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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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見歐陽婉不理他,又問了一遍。歐陽婉冷冷的道:“我怎麽知道。”說罷,轉身不再理他。

這時宮女從歐陽嬌的臥房中端出一盆盆的血水,看的太子和歐陽婉心驚。

太子也無暇顧及歐陽婉對他態度不好,呆呆的望著那一盆盆的血水,心想:歐陽嬌那麽瘦小的一個人兒,這麽多的血都是從哪裏來的呢?

太子妃劉鳳歌最是冷靜,在眾人將歐陽嬌擡走後,她先將眾人安撫妥當,把皇上和皇後送回各自寢宮,才回到東宮。

她見太子怔怔的站在那,柔聲對他道:“殿下,還是回去歇著吧,您在這兒反而礙著太醫給妹妹看病。”

太子本來有些失魂落魄,聽她說話,先是一楞,隨後想想太子妃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但他還是想在第一時間知道歐陽嬌的情況,便道:“本宮在偏殿等著吧。”

話音剛落,歐陽嬌的寢殿內傳來她淒厲的叫聲,太子聽了心裏一揪,本已向偏殿去的腳步又停了下來。劉鳳歌見此,低低的又和太子說了幾句話,太子略微沈吟,終是去了偏殿。

歐陽婉見太醫們進進出出,內心焦急無比,順手抓了一個從寢殿裏出來的小太監問道:“側妃娘娘現下怎樣了?”

這小太監是剛進宮的,還分不太清宮中人到底誰是誰,但見歐陽婉錦衣華服,珠玉滿頭也知這應是位貴人,當下行禮道:“奴才聽聞側妃娘娘剛剛動了胎氣,現下……怕是要早產。”

歐陽婉一聽更急了,又問:“那側妃娘娘性命是否無礙?”

小太監一臉茫然道:“這,奴才就不知了。”

歐陽婉聽聞此言,心似油烹,想到聽聞過女子早產十有八九會產下死胎,更有甚者母親可能也會死,不由得全身顫抖。正在此時一群太醫從寢殿魚貫而出,向偏殿方向去了。

歐陽婉心道:他們定是將姐姐的情況告訴太子,我且去聽聽,也好做到心中有數。想到此處,她快步走向偏殿。

偏殿中,太醫院的院判正向太子說明歐陽嬌的情況,他道:“側妃娘娘向來身子羸弱,懷的又是雙子,生產的危險本就大。如今動了胎氣,怕是到時……”

太子見院判猶猶豫豫的樣子,急道:“到時怎樣?”

院判穩了穩心神道:“到時大人和孩子,怕是只能留一個了。”

歐陽婉剛踏進偏殿便聽得這句話,當即腿一軟,跌坐在地。太子聽聞此言也是如遭雷擊,癱軟在座,不發一言。旁邊的太子妃雙眉深鎖,憂心道:“殿下今年已經二十六了,可還是膝下無子,現下妹妹好容易懷孕了,這……”歐陽婉聞劉鳳歌這般言語,擡頭見她面上雖有憂色,但眼神中隱隱的有幾分歡喜雀躍之意。

太子也沒看她,對院判道:“你們先回寢殿,要是……要是真有什麽事……”他頓了頓道:“保住側妃娘娘。”

院判聞言知道了太子之意,如蒙大赦,叩頭離去。

歐陽婉聽劉鳳歌言語,感覺她是想勸太子去子留母,心中不由得大怒,猛然從地上起身,快步走到劉鳳歌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冷冷道:“太子妃,可真是好算計啊。”

劉鳳歌笑道:“皇家本已子嗣為主,更何況殿下貴為太子為國之根本,更應如此,何須算計什麽?不知離王妃何出此言啊。”

歐陽婉滿心怒氣幾乎要噴漿出來,臉上卻越發冷然,譏笑道:“原來太子妃這般看重子嗣呢。劉太傅不愧為飽學之士,教出來的孫女見識遠略,更是以國家為主,”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以臣妾的拙見,太子妃要是想有子嗣,還是自己的好,什麽東西是別人的,永遠是別人的,你怎麽也搶不走。”

劉鳳歌聽她這番言語,登時站起,對歐陽婉怒目而視。她自小聰明絕倫,得眾人追捧誇讚慣了,什麽時候聽過這等諷刺的言語?當下臉色鐵青,沈聲道:“離王妃這是什麽意思?”

歐陽婉還未說話,太子被她倆吵得心煩,喝道:“閉嘴!”

劉鳳歌看了歐陽婉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歐陽婉心裏雖還有氣,但當下姐姐命在旦夕,她只能先不理這些事。

三個人在偏殿中對坐,都不言語,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一個進來報事的小太監,一進門,見是這等情景,咽了咽唾沫穩了下心神,才硬著頭皮道:“啟稟太子,離王殿下說他已將蘭側妃安頓在東宮的寢殿之中,讓您不用掛懷。”

太子點頭,神態間甚是疲憊。太子妃見狀,柔聲道:“殿下,您去歇著吧,臣妾在這裏守著就好了。”

太子撫上她的手,溫言道:“你身體素來柔弱,今天又累了一天還受了驚嚇,你才該好好歇息才對。”

太子妃臉現紅暈,顯是因太子關心她極為高興。歐陽婉見他們倆這般郎情妾意,聽著旁邊寢殿中姐姐痛苦的呻-吟,心中為姐姐不忿。她冷冷的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累了,就讓臣妾在這兒守著姐姐好了,無須累了二位貴體。”

劉鳳歌聽她言語之中不僅對自己譏諷,對太子也未有尊重之意,當即道:“離王妃,註意你的身份,殿下可是國之儲君,你這般言語擠兌是何意?”

歐陽婉一聽她拿身份壓自己,不怒反笑道:“對,殿下是國之儲君,太子妃您是未來國母,二位身份尊貴,不必為我姐姐擔心受怕。”她雙目炯炯看向二人,揚起下巴道:“但我姐姐只有一個,我自然要為她擔驚受怕,這是我天經地義的,和我註不註意自己的身份沒有關系。”

劉鳳歌瞠目結舌,她未想到這平日裏不言不語的離王妃說起理來這般溜,當下竟找不到言語反駁,只能楞在當地。

太子嘶啞著聲音道:“婉婉你,哎……鳳歌你還是先回去吧。”劉鳳歌執意不肯,太子無奈,最後只得和她一起回去了。臨走時他還假模假樣的囑咐歐陽婉要她好好休息。歐陽婉倔強的脾氣上來,頭一偏,理也沒理,全當他放屁。劉鳳歌見她這般更是生氣,多虧的太子脾氣好,沒和歐陽婉計較,還勸走了劉鳳歌。

他二人走後,空蕩蕩的偏殿中只剩了歐陽婉一個。她抱膝坐在椅子上,聽著姐姐斷斷續續的喊聲和眾人進進出出的聲音,淚水一滴一滴的落在裙子上。

歐陽婉真不明白,她們姐妹究竟是得罪誰了?姐姐愛上太子,太子呢,對她顯然並不上心。自己原本以為有一個青梅竹馬可堪良配,現在也移情別戀,對自己棄如敝履。

想到今日自己也受驚不小,可莫瑋連看都沒來看她,心裏更是難過,眼淚流的更多了,這樣流著眼淚,歐陽婉居然睡著了。

漫漫長夜也有過去的時候,等歐陽婉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身蓋薄被。轉過頭,她看見倚紅在床邊的一張小榻上,呼吸輕微勻細,知是她安頓好了王蘭芝,回來將自己移到床上的。

歐陽婉看著依舊黑乎乎的窗紙,她現在根本睡不著,索性也就不睡了。她回想白天的變故,心中疑惑起:王蘭芝為什麽會撲向姐姐呢?

王蘭芝身中絕心蠱,她是知道的,但絕心蠱中蠱後只是讓人變得木訥呆滯,並沒有發狂的癥狀啊?王蘭芝中蠱後也確是變得木訥,顯然和書上所說一模一樣,但為什麽她會在席間突然就撲向姐姐呢?

歐陽婉努力回想在王蘭芝發狂之前可有什麽征兆,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來。她苦苦思索,只能想起歐陽嬌在受到攻擊之前說她肚子微痛,難道說是因為這個?可是歐陽嬌肚子痛又和王蘭芝發狂有什麽關系呢?

歐陽婉正待要好好思索之際,突聽得一聲女子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穿這安靜的夜空。歐陽婉臉色不由得大變,因她聽出來了,這正是姐姐歐陽嬌的聲音。倚紅聽得聲音一躍而起,見歐陽婉已經穿好鞋子,馬上跟著她出門去。

兩人到了院中只見東宮之人已經亂作一團,倚紅隨手抓了一個嬤嬤問道:“出什麽事了?”

那老嬤嬤結結巴巴道:“妖……妖怪……生,生出妖怪來啦!”

歐陽婉一聽,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她也不及管那老婆子,當即向歐陽嬌的寢宮飛奔而去。半路上碰見太子,她也沒見禮,太子沒多言語,臉上如同罩著一層冰霜,冷冽無比。

到了寢殿門口,歐陽婉見一個穩婆呆呆的坐在那兒,嘴巴張的老大,嘴角流出口水甚多,也不去擦拭,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嚇得呆傻了。歐陽婉心中不安變得更大,她推開在門口亂竄的宮女太監,擠了進去。

歐陽婉進去的時候太子已經到了,太醫院的院判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群太監由一個老婆子指揮,堵在了歐陽嬌的臥房門口。

歐陽婉擔心歐陽嬌,擡腿向裏面邁去,一個老嬤嬤伸手抓住她,傲然道:“離王妃別進去,側妃娘娘生的是妖孽,見不得。”

歐陽婉大怒,她抽回手臂,“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老嬤嬤的右臉上,她冷聲道:“你再敢說我姐姐生的是妖怪?我就剝了你的皮!”

這位老嬤嬤是太子妃的乳母,在太傅府就作威作福慣了的。她見歐陽婉渾身冷氣森然,也不由得害怕,但她不信一個嬌滴滴的王妃能將她怎樣,當即色厲內荏的大聲道:“你別不知好歹,你姐姐生的就是個妖孽,說不定你也是妖孽,你……”

老嬤嬤話還未說完,歐陽婉心中氣悶,只想讓這喋喋不休的老太婆閉上那張臭嘴。突的,她右手伸出,去勢甚快。老嬤嬤想躲已經不及,只聽得“哢噠”一聲,她便再也沒話說了。

因為歐陽婉卸掉了她的下巴,太子見狀,怒道:“婉婉,你太不像話了……”

歐陽婉橫瞥太子一眼,憤然道:“別說我姐姐今天生的是個妖孽,她就是生個吃人的鬼,我也要去看她!”說罷,不再理他,擡腿向裏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歐陽婉本就不是那種中規中矩的名門淑女,她對定義為屬於“她的人”的人都是極為護著的,現在指歐陽嬌和莫瑋,還有活在回憶中的古月朗。

她對莫瑋溫柔是因為她愛他,所以處處為他想,以他為主;她對旁人也不錯是因為這是人際交往需要的面具,就是不熟的產物。

歐陽嬌出事,歐陽婉本來的脾氣就出現啦,前面說過她會因為姐姐不關心她傷心乖戾,說明她是很敏感且有一些些小心眼的。(居然這麽說自己的女主……)

歐陽婉不怎麽關心那些不相幹的人怎麽想她,比如太子和太子妃……所以她才使勁兒的懟了劉鳳歌,發洩心中的怒氣。

歐陽婉:離我遠點兒,我瘋起來自己都害怕~

作者:好的,好的(慫慫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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