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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岸雲縹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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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過來。”女孩側坐在露天的觀景臺旁嘟著嘴道。

“那我走了。”少年在一旁抿嘴一笑故意道。

“你等等。”女孩果然急道。

“不就是在展翼禮上沒飛起來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少年唇角一勾,滿不在乎道。

女孩憂傷的紅著眼眶“可是身為羽人卻畏高,生出了翅膀卻不敢飛,我愧對雪家,更愧為南羽都的郡主……”

少年嘆了口氣,安慰道“不說這些了,我知道你喜歡跳舞,來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女孩好奇的望了過去,就見少年手裏捧著一件十分精美的粉色舞衣。

“喜歡嗎?”少年噙著溫柔的笑意道。

“真漂亮。”

“那你換上它,跳支舞給我看。”少年的笑意中帶著一絲玩味。

“在這裏?”

“不願意?”

“願意。”

女孩愛惜的穿起少年饋贈的羽衣,在微風中舞出了絕美的舞步。裙裾翩躚,衣袂飄飄。女孩微笑著將手放入少年的掌心,在他的帶動下,一步步走向天臺邊緣,張開雙臂,在少年的鼓舞下,展開了雪白的羽翼,第一次擁抱了萬裏長空,感受到自由的真諦。

“天逸,我飛起來了,謝謝你。我要把這支舞叫做滕鸞,等你二十歲展翼禮過了,我們一起跳舞,一起飛。”

女孩欣喜的拉著少年的胳膊,卻並未發現少年眼中淺淡的厭惡,以及肢體上的抗拒。

女孩一直以為她的少年是溫潤有禮,真心待她的,然而不過半年光景,少年自星辰閣歸來,一切都變了。他不再是她印象中那個可以牽著她的手一起飛舞的人。他,牽起了另一個女孩的手。

甚至,他要為了那個女孩,殺了她。

“我一直相信,你對我並非沒有半點情意”女孩卑微的,不顧一切的解開羽衣,露出白皙純潔的肌膚,卻並未能打動少年分毫,換來的僅是他冷漠的語調和緊閉的雙眸,好似看她一眼,都是恥辱一般。

一直以來,明明她才是整個南羽都最關心他的人……為什麽?

最終,連她期盼已久的婚禮竟都是一場騙局。

一身紅色喜服的她,淪為了世人的笑柄,她費盡心機求來的婚禮竟是用雪家數百口人命和她摯愛兄長脖頸之上的鮮血染紅的。

就連她唯一的清白……

血色的夢驟然驚醒,雪飛霜額頭盡是冷汗,坐起身來,心痛到無以覆加,手邊放著的是昨日風天逸前來放下的羽衣。

與前世一般無二的羽衣。

曾經是她最珍愛,也是她前世殞命時所穿的衣服。

想起昨日那人對她說“你的衣服素來清淡,明日是你的展翼禮,這件舞衣算作是我的賀禮,也是心意。”

今日是她的展翼禮。生出雙翼之時,也是她履行諾言之時。

雪飛霜顫抖著手拿起那件羽衣,沈思了片刻,便換上了。她知道自己換上這舞衣會帶來怎樣的效果,因此,當彼岸花和羽還真初次見到她這身裝扮驚為天人之時,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小姐這裝扮定然會驚艷全場的!”

“那是,飛霜姐姐可是南羽都,不對,是瀾州大地第一美人!”

右相府,

一陣淒厲的慘叫聲自月春華閨房中傳出。房內,月春華原本嬌嫩嫵媚的容顏已變得面無血色,額頭上閃現著詭異的青色藤蔓花紋,而她發出的聲音也由妙齡少女變為了沙啞的老婦。

“剎那芳華的藥效在減弱,一切按計劃行事。”陰暗的角落站著一佝僂的老者,那老者帶著青黑的面具,看上去十分可怖。

“月照(右相)那個老東西心懷鬼胎,想要陰我們一把,坐收漁翁之利,自己稱帝,卻不想老夫所圖並非只是羽族,白雪女皇那裏的行動已經展開,天空城早已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你,你用了那東西?”

“哼,你耽於男色,整日與那風刃眉來眼去,怕是早就忘了我們的計策。老夫只是先下手為強。如今,右相成了傀儡人偶,不是更方便我們動作,再者,那月氏一族早已腐朽不堪,風刃此人城府極深,若不是提前對月照下手,老夫竟未發現風刃小兒的計謀。哼,他可真是風天逸那個臭小子的好叔叔,只可惜……”

“我骨生花雖早已叛出天機門,素來百無禁忌,但是,風刃,不是你能動的,他是我的。”骨生花猙獰道。

“他當年拋棄你,你竟還餘情未了?有趣有趣……”

“餘情未了?青冥之下只有枯骨生花,當年他既棄我而去,就要付出代價,只可惜那賤婦死的早,屍體早已化為塵埃,否則,我定要將她挫骨揚灰!”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宴會之事……”

“月氏留在宮裏的暗樁很是得力,那物既然能控制得了風天逸,其他螻蟻,更是不在話下。”骨生花倨傲道,顯然對她天機門的蠱毒十分自信。

“如此甚好,老夫還要趕去霜城,這裏就交給你了。”

天機子走後,骨生花吞下了一顆藥丸,慘白的面容又恢覆嬌顏,頗具風情的眼眉中閃著陰毒的光芒。

昭陽殿中,

風天逸發覺自那日在宮中發洩一通後,神智竟開始變得清明起來,因著白庭君的一番話,他將原先的近侍大清洗了一遍,發現以往最為信任的內侍居然是風刃的人!如鯁在噎一般,風天逸陰沈著臉將昭陽殿所有的人都換了一遍,大到總管,小到香奴。這也陰差陽錯的將月氏餘孽清理了出去,沒有香料蠱毒的輔助,催眠之術的效果便開始慢慢退散,風天逸腦中也開始逐漸顯現出更多關於雪飛霜的片段,也就有了他後幾日為了整理煩亂的思緒,夜夜守在雪飛霜房門前尋求寧靜一事,只是也因此,令他對風刃的誤會愈加深刻。仇恨總會蒙蔽人的雙眼,風天逸並未發現所謂風刃安排的“釘子”,都是以往真正為他鞠躬盡瘁之人。

風天逸站在鏡前整理朝服,華貴繁重的朝服襯托出一種威儀,是一種睥睨天下的王者風度,只是身為羽族之皇的他,清亮的眼中卻未有往日的意氣風發,反而帶有一股凝重哀愁。

他已經可以想起雪飛霜在展翼禮後就會永禁無盡崖的事。而他對此卻無能為力,這是先皇定下的。

南羽都富麗堂皇的宮殿此時布置的更加精美絕倫,新皇上任後的第一次宮廷展翼禮,參禮的又具是羽族鼎盛一時的貴族羽人,故而盛況空前,年輕的貴族羽人在成年禮上,會受到星流花粉的祝福,從而生出雙翼,真正意義上成為可以為羽族而戰的戰士,成為所在家族的榮耀。

這一屆宮廷展翼禮參禮的貴族羽人,共有一十二人,有男有女,都是人中翹楚,其中,最為引人註目的有兩人,一男一女。

男子是羽皇新貴,菁英會成員禦史公子杜若飛。

女子卻是迄今為止,南羽都身份最為尊貴的女子,飛霜郡主,雪飛霜。

談起雪飛霜,眾人都覺得此女頗為神秘,自小被送去星辰閣苦修,前一陣子剛回來,卻也是鮮少外出,更從未參加過貴族聚會,因此在一眾貴族羽人中都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

慶典舞臺的後方,十一位貴族羽人已然齊聚,激動的等待在莊嚴神聖的星流禮臺上展現自我,同時被族中長老授予星流花粉,生出雙翼,展翅高飛。

“若飛?”

“郡主!”杜若飛俊臉通紅的看向傾國傾城的雪飛霜,一直知道飛霜郡主美麗不可方物,卻未曾想打扮一番後竟能驚艷至此!

其餘羽人在雪飛霜一出現後均露出了驚嘆的表情,眾人都沒想到,傳說中的飛霜郡主原來是個如神仙般的人物!想來星流花神在世也不過如此了。

雪飛霜淡淡的向周圍人點了點頭,覆又問道“你們幾人之前去了何處?”

“說起這事,我也一直覺得奇怪,攝政王突然下令讓我們兄弟四人跟隨雪凜將軍和裴鈺去臨滄山剿滅悍匪餘孽,雪凜將軍本說他一人足矣,要我們兄弟守衛主上,可是攝政王又派了心腹裴鈺,我等無法,只等匆匆上路。”

“攝政王?”雪飛霜轉念一想,又道“你們幾時回來的?”

“今日卯時,我是先行回來參加慶典的,從靈他們和雪將軍這會兒應該進城了。”

“可是調了兵馬?”雪飛霜想到一事,追問道。

“這……”杜若飛猶豫道。

“快說!”雪飛霜急道。

“是有,我們本來要稟報主上的,可是,雪將軍要我們按兵不動,暫時聽攝政王的,怕……”

見雪飛霜真急了,杜若飛趕緊小聲在雪飛霜耳邊道“怕攝政王要對主上動手,畢竟,主上還有小半年就要親政了。”

風刃要對風天逸下手?不對,也不可能。風刃精明至此,倘若真要對風天逸下手,也決計不會作繭自縛到讓菁英會的人和哥哥出手,裴鈺上輩子其實是先皇的人,一直暗中保護風天逸多年,那麽風刃忽然有所動作,還在風天逸記憶錯亂的時候調走他們,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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