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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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醫院的人都已經被顧君時趕回家去，醫院裏只剩下顧君時和陳秋銘兩個人。
陳秋銘神色凝重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腳邊落了一地的煙蒂。
“舅舅，喝點茶吧。”顧君時從外面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端了一杯茶遞給陳秋銘。
陳秋銘接過顧君時的茶，將手上的煙頭按滅，抿了一口茶，茶水入口，味道甘甜，口中的苦味稍有淡化，他忙喝下一整杯，只覺肺腑都舒暢許多。陳秋銘奇怪地看向顧君時，只見他手中提著一只保溫杯，笑著旋開保溫杯的蓋子，道：“要不要再來一杯？”
“這是什麽茶？”
“玉竹。”顧君時一邊給他倒茶，一邊道：“舅舅，您抽煙太多了，肺部肯定損傷不輕。剛才方向送繁歌回家，繁歌特意泡了一壺玉竹讓他帶來。”
陳秋銘疑惑道：“我方才也沒抽煙啊！她怎麽知道我抽煙多？”
“您在法國抽煙的時候，可沒有可以避著我們。剛才有人在，您只顧著和我媽抱著哭了，哪有時間抽煙。這會兒人都走了，救我們兩個，漫漫長夜最是難熬，外公又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您一定會越看越發愁，在醫院您又不能酗酒，自然只能靠抽煙來紓解了。”顧君時將保溫杯蓋好，繼續道：“玉竹最適合肺胃陰傷，您多喝一點。”
陳秋銘一楞，旋即微笑：“你找了個好媳婦兒……”
顧君時驕傲地勾起嘴角：“自然。”
陳秋銘仰頭將手中的玉竹茶一飲而盡，過了一會兒，靜靜道：“君時，你跟舅舅說實話，這些年，你媽媽……她過得好嗎？”
“什麽樣算好？什麽樣又不算好？”顧君時眉心微斂，故作輕松道，“她是什麽樣的人，舅舅應該比我要清楚，不管發生什麽事，血和淚都往自己肚裏吞，不瞞您說，顧宗山帶著那個女人和她攤牌的時候，她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離開顧家的時候，依舊是仰著頭，神氣驕傲。”
陳秋銘仿佛能夠看到那時候的場景，陳秋南的神情，不卑不亢，愛得轟轟烈烈，走得瀟瀟灑灑，像極了陳老爺子，果斷決絕，驕傲不允許他們向任何人低頭！
顧君時繼續道：“我知道，她很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和顧宗山離婚，她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外公只是不願意讓她嫁給顧宗山，他們都能僵持三十年，更何況，她和顧宗山之間，還有我哥……哥哥的死，是她過不去的坎兒……所以我想，如果她和外公能夠冰釋前嫌，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是好的……”
陳秋銘聽得一陣陣揪心，他只能嘆氣：“舅舅很欣慰，你這麽懂事……”
顧君時沈默不語，即使陳秋南不說，顧君時也能感受到她的傷心難過，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可是越堅強，就越讓人心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陳老在淩晨四點鐘短暫地醒了一次。
陳秋銘激動地掉下眼淚，陳老卻拉著他的手，氣若游絲：“我看到你姐姐來了……你姐姐是不是來了……”
說完，他又昏睡過去……
楚東旭卻松了一口氣：“醒了就好，能醒過來就代表沒有危險了，讓陳老再多睡一會兒，等他身體修整過來，還會醒過來的……”
顧君時便給陳秋南打電話，不到一個小時，陳秋南便趕了過來。
她回去以後，簡單洗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顧君時一打電話，她馬上就趕過來，來的時候，陳老已經又睡過去。
陳秋銘告訴她，陳老在找她。
此時的陳秋南已經平覆很多，她心中微微顫抖，眼圈也一片潮紅，但是她忍住了，拼了命地控制自己，沒有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陳老再次醒來，是在早上九點鐘。
陳秋銘眼疾手快，陳老一睜開眼睛，他立馬按鈴叫來了醫生。楚東旭仔細檢查以後，終於放心：“已經脫離危險了，不過我之前的提議，還是希望各位能夠仔細考慮一下。”
陳老費力地向周圍掃了一圈，病房裏只站了陳秋銘和方笑怡還有唐管家三個人。
過了一會兒，他沙啞著嗓子道：“秋銘……我好像做夢了……夢見你姐來了……”
“年紀大了就是愛做夢！”陳老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陳老渾身一震，直勾勾地往門外看去，陳秋南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一邊走一邊道：“你說說你，是不是天天山珍海味吃多了，吃出一身富貴病？一輩子爭強好勝，整日裏不是算計股票就是算計公司，怎麽到頭來連自己的身子都算計不好！”
“秋……”陳老瞠目結舌，呼吸急促，雙頰潮紅，緊緊盯著陳秋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這副樣子著實將陳秋南嚇了一跳，連忙跑上前去將陳老扶著坐起來，輕柔地撫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是被我氣得喘不上氣了？”陳秋南依舊風涼說笑。
陳老順了氣，眼睛一瞪：“哼！就是被你氣的！”
這一聲“哼”，中氣十足，絲毫不像一個剛剛昏迷了一夜的病人，陳秋銘和方笑怡對視一眼，放心地松了口氣……
方笑怡倒了一杯水遞過來，關切道：“爸，您餓不餓，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陳老搖頭，打了一夜的針，怎麽會餓……
陳秋南接過方笑怡遞過來的水，細心地餵陳老喝水，陳老沒什麽力氣，一口一口慢慢地咽，像個小孩子一樣乖巧。陳秋南眼前突然浮現出，很多年前，她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高燒不退，陳老也是這樣抱著她，一點一點地餵她喝水，哄她喝白米粥……
不知不覺，這都過去了幾十年，她心目中無堅不摧的父親，何時變得如此蒼老……
這樣想著，陳秋南不禁紅了眼眶，一滴眼淚“啪”得一下砸下去，砸到陳老的手背上。這眼淚仿佛燙人一般，陳老的手猛地一縮，眼眶也跟著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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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銘神色凝重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腳邊落了一地的煙蒂。
“舅舅，喝點茶吧。”顧君時從外面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端了一杯茶遞給陳秋銘。
陳秋銘接過顧君時的茶，將手上的煙頭按滅，抿了一口茶，茶水入口，味道甘甜，口中的苦味稍有淡化，他忙喝下一整杯，只覺肺腑都舒暢許多。陳秋銘奇怪地看向顧君時，只見他手中提著一只保溫杯，笑著旋開保溫杯的蓋子，道：“要不要再來一杯？”
“這是什麽茶？”
“玉竹。”顧君時一邊給他倒茶，一邊道：“舅舅，您抽煙太多了，肺部肯定損傷不輕。剛才方向送繁歌回家，繁歌特意泡了一壺玉竹讓他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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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時驕傲地勾起嘴角：“自然。”
陳秋銘仰頭將手中的玉竹茶一飲而盡，過了一會兒，靜靜道：“君時，你跟舅舅說實話，這些年，你媽媽……她過得好嗎？”
“什麽樣算好？什麽樣又不算好？”顧君時眉心微斂，故作輕松道，“她是什麽樣的人，舅舅應該比我要清楚，不管發生什麽事，血和淚都往自己肚裏吞，不瞞您說，顧宗山帶著那個女人和她攤牌的時候，她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離開顧家的時候，依舊是仰著頭，神氣驕傲。”
陳秋銘仿佛能夠看到那時候的場景，陳秋南的神情，不卑不亢，愛得轟轟烈烈，走得瀟瀟灑灑，像極了陳老爺子，果斷決絕，驕傲不允許他們向任何人低頭！
顧君時繼續道：“我知道，她很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和顧宗山離婚，她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外公只是不願意讓她嫁給顧宗山，他們都能僵持三十年，更何況，她和顧宗山之間，還有我哥……哥哥的死，是她過不去的坎兒……所以我想，如果她和外公能夠冰釋前嫌，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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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時沈默不語，即使陳秋南不說，顧君時也能感受到她的傷心難過，她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可是越堅強，就越讓人心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陳老在淩晨四點鐘短暫地醒了一次。
陳秋銘激動地掉下眼淚，陳老卻拉著他的手，氣若游絲：“我看到你姐姐來了……你姐姐是不是來了……”
說完，他又昏睡過去……
楚東旭卻松了一口氣：“醒了就好，能醒過來就代表沒有危險了，讓陳老再多睡一會兒，等他身體修整過來，還會醒過來的……”
顧君時便給陳秋南打電話，不到一個小時，陳秋南便趕了過來。
她回去以後，簡單洗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顧君時一打電話，她馬上就趕過來，來的時候，陳老已經又睡過去。
陳秋銘告訴她，陳老在找她。
此時的陳秋南已經平覆很多，她心中微微顫抖，眼圈也一片潮紅，但是她忍住了，拼了命地控制自己，沒有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陳老再次醒來，是在早上九點鐘。
陳秋銘眼疾手快，陳老一睜開眼睛，他立馬按鈴叫來了醫生。楚東旭仔細檢查以後，終於放心：“已經脫離危險了，不過我之前的提議，還是希望各位能夠仔細考慮一下。”
陳老費力地向周圍掃了一圈，病房裏只站了陳秋銘和方笑怡還有唐管家三個人。
過了一會兒，他沙啞著嗓子道：“秋銘……我好像做夢了……夢見你姐來了……”
“年紀大了就是愛做夢！”陳老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陳老渾身一震，直勾勾地往門外看去，陳秋南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一邊走一邊道：“你說說你，是不是天天山珍海味吃多了，吃出一身富貴病？一輩子爭強好勝，整日裏不是算計股票就是算計公司，怎麽到頭來連自己的身子都算計不好！”
“秋……”陳老瞠目結舌，呼吸急促，雙頰潮紅，緊緊盯著陳秋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這副樣子著實將陳秋南嚇了一跳，連忙跑上前去將陳老扶著坐起來，輕柔地撫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是被我氣得喘不上氣了？”陳秋南依舊風涼說笑。
陳老順了氣，眼睛一瞪：“哼！就是被你氣的！”
這一聲“哼”，中氣十足，絲毫不像一個剛剛昏迷了一夜的病人，陳秋銘和方笑怡對視一眼，放心地松了口氣……
方笑怡倒了一杯水遞過來，關切道：“爸，您餓不餓，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陳老搖頭，打了一夜的針，怎麽會餓……
陳秋南接過方笑怡遞過來的水，細心地餵陳老喝水，陳老沒什麽力氣，一口一口慢慢地咽，像個小孩子一樣乖巧。陳秋南眼前突然浮現出，很多年前，她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時候，高燒不退，陳老也是這樣抱著她，一點一點地餵她喝水，哄她喝白米粥……
不知不覺，這都過去了幾十年，她心目中無堅不摧的父親，何時變得如此蒼老……
這樣想著，陳秋南不禁紅了眼眶，一滴眼淚“啪”得一下砸下去，砸到陳老的手背上。這眼淚仿佛燙人一般，陳老的手猛地一縮，眼眶也跟著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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