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歐陽婉飛快的走回了屋裏,坐在椅子上,用手撫著胸口,以平順氣息。不由自主的她想著今天莫瑋向她伸出的手,思緒百轉:已經想好不再對他有任何幻想,現在就因他離自己近了這許多就這般慌張?

秋風畫扇,故人心已變,又何必為此自尋煩惱?

思及至此,歐陽婉拍拍臉,讓自己發燙的臉冷一冷。她站起來,大腿處突然一痛。歐陽婉這才想起,剛才撞那一下可是不輕,她喚翠綠過來道:“你去將我姐姐上次給我的活血化瘀的藥膏拿來。”

翠綠聽聞,急問:“王妃您怎麽了,受傷了?”

歐陽婉輕輕點頭。

“王妃還是叫太醫來吧。”

歐陽婉此時心還是很亂,誰也不想見,便道:“不用,我自己上藥即可。”

翠綠還想再勸,可看歐陽婉心不在焉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不一會兒,翠綠拿來一瓶淡黃膏體的藥膏,打開後清香怡人,歐陽婉讓人點亮屋內燭火,等下人都出去了這才坐在床上褪下長褲。

燭火之下只見她右面大腿側處有一大塊烏青的顏色,因她肌膚雪白,故而顯得更加可怖。

歐陽婉挖出一塊膏體,細細的抹在腿上,每抹一下便痛的她呲牙咧嘴,涼氣倒吸。終於抹完了,歐陽婉只覺身體疲憊,吩咐人進來給她鋪了被褥,她倒在床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她呼吸漸勻,房上卻微有響動。一人飄然落地,了無聲息。

窗紙透過的月色照在那人身上,但見他紫袍金冠,身形高大,他半邊俊臉映在燭火下,赫然正是莫瑋。莫瑋此刻好生懊惱,他真不知為何竟起了好奇心,想來看看歐陽婉平日都做什麽。

他來時見翠綠給她送了化瘀的藥膏,正納悶她怎麽受傷了?突見她撩開裙子,兩條白皙的纖腿入目。他臉上一紅,忙別過臉去但覺心突突直跳。

莫瑋因心中一直有阿璃,是以將除她之外的女人全都視為無物。他的那些歌姬也不過是用來宴會之時歌舞以招待客人的,所以我們的五殿下莫瑋到現在對於男女之事……咳咳,還未曾實踐過。

當他偷看到自己的王妃露出一條雪白的大腿,竟覺得很是不好意思。他轉身坐在房上不再看她。等他聽到屋內的女子涼氣抽完,才又挪開瓦片向屋內看去。

這次歐陽婉將自己用一塊被子裹了個嚴嚴實實,被角四處都壓住,自己像個繭蛹般睡著了。過了一會兒,歐陽婉側面翻了個身,似是壓到痛處,她哼了一聲向另一面翻了過去。

莫瑋飄身進到了屋子裏,正在懊惱,突然歐陽婉輕叫了一聲,將那條傷了的腿悄悄的移出一些,只見她腿上烏青已經變成紫黑似乎更加嚴重了。

莫瑋看了,心裏納悶:不是上過藥了,怎麽變得好像更嚴重了?他順手拿起桌子上的藥膏,聞了聞。這藥膏是宮中靈藥,對於跌打損傷有奇效,不該如此啊。

他回頭看見歐陽婉腿上似乎還有白色的膏體未化開,當下了然:這藥膏需先用雙手搓熱,再大力揉開才能物盡其效的,想必是她方法不對,力道也不夠所以藥力未得發揮。

莫瑋心下躊躇:他想讓王蘭芝明日來給她上藥就可以,可看她這樣子到了明天怕是得更嚴重。現在天色已晚,再去叫王蘭芝來,他那位師兄估計得撕了他。

想到此處,莫瑋咬咬牙,對著歐陽婉心道:抱歉了,我只是給你上藥可沒什麽別的心思。他走到床邊,伸手點了歐陽婉的睡穴。坐到床上,莫瑋才發現這床大的很,足能躺下四五個人,雖然錦被緞褥,可是總讓人覺得冷冰冰的,他心道:怪不得歐陽婉要把自己蓋得那般嚴實,大概是因為這床太冷的緣故。

他伸手拽住歐陽婉的腳腕將她受傷的腿拉了出來,見她那上面的紫黑色居然幾乎要變成全黑了。他挖出一大塊藥膏先用手的溫度化開,再附上她的腿用力揉起來,誰知剛一使力,歐陽婉小嘴一張:“啊……”

這一聲叫的莫瑋心一哆嗦,他連忙伸手點了歐陽婉的啞穴,暗自懊悔:怎麽就忘了點啞穴了?

今天是倚紅守夜,她知道歐陽婉向翠綠要藥膏的事,她以為歐陽婉又痛了,便輕聲問:“王妃,怎麽了。”

她這一出聲不要緊,莫瑋手停在半空,登時僵住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幸好倚紅以為是歐陽婉在說夢話,問了兩聲沒人答便走了。

聽見倚紅走了,莫瑋悄悄的長舒一口氣。伸手又揉了起來,微微燭光下歐陽婉疼得臉上全是汗水,張著嘴卻喊不出一聲,只有眼淚悄無聲息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想起中秋宴後她酒醉唱的那首長相思:欲把相思說似誰,淺情人不知。

難道她也有思念之人?

莫瑋看著她痛苦的小臉,心想:等捅破那人奸計,他要問問歐陽婉想要什麽,如果到時她要走,自己也不會攔著。

抹完了藥,他解了她的穴道,見她眼眶微紅,滿臉的淚水和汗水。莫瑋心中一動,不自覺的伸手擦掉她臉上和汗水和淚水,莫瑋將手覆在她嬌小的鵝蛋臉上,見她睫毛微顫,上面帶著淚花,心中一蕩,不知為何,他竟覺得歐陽婉和阿璃有幾分相似?

等他再反應過來時,他的手早就撫上歐陽婉細膩柔嫩的臉龐,來回摩挲著。莫瑋連忙收回手,心中慌亂不已。他只覺得一顆心都頂到嗓子眼,仿佛馬上就要跳出腔子一般。他回身下地飛,身上房,倉皇逃走。

他又怎麽曉得,令他心動的從始至終,便只有那一人而已。

次日,歐陽婉醒過來只覺得腿上疼痛減輕許多,一看果然是昨兒個見到的烏青現在已經淡了許多。歐陽婉正打算再抹點,外面有吵鬧之聲,翠綠道:“你不能進,王妃還沒醒呢。”

王蘭芝的聲音傳來:“讓開!”說完就聽翠綠一聲哎呦,王蘭芝已經推門而入了。她看到歐陽婉馬上笑瞇瞇的,聲音也沒了剛才的威嚴莊重,道:“婉婉,我看昨天你好像撞了一下不知撞壞了沒啊?”

翠綠在後面一聽這話炸毛了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直呼王妃的名字,你別以為王爺寵著你,你就……”後面的話她再也說不出,因為她被王蘭芝順手點了啞穴。

王蘭芝看著翠綠皺了皺眉,轉頭樂呵呵的向歐陽婉走過來,一看她腿上的烏青擔心道:“這麽一大塊,疼不疼啊?”

歐陽婉對王蘭芝這樣突然的熱情很是詫異,可心裏卻覺得她是沒有惡意的。不知道為什麽,歐陽婉就是對王蘭芝討厭不起來,怎麽說她也是自己的情敵啊,她對自己這個樣子也很是無奈。

王蘭芝卻沒有想那麽多,她本和莫瑋就是假戲也沒打算真做。她自小和母親在一起,她娘是江湖女子,粗枝大葉,固然真心愛她,但未免少了些細心溫柔。

王蘭芝一直都希望自己有一個溫婉可人的姐妹,可是她的姐妹兄弟對她多有敵意。昨天歐陽婉幫她解了圍,她對她便有了一種說不出的親近之意。

今天早上莫瑋說歐陽婉昨天怕是傷著了,讓她來看看。王蘭芝一聽,連早飯都沒吃就來了。

王蘭芝坐在床邊,左看右看,覺得那傷很是可怖,用手摸摸擔心道:“哎呀,真的好嚴重啊,你怎麽沒找個大夫來?”

其實她在戰場上時受到的大小傷哪個不比歐陽婉磕這一下重的多?可現在她偏偏覺得這塊烏青紫黑的印記就是不能出現在歐陽婉白皙的腿上。

王蘭芝看著歐陽婉道:“我給你揉藥吧,你的力道怕是不夠。”

歐陽婉疑惑道:“這藥是要揉的?”她看看自己的腿道:“可是昨天我自己塗的,現在也好多了啊?”

王蘭芝拿起桌子上的藥聞了聞,奇道:“這藥就是要先化開再大力揉開的,怎麽會只塗上便有效果呢?”她歪頭想了想,恍然大悟看向歐陽婉道:“我知道了,定是你人比較好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效果。”

歐陽婉看著她歡欣鼓舞的可愛樣子,多日郁郁的心情也被她逗樂了,笑道:“怎麽可能?”她本就生的一雙似笑非笑的含情桃花眸,這一笑當真如同萬朵桃花紛紛盛開,美的讓人心中一暖。

王蘭芝呆楞楞的看著歐陽婉道:“你,你真好看。”

歐陽婉看著王蘭芝,她突然覺得有這麽個直爽大方的姑娘陪著莫瑋過一生真是再好也沒有了,這麽一想,許多日子的抑郁之情也都一掃而光。

她喜歡莫瑋是她的事,莫瑋記不記得她,愛不愛她是莫瑋的事。自己要是真的喜歡他又何必對他有所強求?

至於她自己,人生苦短,短短數十年不過轉瞬即逝,又何必想那麽多呢?想通這一節,歐陽婉倒真的想交王蘭芝這個朋友,和莫瑋無關,是她自己喜歡她。

王蘭芝這時已經坐下,雙手搓了搓化開藥膏,給歐陽婉大力揉了起來。歐陽婉“啊”的一聲叫,王蘭芝緊張的問:“很疼麽?”歐陽婉忍著滿頭的汗道:“沒,沒事。”

王蘭芝道:“這藥就是這樣用的,你再忍忍。”歐陽婉點頭,王蘭芝便又大力的揉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藥終於都被揉的吸收了。歐陽婉長嘆一口氣,倒在床上再也不願起來了。這時王蘭芝的肚子“咕嚕”一聲響,歐陽婉忙道:“哎喲,是我怠慢你了。”說完忙吩咐下人準備吃食。

歐陽婉不願動,便讓人準備了小桌放在床上吃,王蘭芝也一道用了。倆人邊吃邊談竟是越來越投機,真真是相見恨晚了。

這時倚紅在門口道:“王妃,蘭側妃王爺讓奴婢通知你們晚上進宮。”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可憐的王爺啥也不懂~還被人以為妻妾眾多,太可憐了

莫瑋:不都是你寫的,裝毛線大尾巴狼~

作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