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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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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瑋見二人都已昏厥,不再耽擱,揮手讓身後的侍衛上前,一個侍衛抱起歐陽嬌,莫瑋抱住歐陽婉,剩下的人在沖出去時開路。雖然外面的人一直在努力救火,但莫瑋出來時他的頭發和衣服邊上還有被燒焦的地方,幸而都不嚴重,所以無礙。

皇上見莫瑋如此,心中暗道:阿瑋果然是個良臣,他今日這般重情重義,來日也定會忠心對我和太子。皇上又想到莫瑋是他慧眼識珠選出來的,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洋洋。

皇上一瞥眼看見被莫瑋和侍衛們救出來奄奄一息的歐陽姐妹,心中不生半分憐憫之心,反而覺得這兩姐妹真是不吉之人。一個生出兩個妖孽,做了蟲子的口中食;另一個多番忤逆自己,任性妄為。皇上思及至此,心中不由動了殺她們二人之心。

太子見歐陽嬌出來時憔悴的樣子心痛不已,他偷眼看到皇上的臉色,便知他心中所想。他心中暗道:如這時為歐陽姐妹求情,皇上肯定會不高興,覺得他們兄弟誤於女色,反而促使歐陽姐妹早死。

太子緊張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努力保持冷靜,想應對皇上之策。思付良久,心生一計。他面上不顯,依舊是平日裏淡淡的語氣,對皇上道:“父皇,兒臣覺得側妃生出妖孽一事還有待商榷。”

“哦,”皇上轉過頭盯著太子,見他神色淡漠如常,心中略寬,道:“那你說說看,怎麽個有待商榷法?”

“兒臣剛才仔細的將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下。剛才那侍女吐出蟲子來是大家都看見的,而且五弟的側妃……”太子話還未說完,皇上揮手道:“這個不必說,老五和我說過了,說是蘭芝那孩子也中了蠱。”

太子點頭道:“那五弟有沒有和您說蘭側妃中蠱也是因為一個宮中的宮女?”

皇上大驚道:“什麽?”

太子道:“怕是五弟怕您擔心,是以沒和您說,”太子頓了頓道:“兒臣覺得這事很是不簡單,為何來人沖著我和五弟身邊人,這其中怕是另有隱情。”

皇上沈默不語,太子接著道:“依兒臣之見,兒臣側妃和離王妃暫時都殺不得。現在那人還在向我和五弟身邊人下手,萬一要是她們都死了,那些人無人可下手,怕是會向兒臣們親自下手了。”

皇上還是未言,太子臉現憂容,躊躇道:“其實兒臣和五弟還是其次,兒臣是怕父皇您……”

皇上瞪了他一眼道:“胡說什麽!”

太子察言觀色,見皇上雖然疾言厲色但臉上已有讚同之色,他繼續道:“兒臣覺得,不論這人是誰,都不會只是想毒害兒臣們的妃子這麽簡單。兒臣以為如果留歐陽家姐妹的活口,可能對之後找出幕後之人更有幫助。”

皇上見太子說的言辭懇切,且說的有理,點頭道:“那好吧,那就讓歐陽嬌軟禁在東宮,歐陽婉軟禁在離王府。這件事也由你和阿瑋調查,今天的事情也不得傳出,知道了麽?”太子點頭,心中暗喜。

* * * * * *

歐陽婉被莫瑋從火場中救出,醒來後,得知自己被軟禁在了離王府中,她倒不甚在意。但當她聽倚紅說,歐陽嬌被軟禁在東宮之中,且還在昏迷之中。歐陽婉憂心姐姐,卻苦於不能出府,著急異常。

倚紅又說翠綠在東宮大火那日七竅流血而亡,死狀可怖。歐陽婉聽她描述覺得翠綠的死狀和那芙香倒是有幾分相似。

這幾天,歐陽婉在書房將自己讀過關於南疆蠱毒的全都整理默寫下來,想從中發現一些之前沒發現的細節。過年的日子,外面鞭炮聲聲,歡聲笑語都透過王府厚重的墻壁傳了進來。歐陽婉充耳不聞,她挑燈夜戰,奮筆疾書,力求能早日寫完。可惜的是,直到她寫完,也並未從這些筆記中發現什麽。

轉眼正月十三,眼看年要過去了。

歐陽婉在書房中怔怔的看著歐陽嬌最後繡給她的那方帕子。雪白的帕子上青山起伏,精致的如同水墨畫。

歐陽婉不知歐陽嬌是不是中了蠱,憂心忡忡。她用手指在那方帕子上翻來覆去的劃來劃去,撫摸著那些青山。這帕子很是厚實柔軟,歐陽婉摸著很是舒服。

突地她腦中靈光一閃:厚實?一方帕子要這麽厚實做什麽?

歐陽婉拿起帕子,用手指仔細撫摸,果然摸到邊角處有細細密密的針腳。她尋來一把剪子,將線拆開,輕輕一抖,一塊雪白的絹布掉落出來。歐陽婉大喜,她展開布料,歐陽嬌的字赫然在眼前:

“婉婉,若你見此信,怕是我已經出了意外。那日我在花園散步,見皇後身邊的芙香在和一人激烈的爭吵,但吵的是什麽,我卻不知。因我根本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麽,只是在她們的對話中聽到了你和我的名字。我心中很是害怕,在我留心之下,居然發現皇宮中有許多人都說這種話,且總是在一些看不見的地方進行交流。”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是哪裏來的,但我知道他們一定心懷鬼胎,我一直為此時擔心。我現下有了身子,太子殿下雖也日日前來看我,但我自知是一介孤女,自比不上太子妃才貌雙全,是以我只想安心的生下這孩子。”

“姐姐現在別無他求,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希望我的孩兒能健康出世。這帕子上繡的青山是我那日在芙香房中看見的,我覺得這或許是個線索呢?我知道你細心聰穎,但若是你註意到了這帕子的異處,定是皇宮發生了什麽大事。姐姐知道,你一直不喜歡皇宮。如果我遇到危險,想必那些人遲早要向你下手。到那時你要快些離開京都,不要再管我,切記切記。姐,歐陽嬌留。”

歐陽婉看完姐姐寫的信不禁潸然淚下,她想到姐姐即使是身處險處依舊想著自己的安危,自己卻從來都沒有為姐姐做過什麽,真是心中有愧。

她又想到南疆的燚思聖王來的時候姐姐苦笑無奈的樣子,心中更是酸楚。她當時不知姐姐所想,現在看來姐姐定是怕隔墻有耳,怕連累了自己,是以這般小心謹慎,只給了自己一方錦帕,並未多言。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倚紅在外道:“蘭側妃到了。”

歐陽婉擡頭便看見風一諾和王蘭芝走了進來,她不想讓他們看見那方帕子,悄悄的將它扔在了一邊。

自從王蘭芝將那只絕心蠱吐出來後,歐陽婉這還是第一次見她。歐陽婉見她臉色雖然蒼白憔悴,但已經不像那些日子那樣如同行屍走肉般呆板木訥。

歐陽婉向王蘭芝道:“你最近身體好啦?”

王蘭芝笑道:“好多啦,天天待得骨頭都疼,這不出來走走。”王蘭芝現下臉上做表情還是很僵硬,她這一笑古裏古怪,但歐陽婉卻知她已無礙,放下心來。

王蘭芝中蠱時日不長,加上她身體素來強健,風一諾又弄了許多珍稀藥材給她調養,是以她現在才能下地走動。

王蘭芝這時走到歐陽婉身邊,看她寫的許多東西,問道:“這是什麽?”

歐陽婉道:“這是一些蠱毒的記錄,我以前看過的現在把它默下來。”這些東西風一諾和莫瑋都已經看過,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王蘭芝聽這話憤憤道:“應該應該,這蠱毒可真是害人不淺,應該寫下來讓世人都知道,要小心註意它才好。”

歐陽婉笑道:“蠱毒培養和下都是很不易的,要不是和皇家沾上關系,普通百姓估計是不會中的。”

王蘭芝還未接話,風一諾這時進來手中拿著一大摞書對歐陽婉道:“王妃,這是您的書,多謝。”

歐陽婉點頭,道:“你放在一邊就好了。”

王蘭芝嫌風一諾打斷自己說話,心情不爽,瞪了他一眼,風一諾全當沒看見,自顧自的將書按原處放好。

歐陽婉見他二人這般互動,心中詫異,呃……這是什麽情況?她怎麽覺得莫瑋的頭上好像……有些綠?歐陽婉心感奇怪,但這種事她也不便多問,只好壓下心中好奇,問王蘭芝:“當日你是怎麽中的蠱,你還記得嗎?”

王蘭芝搖頭道:“不太記得了,好像是你那個丫鬟看了我一眼。我便一下子暈了過去,我再次醒來人人都說我當時中蠱,可我自己卻沒什麽印象了。”

歐陽婉暗思:這蠱毒未免太過駭人了,只看一眼便能下了麽?她想的入神,卻不知王蘭芝見她神色恍惚,以為她關在這個地方憋得難受,心中不快。

王蘭芝今日會來,是莫瑋吩咐的,他自己不便去,讓王蘭芝監視她都做些什麽。王蘭芝當歐陽婉是朋友,但上司的命令也不得不聽,這就讓她著實心中有愧。

她見歐陽婉這般神色,心中歉然,當下拉住她手道:“你,你別太難受了,等過一陣子你就又能自由出入了。”

歐陽婉拍拍她手,笑道:“沒事的。”

王蘭芝見她精神不太好,眼下全是烏青,想到她姐姐生死未蔔,歐陽婉心裏定是很難過,又勸道:“你別想太多,很多事情都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

“嗯。”歐陽婉此時專心想蠱毒的事,回答的便敷衍了許多。

王蘭芝見她這般,只得道:“那等過些日子我再來看你?”

歐陽婉巴不得她走,笑道:“好。”王蘭芝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和風一諾出去了。

風一諾和王蘭芝轉去莫瑋的院子。莫瑋見他二人進來道:“她怎麽樣?”

風一諾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了,這才道:“嗯,我看無恙。”

風一諾問莫瑋:“皇後近來怎樣?”

莫瑋苦笑:“我看父皇可能真是老糊塗了,這兩個詭異的侍女全是皇後身邊貼身伺候的。他可倒好,一點兒也不疑心皇後,還說皇後定不會做這樣的事,也不知他是吃了皇後給他灌得什麽迷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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