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鐘情，是顧君時說的。

顧君時對顧繁歌，一見鐘情。

“啊？那就是總裁追的你咯！那你是什麽時候愛上他的？”向文語目瞪口呆，她真的想象不出來顧君時那樣一個高傲冷峻的人，會主動追求一個女孩子……

繁歌仔細回憶了一下：“什麽時間啊……我也不知道……”

沈靜瀾很幹脆地下結論：“咱們總裁這是溫水煮青蛙，有道是平淡歲月建溫柔，就是要悄無聲息地，不動聲色地，等到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就再也離不開了！”

兩團紅暈悄悄爬上繁歌的臉頰，她雖然不想承認自己是那只青蛙，但事實好像確實如此。

顧君時關心她的一切，在意她說的每一句話。

繁歌懷孕的時候，害喜很厲害，基本上是吃什麽吐什麽，有一天夜裏，她胃裏翻江倒海，想喝酸奶，可是家裏並沒有酸奶，她就躡手躡腳地下樓，準備泡一點檸檬水。

她剛切好檸檬，顧君時就下樓來：“怎麽現在切檸檬？”

繁歌有些不好意思：“想喝酸奶，冰箱裏沒有了，就找點酸的泡水喝……”

顧君時聽完，轉身就往外走，繁歌叫都叫不住，過了半個小時，顧君時就提著一大袋酸奶回來，原味的、黃桃的、紅棗的、蘆薈的，各種口味，各種牌子，凡是他能買到的全都買了回來。

那是淩晨三點鐘，夜裏已經很冷，顧君時穿著一件單衣就跑了出去，繁歌看見他臉頰凍得泛紅，心裏波濤洶湧，眼眶一熱，感動得幾乎要掉下眼淚來。

繁歌開了一罐酸奶，一口一口地咽，努力地把眼淚憋回去，她一口氣喝了三罐，覺得那是她喝過最好喝的酸奶。

那時候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動不動就會犯病，起初他還會去公司待上幾個小時，後來偶然撞見她發病的樣子，就再也不去公司了，除非是有非常緊急的事情，否則他永遠都在繁歌的視線範圍之內。

因為生病的原因，繁歌夜裏總是做噩夢，夢見那些燈紅酒綠，夢見刺耳的重金屬音樂，她尖叫著睜開眼睛，顧君時就在外面敲門：“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繁歌給他開門，滿頭虛汗，嘴唇泛白。

顧君時給她倒水，坐在床邊安慰她：“沒事的，我在這……”

不知道為什麽，顧君時的這句話竟讓她那麽安心，安心到一覺睡到天亮，醒來時，看到顧君時趴在床邊睡了一夜……

從那天開始，顧君時每天夜裏都會醒來兩三次，悄悄地到她房間裏去給看一看，幫她蓋好被子，床頭的保溫杯裏蓄上溫水，若她呼吸平穩，他才會繼續回去睡……

後來，繁歌的肚子很大了，做什麽事都不方便，顧君時便什麽都不允許她做。她水腫的很厲害，身體也更加容易疲倦，顧君時就每天給她端了洗腳水泡腳。

顧君時買了全自動的泡腳桶，把水溫控制到30度，然後用手機定時十五分鐘，坐在她旁邊不停地問她：“水熱不熱，有沒有出汗，會不會心慌，出汗了你要和我說……”

手機一響，他馬上去幫繁歌擦腳。繁歌實在不好意思，但是她肚子很大，又沒有辦法自己去擦，便說：“要不以後就不擦了……”

顧君時立即嚴肅否決她的提議：“不行，不擦幹萬一滑到了怎麽辦！”

繁歌為難：“那以後就不泡腳了吧……”

顧君時再次搖頭：“醫生說泡泡叫能促進血液循環，消除疲勞，你看你本來睡眠就淺，可不能把孩子生下來，自己卻倒下了！”

這時候，繁歌的肚子突然動了一下，繁歌一怔，下意識地去撫摸肚子。顧君時看著她的滾滾的肚子又動了幾下，眉開眼笑道：“他是不是聽到我說話了？”

說完便把耳朵貼近方才胎動的地方，屏住呼吸，聽著寶寶又動了兩下，柔聲道：“寶寶放心，爸爸會照顧好媽媽的……”

顧君時的動作非常自然，繁歌也只顧著去感受胎動，並沒有躲避顧君時，直到顧君時說出這句話，繁歌才反應過來，她錯愕地看著顧君時，心頭竟然湧過一陣暖流，鋪天蓋地的柔軟將她吞噬……

顧君時會給她剪指甲，她借口自己能剪，顧君時也不強求，就默默地坐在一旁等著給她剪腳趾甲。他知道她的肚子大了，沒辦法給自己剪腳趾甲。

顧君時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剪，生怕剪到她的腳趾，弄傷了她。繁歌看不到他的臉，只看著他高高的個子，縮在那樣矮小的凳子上給他剪腳趾甲，她忽然覺得無比安心，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就這樣過完一生挺好的……

顧君時的書房裏有很多書，她一本一本地看，有時候不知不覺睡過去，醒來的時候，身上就已經蓋上了毯子。

顧君時的書房在二樓，但是繁歌喜歡在一樓看書，於是顧君時便把所有的文件搬到了餐桌上，餐廳與客廳連著，只要他一擡頭，就會看到繁歌。方向每天都會送一摞一摞的文件過來，把顧君時已經處理好的文件再帶回公司去。

繁歌就勸他回去上班：“方助理來回跑很不方便，你也總不能不回公司啊！”

於是顧君時第二天就去公司了，可他只去了三個小時就回來了。

“我去過了，公司一切正常。”顧君時似乎沒有看到她詫異的目光，神態自若地坐下來，把她手裏的書拿走，“休息會兒吧，眼睛該累了，看到哪兒了，我給你念？”

顧君時已經開始念書：“伊麗莎白馬上又高興得頑皮起來了，她要達西先生講一講愛上她的經過。她問：‘你是怎樣走第一步的……’”

繁歌不說話，顧君時便停了下來，笑道：“我知道了，我以後每隔一天去一趟公司，可以嗎？”

繁歌還是不說話，顧君時就只好和她說實話：“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萬一你又頭疼了該怎麽辦……”說完以後，他便重新開始念：“伊麗莎白馬上又高興得頑皮起來了，她要達西先生講一講愛上她的經過。她問：‘你是怎樣走第一步的……’”

繁歌微怔，她仔細地回憶，她自己都不記得上次頭痛是什麽時候了，顧君時片刻都不曾離開她，對她無微不至，和顧君時在一起的時候，繁歌總是很安心，她找回了缺失了很久的安全感，她已經許久不做噩夢，好像很久都沒有頭痛過了……

繁歌微微地勾起嘴角，看著顧君時的側臉，安靜地聽著他念書，顧君時的聲音很好聽，溫柔和煦，磁性沈穩，一字一句都落在她的心頭：“我也說不準究竟是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看見了你什麽樣的風姿，聽到了你什麽樣的談吐，便使我開始愛上了你。那是好久以前的事。等我發覺我自己開始愛上你的時候，我已經走了一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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