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關燈
晚上,繁歌還是被莊阿姨拉走,去他們家吃晚飯。

莊阿姨做了一大桌的菜,一個勁兒地給繁歌夾菜,笑得滿面春風:“林墨怎麽樣?他媳婦兒有消息了沒?”

“消息?”繁歌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莊阿姨所說的消息是指什麽。

佟雙雙在一旁叫道:“媽,你這是幹嘛呀!林墨才結婚多久啊,哪能這麽快就有孩子!”

繁歌捂著嘴笑了一會兒,道:“我哥他們比較忙,這兩年還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莊阿姨點頭道:“也是,你們年輕人啊,就是事業心重!林墨在外頭打拼這麽多年也不容易,過兩年就過兩年吧,等到事業都穩定了,再要孩子也不遲,反正婚都結了,還怕沒有孩子嗎!”

說完又轉頭去問繁歌:“這次回來,你打算住多久啊?”

繁歌想了想,道:“過幾天就走了。”

佟雙雙笑道:“你才回來幾天啊,這就要走了!多住一些日子吧,你走了這麽多年,咱們聯系也少,住幾天哪能聊盡興啊!”

繁歌笑道:“我要是多住幾天,就耽誤你照顧孩子了。”

佟雙雙擺手道:“明天我老公就回來了,孩子交給他就行了,我們就只管吃喝玩樂!”

莊阿姨疑惑道:“昨天不是說今天回來嗎?”

佟雙雙道:“下午給我打電話,說路上有一輛客車撞了一輛轎車,傷亡慘重,路封了,得到明天才能回來了。”

繁歌一楞,下意識重覆道:“撞了轎車?”

佟雙雙道:“可不是嘛!還是一輛保時捷呢!聽說車都撞翻了,車主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繁歌心下震驚,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以後我會常回來,你要是有時間了,也可以去A城玩兒,住在我那裏。”

佟雙雙道:“你看看你著急的樣子,孩子都那麽大了,還怕你老公跑了不成!”

想到顧君時,繁歌已經釋然,她彎下眉眼,道:“我不怕他跑了,我害怕,我要是離開得太久,他以為我跑了。”

“嘖嘖嘖……顧繁歌,這麽多年過去,你的臉皮倒是厚了不少……”佟雙雙佯作要去敲繁歌的腦袋,忽聽見電話響,繁歌一個機靈躲開,叫道:“電話響了,快去接電話!”

佟雙雙只能放過她,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接電話,說了沒兩句,就沖繁歌喊道:“繁歌,找你的!是林墨。”

繁歌心中一跳,楞了一下。

回到北水灣以後,她手機一直是關機的,除了林墨和晰瑤,沒有人知道她去哪裏,也只有林墨知道莊阿姨家的電話。林墨說過,讓繁歌一個人好好靜一靜,如果沒有要緊的事情,不會給她打電話。

所以,林墨這個電話打過來,一定是發生了要緊的事……

想到這裏,繁歌慌忙跑過去,接過電話叫道:“哥……是不是……”

她還沒有說出“出事了”三個字,就被林墨打斷,林墨的聲音很急切:“你有沒有見到顧君時?”

“顧君時?他知道我在北水灣?”繁歌疑惑道,“他……他來找我了?”

電話另一邊的林墨也是心頭一沈,他沈著聲音道:“你走的這兩天,他找你都快找瘋了,他已經把你認識的人已經全部找了一遍,剛才方向給我打電話,說顧君時下午去北水灣了,從離開公司到現在,一直聯系不上人。”

繁歌呼吸一滯:“聯系不上是什麽意思?”

“手機關機,車子的GPS定位也都追蹤不到,整個人完全失去了消息,我還以為他已經到了北水灣,現在看來……”林墨的語氣愈發焦急,過了一會兒,他憂心地嘆氣,道,“方向正在去北水灣的路上,不知道能不想找到他……”

電話猝不及防地從手中滑落,林墨還說了些話來安慰她,但繁歌卻沒有聽到,她的頭發麻,腦海中想起佟雙雙說的車禍,好巧不巧,顧君時的車,正是一輛保時捷!

繁歌已然亂了方寸,她慌亂道:“莊阿姨,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佟雙雙見她臉色不太對,趕緊追出去,一直追到繁歌家裏,繁歌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行李,佟雙雙問:“繁歌,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繁歌心急如焚,她拉著佟雙雙道:“雙雙,我現在必須要回A城,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看看有沒有車能送我回去……”

她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佟雙雙看得出她很著急,於是勸道:“你別急,我去找車,今天一定送你回去,你別急啊,我這就去!”

佟雙雙說完就往外跑著去找車,繁歌繼續收拾行李,一低頭,有眼淚落在手背上,繁歌擡手去摸,才發現自己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慌亂到手指在發抖,心裏只默念著:“不會有事的……顧君時一定不會有事……”

這時候,外頭忽然有車燈閃了兩下,繁歌以為是佟雙雙找到車了,把箱子一蓋,拎著就往外走。

院子裏很黑,只有一輛車打著車頭的兩盞燈,燈光直直地照進院子裏,刺得繁歌眼睛有些看不清楚,她提著箱子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道:“這麽晚了,真是麻煩你了……”

車門打開,有人從車上走下來,那人靜靜道:“不麻煩……”

那語氣似是松了一口氣,那人靜靜地站著,燈光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繁歌整個人都楞在原地,那聲音一出來,她瞬間淚如雨下……

顧君時大步上前,走到繁歌面前站定,一把將繁歌撈進懷裏,繁歌看到他安安穩穩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緊繃的神經都松了下來,方才的擔心與害怕,全部化作思念,一股子洩出來,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這時候佟雙雙也跑了過來,氣喘籲籲道:“我找到車了!繁歌你收拾好沒有……”

話都沒有說完,便看著繁歌在一個男人的懷抱裏放聲大哭,佟雙雙只有呆呆傻傻地楞在原地,還是莊阿姨跟上來,把佟雙雙叫了回去:“那是繁歌的先生,肯定是來接繁歌的。”

佟雙雙回頭又看了一眼,道:“那我讓小六把車開回去吧……”

另一邊,繁歌聽到莊阿姨的聲音,掙紮著想要從顧君時的懷抱中掙脫,一邊掙紮一邊道:“放開我……”

顧君時不說話,只將手臂收得更緊一些。

繁歌突然放聲嚎啕大哭:“為什麽不接電話……車子也沒有定位……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出事了……為什麽不接電話……”

繁歌越哭越兇,就在林墨告訴她,顧君時失去了聯絡的時候,她以為顧君時出事了,恐懼像來勢洶洶的浪頭,直接將她打翻在地,她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顧君時滿身是血的樣子,她擔心得不得了,那一瞬間,她真的害怕再也見不到顧君時……

她哭得越兇,掙紮得越厲害,顧君時就將她抱得越緊,顧君時緊緊抱著她,輕聲哄勸:“我沒事,手機沒電了而已……”

繁歌哭了好久才慢慢平覆,她哽咽道:“你怎麽知道我在北水灣?”

“猜到的。”顧君時溫聲道。

他知道,繁歌能去的地方並不多,朝雨還在A城,她不可能放得下朝雨。他找了很多人,在C城的梁微微和文萱萱她們也都已經問過一遍,確定了繁歌沒有去C城,又仔細想了想,才發現自己是太心急了,所以才忽略了一些問題。

繁歌早就說過,她很想回北水灣看一看,最近發生了這麽多的事,能夠讓她默默療傷的地方,只有北水灣……

顧君時找了她好幾天,又急又氣,他本來想要問繁歌很多問題,但是看到繁歌因為擔心自己而哭得不知所措的樣子,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他道:“我說了我會等你,你可以慢慢想,慢慢考慮,但是不要逃,為什麽還是要逃走……”

繁歌情緒慢慢穩下來,她擡頭看著他的眼睛,道:“我沒有逃……我只是想回來看一看而已……我打算過幾天就回去的……”

她的眼睛紅紅的,哭得這麽厲害,等一下一定會腫起來,顧君時心疼道:“只是回來看一看,為什麽不告訴我?”

繁歌道:“因為我生氣啊!我不是沒有原諒你嘛,也算是負氣出走,既然是負氣出走,怎麽能告訴你呢!要讓你好好著急幾天我才能出氣啊!”

“是我錯了……”顧君時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似乎要將她嵌進身體裏去,他靜靜道:“那現在呢?還生氣嗎?”

繁歌搖頭,頭發在他胸口蹭得雜亂,顧君時輕柔地將她的頭發撫順。

她帶著濃厚的鼻音:“我知道,你沒有錯,從頭到尾,你都是將我保護得最好的那一個。我沒有恨你,我只是需要時間接受而已……”

陳秋南告訴她,她什麽也不用考慮,只要想清楚,她是不是愛顧君時。

她很清楚,她愛顧君時。可就在剛才,她以為顧君時出了車禍、生命垂危的那一剎那,她被她心內的恐懼嚇倒,她不敢想象未來沒有顧君時的生活會是怎樣……

她才真正地發現,自己對顧君時的愛有多深……

“顧君時。”繁歌仰起臉叫他,聲音鄭重而又深情。

“嗯。”

“我愛你。”

顧君時心中大動,定定地看著繁歌恬靜的眉眼,微微頷首,吻上她的唇……

繁歌有些暈眩,她勾住顧君時的脖子,整個身子都軟下去,唇齒間,是淡淡的松木香……

良久,顧君時貼著她的額頭,柔聲道:“我們走吧……”

“去哪兒……”

“去結婚。”

“嗯?”繁歌瞬間清醒了過來。

顧君時突然放開她,將她身邊的行李箱裝到車上,然後走過來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車上,系上安全帶。

一系列動作敏捷迅速,等繁歌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君時已經發動了車子。

“顧君時!”繁歌按住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知道。”顧君時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的路況,“回A城的路封了,我們要繞遠路回去,到了A城我們就去登記!”

繁歌好笑道:“我戶口本沒帶。”

“我帶了!”顧君時一刻都不想再等了,他轉頭看向繁歌,深情脈脈,“該帶的我都帶了,只要你到了,只差你願意……繁歌,你……還願不願意嫁給我……”

繁歌楞住,她頓了好一會兒,靜靜地看著顧君時的眼睛,他深邃的眼眸裏溢滿了濃濃的愛意……

良久,她揚起嘴角,眼睛彎下,如同新月一般純潔、明亮:“好,我們去結婚。”

番外(一)

輕塵珠寶正式入駐紅楓百貨的那一天,是顧君時和繁歌的婚禮。

婚禮定在空城花園,顧君時在那裏支起偌大的舞臺,電子屏幕上循環地播放紅楓廣告的宣傳片,畫面唯美,二人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在清晰的屏幕上放大,似乎連飄舞在空氣中的發絲都透出一股膩人的甜蜜。

葉蓁目不轉睛地看著大屏幕,感動得眼圈都紅了,向文語抽了張紙遞給她,嫌棄道:“別哭了,這麽多人在呢!放心吧,我今天一定拼了命地幫你搶捧花,等方助理一回來,你就拿著捧花跟他逼婚!”

葉蓁擦完了眼角,吸了吸鼻子,嘆氣道:“戶口本還在我爸手裏呢!怎麽結?”

向文語眨了眨眼睛,笑道:“姐姐教你一招,你帶著身份證去派出所重新調一份出來,不過就花幾塊錢的工本費,換一個老公,值了!”

葉蓁驚訝道:“還有這種操作?”

向文語鄙視地看了她一眼,道:“電視劇裏那些人,想結婚戶口本不在自己手裏,帶著身份證去派出所就能重新調出來了啊!這難道不應該是常識嗎?還要大費周章地回家偷戶口本,然後被抓住、軟禁、拆散、和好,三十集的劇情非要拍到七十集,嘖嘖嘖,劇情註水太厲害,我國電視劇市場真的越來越沒落了……”

“……”葉蓁楞了半天,才緩緩道,“語文,你跑題了……”

“啊!呵呵……呵呵……”向文語反應過來,立即呵呵地幹笑幾聲,覆又繼續道:“總之呢,你放心,今天這捧花,我肯定幫你搶過來!”

葉蓁擺手道:“問題的關鍵不在捧花上面……我本來就不常回家去,最近以為一些事情,我連家都不敢回,至今為止,方向連我爸媽都沒見過……”

向文語疑惑道:“怎麽?發生什麽事了嗎?”

葉蓁點頭。

葉衡因為涉嫌盜竊公司機密被抓了,葉晴急得焦頭爛額,顧宗山雖然疼愛葉衡,但是因為他以前很對不住陳秋南和顧君時,所以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向顧君時開口求情,只能自己走關系想辦法。但畢竟證據都在顧君時手裏,如果顧君時不松口,任憑顧宗山有天大的本事,葉衡都討不了好。葉晴知道葉蓁和繁歌的關系好,便巴巴地跑來找葉蓁,希望葉蓁能夠幫葉衡求求情。可葉衡明明就是作繭自縛,再加上因為葉茗以前做的那些事本就讓葉蓁無法完全釋懷,葉蓁實在無法向繁歌或者顧君時說出什麽“葉衡也只是一時沖動”之類的話。

她雖然單純,但是也有自己的底線,她從小就堅定地認為,所有人都要為自己做的壞事付出相應的代價,葉衡既然那樣做了,就應該承擔。所以她拒絕了葉晴,她知道葉晴一定會去找葉昭,所以更是連著好幾個星期不敢回家。可奇怪的是,在這段時間裏,葉蓁竟然連葉昭的一通電話都沒有接到過,這詭異的平靜,更加讓葉蓁心生恐懼……

葉蓁看了向文語一眼,心知有很多事情不便讓她知道,於是只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有點覆雜……”

向文語見她這樣說,便很有分寸地收住了這個話題,道:“不管什麽事,都會過去的!你看,總裁結婚,輕塵珠寶入駐紅楓,總裁派方助理替他出席法國那邊的典禮,這充分說明了總裁對方助理的信任啊!等以後你帶著方助理回家見家長,更加理直氣壯了!”

葉蓁想了想,笑得滿面春風:“這倒是真的!哈哈哈哈……”

兩個人笑得正花枝亂顫的時候,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一陣更加得意的笑聲,二人順著聲音追望過去,只見陳之愷舉著一杯紅酒和來往的賓客寒暄:“今天吃好喝好啊!哈哈哈……對,別客氣!哈哈哈……”

葉蓁和向文語對視一眼,同時走向陳之愷。

“陳助理,總裁結婚,你招待起賓客比總裁還要熱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結婚呢!看您這架勢,是站好最後一班崗的意思嗎?”向文語從路過的侍應生手裏拿了兩杯酒,其中一杯遞給了葉蓁。

向文語和葉蓁已經知道了陳之愷的真實身份,但是因為陳之愷的性格和顧君時完全不同,即使知道了他是顧君時的表弟,還是能夠像普通朋友一樣和他相處。

陳之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笑道:“我哥結婚,比我自己結婚還要高興!”

葉蓁調侃道:“以後咱們可要常聯系,茍富貴勿相忘,等你成了影帝,千萬不要忘記咱們以前都是在江總監手底下討過生活的人!”

陳之愷豪邁地與她碰了一下杯子,道:“這還用說!等我拿到影帝,一定在爾雅酒店開個最大的包廂,你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說起影帝,對陳之愷來說還真是個奇遇!

廣告拍攝那天繁歌沒有來,為了安撫導演,陳之愷一直在陪導演聊天,那位導演覺得陳之愷挺有表演天賦,便邀請陳之愷參加自己的電影選角試鏡,陳之愷為了穩住導演便隨口答應了,誰知道隨隨便便去試了一回鏡,還偏偏被選上了!

陳之愷吃喝玩樂了二十多年,雖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麽,但他很明確地知道自己不想做的是什麽。於是趁著這個機會,去找了繁歌幫他求情,寧願去娛樂圈混一混,他也絕不想在公司裏受折磨!

他很會挑人,他知道,如果自己直接去找陳秋銘,只有被抽一頓然後趕回公司的下場,於是便去找了繁歌,讓繁歌在顧君時面前幫他說話,再由顧君時去和陳秋銘說。

繁歌心軟,看他痛苦萬分的樣子,馬上就點頭答應了。而顧君時又是對繁歌千依百順,要星星絕對不給月亮,繁歌一開口,顧君時考慮的時間都沒有五分鐘,就點頭了。而偏偏陳秋銘對顧君時是一百萬分的滿意,顧君時說出來的話,比陳老的話都能讓他聽得進去。

當陳秋銘點頭以後,陳之愷在心裏暗暗感嘆,看來嫂子才是他們家的最高統治者啊!

想到這裏,陳之愷便感慨道:“我能夠離開公司,還多虧了我嫂子幫我說情,那我一定要盡心盡力幫我嫂子把好每一處關卡,讓她的婚禮順順利利地舉行!”

剛說完這句話,陳之愷看到入口處來了一個不怎麽熟悉的人,陳之愷脫口道:“我靠!我那便宜前姑父怎麽來了!”

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往顧宗山那邊跑去,那架勢,似乎顧宗山是災難第一線,他生怕自己不能用身體擋住即將到來的槍林彈雨。

即使陳之愷已經拿出了百米賽跑的速度,但還是晚了一步,在他沖過去之前,顧宗山已經和顧君時說上了話,他只好收住腳步,默默地守在旁邊察言觀色。

顧宗山是和顧老太太一起來的,顧老太太自從知道顧君行的事以後,就不願意再和葉晴再在一起生活,出院以後,帶著竹姨搬進了療養院,顧宗山去療養院時,也多數得不到什麽好臉色。今天如果不是顧君時的婚禮,顧宗山怕是還要很長一段時間看不到老太太的笑容。

老太太很激動,抓著顧君時的手,左看右看,高興得聲音微微顫抖:“繁歌呢?怎麽沒見到繁歌啊?”

竹姨在一旁笑道:“老太太高興糊塗了,結婚之前,新郎和新娘子是不能夠見面的,這是規矩!新娘子肯定是在休息室裏呢!”

老太太楞了一下,覆又點頭:“是了是了,是我老糊塗了!奶奶今天可是帶了好東西來的,我要親手交給我的孫媳婦兒!”

“好,等會兒您親手交給她!”顧君時說完以後,才擡起頭去看顧宗山。

顧宗山與顧君時對視,過了好一會兒才嘆道:“以後要好好過日子……”那聲音裏包含了太多的情緒,陳之愷一時分不清他是祝福,是遺憾,還是其他的什麽……

顧君時只是點頭,沒有與他多說。

在顧君時過去的人生裏,顧宗山一直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他從未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自然也不敢去奢求顧君時對他履行兒子應有的義務,有關於顧君時的任何一件事,他都沒有說話的立場。

“我們進去坐。”顧宗山扶著老太太往會場裏面走,顧君時禮貌地給他讓出路來。

“嚇死我了……”顧宗山一走,陳之愷便急忙湊過來,緊緊盯著顧宗山的背影,“我真害怕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幫葉衡求情。”

顧君時看了陳之愷一眼,輕笑道:“不會的,他不會讓自己難堪。”

陳之愷若有所思,忽聽見顧君時叫他:“之愷。”

“嗯?”

顧君時往前走了幾步,陳之愷急忙跟上,只見司空爾昭一個人走進來,顧君時上前去客氣地點頭致意,對陳之愷道:“之愷,你帶Erri教授去見繁歌。”

“哦,好!”陳之愷不慌不忙地放下手裏的高腳杯,客氣道,“Erri教授,這邊請。”

二人剛剛走到休息室外頭,就聽見沈靜瀾笑得花枝亂顫的聲音:“我不管,今天的捧花一定得是我的,誰也不能跟我搶!要不這樣,等一下你別扔了,直接交到我手裏怎麽樣?”

陳之愷曲著食指和中指,在門上輕叩兩聲,然後推門進去,小心翼翼道:“嫂子,我哥讓我帶Erri教授來……”

說完以後,身子往旁邊一側,給司空爾昭讓了一條路出來。

沈靜瀾適時地收住了誇張的笑,看了一眼繁歌,又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林墨和晰瑤,輕聲道:“Erri教授來了……我們去外面等吧……”

晰瑤看了一眼林墨,他的眼神微微沈了下去,她不動聲色地拽了下林墨的袖子,示意他先出去,等繁歌這裏處理完了再去找司空爾昭。

三個人默默地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沈靜瀾把筆直立著的陳之愷一把拽出來,道:“你還在這幹嘛!”

陳之愷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我得守著,我怕裏頭出什麽狀況……”

沈靜瀾一邊拉著他往外走,一邊翻白眼:“能出什麽狀況?難不成親媽還要在自己親閨女的婚禮上撒潑打滾?走吧走吧,我們去外頭等著,別打擾她們兩個。”

此時,休息室裏只剩下司空爾昭和繁歌兩個人,繁歌只輕輕地看了她一眼,便低下了頭,司空爾昭往前靠近幾步,目不轉睛地盯著繁歌看,良久,她輕嘆道:“真美……”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睛有些發紅,手指緊緊扣著包包的皮質背帶上,似乎用盡了極大的力氣,才克制住自己,不讓眼淚流下來。

“我……”司空爾昭頓了頓,還是笑了,“我沒想到,你會邀請我來參加你的婚禮……”

想起上次繁歌在醫院裏說的那些話,司空爾昭以為,繁歌不會想再次看到自己……

她終究是心軟的……

“顧君時說,你要走了……”繁歌終於擡頭去看她,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觸碰的那一剎那,繁歌的心,突然微微泛酸。

司空爾昭微笑點頭。

繁歌猶豫了許久,才開口:“以後……還回來嗎?”

這句疑問包含了太多的感情,似乎傳遞給了司空爾昭無窮的能量,她激動得瞬間湧出了淚水,她有些慌亂地去擦流下來的淚水,眼睛裏恢覆了一片清明,她聲音發顫,笑著點頭:“回……回來……”

直到司空爾昭離開休息室,繁歌才長長地舒了口氣,陳之愷以光速沖進來,著急道:“我剛才看Erri教授怎麽哭了?嫂子你沒事吧?她沒欺負你吧?”

晰瑤跟在陳之愷後頭進來,道:“行了,我們這麽多人守在外面呢,她哪有本事欺負繁歌!”

“我這不是擔心嘛……”陳之愷回頭和晰瑤爭辯。

繁歌望著他們兩個,微微地嘆氣,心中懸掛著的某一處情感,終於安安穩穩地落了地……

過了好久,林墨才走進來,擡起手臂道:“走吧,新娘該出場了。”

繁歌看著他的眼睛,安安靜靜地挽住他的手臂,她知道,剛才林墨是去找了司空爾昭,但是他們對此很有默契地緘口不言。

繁歌挽著林墨踏上紅毯,兩側坐滿了賓客,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帶著祝福而來。繁歌看到顧君時,顧君時正站在紅毯的另一頭等待著她,陽光灑在他深邃的雙眸中,映射出濃濃的深情。

她一步一步地靠近,顧君時牽過她的手,細心地將那枚名為“永生”的戒指套進她纖細的無名指上,輕念道:“Il y a soixante secondes en une minute, mais je t'adore pour plus vingt secondes.”

繁歌彎下眉眼,笑容如同新月一般純潔恬靜,她道:“我也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