並不是你姐姐,而是你姐姐那一對雙生子女。你姐姐只是被人當做了了培育鴛鴦蠱的器皿而已。”

歐陽婉雙眉緊蹙,道:“那為何我姐姐到我走的時候依舊昏迷不醒?”

古月朗道:“這種蠱叫做‘活蠱’以人的身體為器皿煉蠱,人多少也會受影響的吧,但有無性命之憂我確是不知了。不過照你的說法這蠱並未下成,你姐姐也可能是精血耗得太多所致,興許休息一陣就無事了。”

歐陽婉低頭思索一陣,問:“師傅,如果這蠱下成了會怎樣?”

古月朗道:“將那一對龍鳳胎用烈火燒之,增加其怨念,埋在宅子的西南方,不出三代,此族定會斷子絕孫。”

歐陽婉道:“這人居然敢讓皇族斷子絕孫,膽子可不小。”

歐陽婉又問:“師傅,你怎麽知道這麽多關於蠱的事的?”就算古月朗在鳳羽城待了許久,可也不會將蠱的事了解這麽多啊。

古月朗一笑道:“你剛才說你為了查明你姐姐的身體狀況看了許多書,是吧?”歐陽婉點點頭,古月朗接著說:“那你可讀過一本名叫‘南地游’的書麽?”

“嗯,讀過啊。”

“那你可知作者是何人?”

歐陽婉搖頭。

古月朗道:“這本書的作者是本門的一位先祖。他老人家當年游走四方,晚年專心修書。南地游有兩個版本,一個是市面上流傳的,另一個則是講述南疆蠱毒的,在我派中。”

歐陽婉聽言一笑道:“要說這寫南疆相關書的一個兩個的都喜歡這個樣兒。我看過一本書叫做‘蟲皿傳’,這書的主人將蠱大略的介紹了,卻將下冊的解蠱之法毀了。”

古月朗道:“這也不能怪他們,實在是這蠱太過可怕。要是讓世人都知道了,還不得來將南疆人都殺盡了才能了事,人心向利己,對於自己未知的都覺得可怖欲除之而後快,更別提蠱術這種聽起來就極為駭人的術術了。師祖有好生之德,不忍夷人遭滅,這才將另一本書留於本派,誰又知如今……哎,只能說人心難測,世事難料吧。”

師徒二人十餘年未見,開始時未免生分難近。還好古月朗為人親和,言語風趣,幾句話後帶動得歐陽婉覺得和師傅還似以往那般親密如同父女。昨夜之事,二人也都極為默契的不再提起。

歐陽婉問古月朗:“師傅,您打算什麽時候將我接入鳳羽內城呢?”

古月朗道:“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歐陽婉開心道:“太好啦。”

古月朗看著笑得眉眼彎彎的小姑娘,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笑起來,只覺心中如同喝了蜜糖水一般清甜,他問道:“那父子兩你打算怎麽辦?”

歐陽婉道:“我都想好了,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去過平凡的日子,這事太覆雜可怕,還是不要讓他們二人卷進來的好。”

古月朗道:“確實。”

歐陽婉將李氏父子二人叫來,拿了五萬兩銀票塞給二人,讓二人遠離南疆置一處宅子。李漢聽兒子說完公子所寫,搖搖頭道:“我不能丟下公子,公子您要是想進鳳羽內城,小的就跟您一起去。”

李子佩也上前抱住歐陽婉腰道:“公子,子佩不想離開你,再說這人鬼頭鬼腦的誰知道他會不會坑害您錢財啊。”

鬼頭鬼腦的古月朗聽完可不樂意了,指著李子佩道:“你個臭孩子說誰呢?”

李子佩也不理他,“哼”的一聲將臉埋在歐陽婉胸前。李子佩本來不愛和人親近,但不知為何對歐陽婉他總想黏在公子身邊,就像……就像他愛黏在他娘身邊那樣,他怎能讓公子和這個賊眉鼠眼的家夥單獨呆在一起,那是絕對不行的。

歐陽婉讓兩人走,兩人說什麽也不走。歐陽婉無奈的看了古月朗一眼,古月朗道:“哎,罷罷,我將他們也一起送進去吧,你們等著我。”

古月朗出去不一會兒便回來,手裏拿著三套衣服,他將兩套塞給李氏父子讓他們去隔壁換上,等他們兩人走了,他又將一套衣服遞給歐陽婉道:“我在門外等著,你換好叫我。”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歐陽婉將門開了一個小縫兒,將古月朗拽進來,她已經換好了衣服,但臉色泛紅,磕磕巴巴的道:“師,師傅,這是女裝啊。”

古月朗道:“當然是女裝,鳳羽城內邪術高手甚多,要是讓他們知道你是男扮女裝,你就麻煩了。”古月朗看了看又道:“將你臉上的妝也洗了吧。”

歐陽婉相信古月朗,只好乖乖洗掉臉上妝容,恢覆姑娘的樣貌,她一邊擦拭妝容一邊問:“師傅那你現在也是本來的樣子嗎?”

“唔,可不是嘛。我初來這的時候是易容了,結果被一堆蛇發現,差點把我吃了。”

歐陽婉心中一動問:“是那燚思族聖王養的吧?”

古月朗憤憤道:“可不是,那大青蛇跟通靈了一樣,一見我追著我就跑。”

歐陽婉道:“確實,那蛇很是古怪。”她將燚思族覲見時的情形細細的和古月朗說了一遍,古月朗不由咂舌。

過了一會兒,李氏父子來敲門,古月朗讓他們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等到歐陽婉將臉洗幹凈了,才讓二人進來。

李漢和李子佩進來後只見一個俏麗嫵媚的少女立在眼前,雪肌玉膚,美若天仙。二人一驚,李子佩呆呆道:“姐姐,我,我家公子呢?”

古月朗翹著二郎腿在旁邊一坐道:“這就是你家公子好不好,我當日說你們爺倆眼睛有問題,你們還不服呢。”說完,他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少女。

歐陽婉低下頭,不好意思道:“李大哥,子佩,對不起瞞了你們這麽久,我確實是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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