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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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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光閃過,畫面中出現了熟悉的景象,是句芒山的織天神殿。此時的神殿並未破敗,金光浮動,神力繚繞。高大的樓宇自有一片聖潔崇敬之感。

山腳下小溪潺潺的流著,蜿蜒向前,前面一片姹紫嫣紅的花海中,一個女子獨立其中,身形纖細,著一襲白色紗衣,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活動輕瀉於地,長發直垂腳踝,隨風舞動,一頭青絲用一枝紫陽花淺淺倌起,額間一夜明珠雕成的花瓣,散出淡淡光芒,雙眸似水,膚如凝脂,面前繁花似錦,卻仍然掩不住她一身容色光芒,是花千骨,或者應該說這才是真正的沁語。

沁語沿著大路走進神殿雙手交疊,虔誠叩拜,沁語本是神帝次女,也是侍奉神殿的神女,自小便進入神殿,萬年之久,從未離開過。神殿外偶爾會飛來的知信鳥是她唯一的玩伴。

殿外知信鳥又飛來了,同來的還有神官北辰,他一身水藍色長袍,簡單素雅,墨發垂腰,一雙眼眸清澈如水,俊美非常。北辰原是神界主神之首,神力超群,因為性格清冷,不喜神界繁華,後自請成為神殿的神官,守護神殿。兩人雖然同在神殿,萬年來卻只見過寥寥數面。

“北辰神官。”沁語俯首為禮。

“我帶來了你父親的消息。”清淡如水的聲音,不含一絲情緒。

“神官請講。”

“你父親要你以神女的身份,隨我前往神界,主持你姐姐的神位大典。”

“是。”

神位大典前三十天,北辰帶著沁語離開神殿,進入神界。

“姐姐要成主神了麽?我好久好久沒有見過她了。”歡快的聲音伴隨著掩飾不住的喜悅。沁語此刻完全沒有神女該有的儀態,蹦蹦跳跳的宛若孩童。

北辰看著她,聽著她略顯呱噪的聲音,眼中不由的帶上了一抹笑意。

神界入口,只見五色的蒼穹之下,連綿翻騰的雲海上,大大小小漂浮了數千座宮殿,以及亭臺樓閣,陽光照耀下,玲瓏璀璨,何等巍峨壯觀。

神帝早已派下使臣凈月,迎接兩人,凈月一襲紫衣,十四五歲的樣子,一副孩子心性,與沁語倒是投緣,兩人才一見面短短幾句就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

到了主殿無極宮,神帝立於高臺之上,帶著天神般的威儀和與身俱來的高貴,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父親。”沁語撲了上去,好久好久沒見過父親了。半響,神帝遣凈月帶沁語去琉璃殿,他自留下與北辰說話。

來到琉璃宮,沐歌正在修習法術,沐歌自出生便是神帝長女,未來的神帝,她一直把成為合格的神帝當做目標,成為主神,是做神帝的第一步。她相信她會是好君王。沁語的到來給琉璃宮帶來不少歡樂,姐妹互訴多年的思念。

轉眼已是大典前一天,沁語作為北辰的隨侍神女,已做好準備。

忽然,凈月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姐姐不好了,我聽聞魔族要破壞這次大典。”

“神界守衛森嚴。他們怎能成事?”

“真的真的,神帝已經加強戒備,神界中出了叛徒。”

……

大典當天,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終於到了最後一步,沁語手持托盤,裏面放著鏡花琉璃水玉。這是成為主神的信物,也是法器。沁語將托盤遞到沐歌面前,示意她拿起水玉。沐歌伸手欲拿,手指剛碰到水玉,一股刺痛傳來,沐歌嗖的收回了手,眾人皆驚,看著沐歌紅腫的手指,凈月指著她說道:“欲望之水……”

欲望之水是神界用來評判一個人心靈是否純潔,凡是心有不該有的欲念者,皆會為此水所傷。

沐歌顫抖著看著自己的手指,怎麽可能?自己只是想守護眾人,成為神帝,難道也錯了?她擡頭看向對面的沁語,“哪裏來的欲望之水?”沁語也已驚呆,“我,我不知。”

兩人還欲說話,更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鏡花琉璃水玉自行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浮於半空,圍繞二人片刻,停於沁語面前。

認主?!

鏡花琉璃水玉竟然自行認主了,這是神界從未有過的事情,一般主神承接神位後,要自行煉化水玉,讓水玉認主成為護身法器。要何等純凈之人,才能使水玉自行認主?眾人的目光齊齊落於沁語身上,沁語此刻手足無措,竟不知該不該接住水玉。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神帝,只聽他輕咳一聲:“沁語,接下水玉,你便是第四位主神。”

“父親!”沐歌不甘的聲音響起。

“莫多言,水玉已為我們選出主神。”

看著沐歌扭頭跑出大殿,沁語機械式的接住水玉,完成了大典的最後一步,成為第四位主神。

大典結束後,顧不得眾神的祝賀,沁語跑出大殿尋找沐歌,終於在花園找到沐歌。沐歌身邊站著一個黑衣男子,臨淵主神,沐歌邊哭邊說:“為什麽會這樣?本來我們約定好,我做了主神我們便成婚,一切都被她毀了。她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不留在神殿!”臨淵抱住沐歌,撫上她的秀發說道:“水玉會選擇她,誰也無法預料,我會陪著你,我們會在一起的。”沐歌搖頭說道:“今天失去了神位,我再也不可能成為神帝了。”臨淵輕嘆一聲:“沐歌,莫要陷入執念,沁語沒有錯。”沐歌眼中帶著怒火:“你也幫她,你們都幫她。”說著轉身跑出花園。

沁語看著跑出去的沐歌,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她從沒想過做主神,姐姐錯怪她了,她要去找姐姐說清楚。想著便想著沐歌的方向追去,才走了幾步,忽然心口一疼,一口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琉璃殿中,北辰與臨淵向對而立。北辰看著床上的沁語開口說道:“她中的是無妄之毒。”

臨淵皺眉:“怎會這樣?”

北辰道:“我已查過,毒在水玉之上。下毒之人心思歹毒,先是欲望之水,後有無妄之毒,不論哪種,沐歌必不能成為主神。”

臨淵不由的收緊拳頭:“我自會查明,她就煩勞你照顧了。”臨淵語罷出了房間。

北辰輕嘆一聲,轉身上榻,扶起沁語,運功於掌,吸出了沁語的毒……

第二天,沁語醒來,感到渾身無力,慢慢的撐起身體,手撫額頭:我怎麽回到房間的?昨天我好像看到北辰神官了,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事呢?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嗯……去找北辰神官問問就知道了。

簡單的梳洗過後,沁語出了房間,才走到中庭便遇到了凈月。

“凈月,北辰神官在哪?”

“北辰神官已回神殿。”

“怎麽回事啊?”摸摸額頭,為何不打招呼就走了呢?

“姐姐,神官身體抱恙,先行離去了。”

“哦,我去找他。”沁語說完,轉身就跑。

“哎?哎,姐姐,姐姐,你別跑啊,神帝看到要罵你的。”

沁語駕著祥雲回到了句芒山,北辰並不在織天神殿中,沁語沿著殿後小路來到北辰住的洞府前,“北辰神官,你在麽?”沁語輕扣著大門。吱呀一聲,大門打開了,北辰從中走了出來,除了臉色略微蒼白些,其他並無異樣。沁語微微松了口氣。

“北辰神官,我……我想問你,昨天發生了什麽?”

“並沒有什麽事。”

“我中了毒,對不對?”

“嗯……”

“那我怎麽好的?”

“……”

“你把毒吸走了?”

“……”

“是什麽毒?你要不要緊?讓我看看!”

“無妨……此毒傷不到我,慢慢驅除便是。”

“真的?”

“嗯,你已是主神,不該回到這裏,去神界吧。”

“哦,那我不打擾你了,可是你好了之後,讓知信鳥給我帶個話!”

北辰默默點頭,沁語見狀轉身便要離去,剛走幾步,又跑了回來,“你若好了,一定一定要告訴我!”一雙大眼睛直直的盯著北辰,小嘴微微抿著,北辰看著她,忽然一把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若是可以……我……罷了,好好照顧自己,凡事當心,莫要輕率。”說罷,深深吸了口氣,放開沁語,頭也不回的走回洞府之中。

沁語楞在原地,為何北辰神官如此哀傷?她從他的眼中看到的是憐憫,北辰神官占蔔之術獨步天下,他是知道了什麽?懷著重重的心事,沁語轉身離去。

洞府中,北辰神官一手撫胸,勉強壓下了喉頭的血腥味,眼神深邃。

回到了神界,沁語還沒有回過神,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綾波海,這裏靠近臨淵主神的住處。沁語想起昨日他和姐姐的事,走向臨淵的住處,果然在海邊看到了臨淵,“臨淵主神。”沁語上前行禮。早在她剛進綾波海的時候,臨淵已然看到了她,目光中帶著一絲驚訝。

“何事?”

“敢問主神,我姐姐在哪?”

“不知,我亦在尋她。”

“哦……”沁語有些失望,還能有誰知道姐姐的下落?俯首為禮,沁語準備離開。

“且慢,”臨淵叫住了她,“北辰此刻何處?”

“北辰神官,身體抱恙,回神殿去了。”

“抱恙?”仔細一想,臨淵已然明白,“你且去吧。”

自大典那日之後,沐歌如同蒸發了般消失於神界,沁語日日遣人尋找,時不時去臨淵處打探,都沒有回音。

三個月後,是神界萬年一次的祭天大典,沁語作為主神,參加祭祀儀式,儀式結束後是眾神的狂歡,眾神飲酒作樂,狂歡會持續幾日。

沁語作為新晉的主神免不了稱為眾神的焦點,但她並不擅長此等場面,所以祭祀一結束,便借故溜了出來。

剛剛回到琉璃殿,便看到一個紫色的身影沖了過來,是凈月。

“姐姐,姐姐,我看到沐歌公主了。”

“在哪?”

“須彌山。”

沁語架起祥雲便往須彌山趕去,她要去告訴沐歌,她沒有要搶她的神位,一切都是誤會,沁語滿腹心事,卻沒有看到凈月嘴角的那一抹冷笑。

須彌山,相傳這裏封印著神界最為邪惡的一件法器。姐姐到這裏做什麽?沁語行走在須彌山上,她還沒有找到姐姐。不多時,山頂上發出耀眼的紅光,那是封印的光芒,沁語急忙向山頂飛去,“姐姐?”

山頂上,沐歌臨風而立,手握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姐姐,你要做什麽?你不能拿走它。”

“你不要阻止我,我既然不能成為主神,我便要得到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

“姐姐,你別一錯再錯,和我回去吧,我會和父親求情,免去你的責罰。”

“來不及了。”

沐歌環視四周禦風而起,向神界入口飛去,沁語起身欲追,忽然一個紫色的身影直直的撞向她,一道掌風瞬間到了眼前,沁語反應不及,生生的挨下了這一掌,意識消失前,看到的仍是那一抹冷笑。

在醒來,人已經在琉璃殿,偌大的宮殿一個人都沒有,許久,一個侍女,立在門邊,“神女,神帝請您去大殿。”

無極宮的正殿內,站滿了神,神界封印的幽冥杵被奪,若是處理不好,神界都可能因此而毀滅,眾神怎能不憂心。

沁語進入大殿,走到高臺之下站定,神帝看著她問道:“沁語,何人盜取幽冥杵?你又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是凈月告訴我,沐歌出現在須彌山上,我才前去尋找沐歌。”

底下眾神一片喧嘩,一個聲音越眾而出,“凈月如何得知沐歌公主出現在須彌山?”

“這……我不知。”

“那沐歌公主現在何處?”

“我亦不知……”

“神女與公主見面可是共同盜取了幽冥杵?”

“我沒有!”

“哼,凈月已死,神女將責任推給一個死人,未免難以自圓其說!”

“什麽?凈月死了?”沁語楞住了,若是凈月死了,那給自己引路的是誰,最後偷襲自己的又是誰?眾神還在議論紛紛,沁語已經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良久,神帝嘆息一聲:“今日幽冥杵被盜,雖不可說與你有關,但你仍有維護不利之則。今日罰你進入洪荒沼澤,服役五百年,你可願意?”沁語看著神帝,放佛他瞬間老了許多,她跪下伏地叩拜,“沁語願受此罰。”

離開神界去往洪荒沼澤的那天,神帝前來送她,臨行前,神帝對她說:“女兒,我知你心思純凈,此事與你無關。可是為父亦有許多不得已,神界中有人叛變,矛頭直指向你,送你離開可保你無虞,洪荒沼澤雖然艱苦,總好過這裏的人心險惡。”

這是一個不分白天黑夜的地方,到處都是霧蒙蒙的,洪荒沼澤雖然名為沼澤,但是沼澤只是它的一部分,在東面更為廣闊的黑暗之地,有一片寂靜之海,海中央的小島上住著最為恐怖的妖魔。他們住在那,也被囚禁在那,永生永世無法離開那個島。在沼澤的南面是一片大峽谷,深深的峽谷切斷了南北兩端,沒有人知道峽谷的另一端到底有什麽。西面卻是一片沙漠之地,寸草不生。北面的森林是他們這種外來者唯一可以生存的地方。

在這片森林中飄蕩著大量的影魅,他們伺機而動,準備著吸收其他生命的力量。

沁語初入這片森林的時候,是個晚上,雖然這裏的天空一直是灰暗的,但住久了就會知道,影魅特別多的時候是晚上。

沁語小心的避過其他人,一個人躲在森林的某處,天開始下雨了,天空更加陰沈,沁語找到一個大樹洞躲雨,看著幽暗的天空,聽著磅礴的雨聲,樹洞邊影影綽綽的影魅環繞著她,主神的力量該是多麽吸引這些暗夜的生物。她小心的藏好自己,可是她避過眾人,該怎麽避過這些影魅?沁語的心生出了無限的恐懼,她不敢睡,不敢離開樹洞,蜷縮著自己,若是睡過去,自己還能醒過來麽?是不是在睡夢中就會被影魅分食了?轉眼間,她在這裏已經躲避了五十年,如影隨形的恐懼從未離開她,她變得越來越怕黑暗,卻又無法擺脫黑暗。

在第兩百年,沁語救了一只受傷的火光獸。那是只幼獸,才出生不久,通體雪白,有貓那麽大,長的卻似老鼠,還不太會走路,圓圓的眼睛看著沁語,它腿上有傷,躲在一個地洞裏。沁語知道這裏剛剛經過一場大戰。

火光獸是這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亮,也是被追逐的對象。人們捕捉火光獸以期得到光亮,這幼獸的媽媽恐怕兇多吉少,這裏沒有吃的,失去母親小獸只能等死。沁語不忍它就此死去,帶著小獸回到樹洞,用自己的血餵它,看著吃飽的小獸,她輕聲說:“小家夥,你要想生存,就要學會控制你的力量,不要發出光亮,黑暗才是最好的保護色。”

也許是小獸聽懂了她的話,也許是她救了一只不一樣的小獸,小家夥真的並不會發光。有了小獸後,沁語的日子好過很多,魅影們懼怕光亮,雖然它不會發光,但是它的氣息還是讓影魅不敢靠近。

五百年的時候,沁語刑期已滿,那一日,沁語睡在樹洞中,自從有了火光獸,她可以放心的睡了,可是兩百年間對影魅形成的恐懼卻沒有消除。一個黑色的身影立在樹洞外看著她,等待她醒來。

“臨淵主神……”沁語以為自己仍在做夢。

“沁語,五百年已到,神帝命我來接你。”

說罷,臨淵打開連接神界的通道,沁語懷抱火光獸隨著臨淵回到了神界。

神界和五百年前大不一樣了,兩百年前凈月吸取了幽冥杵的力量自稱妖神,帶領妖魔兩界反攻神界,妖神力量太過強大,神界神帝帶領諸神拼死抵抗,收效甚微,眾神不是戰死,便是投降,神界滅亡已成定局。

無極大殿已不覆當年,神帝在上次大戰中也受了重傷,沁語進來的時候,殿內只有寥寥數人,“父親。”看著眼前蒼老的男人,沁語眼睛濕潤了。“沁語,咳……咳咳……”神帝想說什麽,卻是一陣猛咳。眾神更是憂心,神帝已敗,還有何法?

“報!稟報神帝,妖神又在神界之外叫陣!”殿內幾人均露出憂色,妖神本可以一舉殲滅神界,卻偏偏要用這種辦法折磨他們,每次叫陣只殺應戰之人。一時間,無人敢應戰。臨淵走出人群,“神帝,我去!”神帝微不可聞的點了點頭,沁語隨神帝進了後殿,扶神帝躺著。

“姐姐呢?”

“和妖神在一起。”

“父親……”

“沁語,神界滅亡已是定局,待妖神進入神界,為父會祭出遺神書,封印妖神,只是到時六界皆毀……你前往織天神殿,或能逃過一劫。”

離開神帝寢殿,沁語遇到了在另一位已向妖神投誠的主神,冷霜,“神女好。”“冷霜主神。”沁語轉身想走。身後傳來冷霜的聲音,“剛才一戰,臨淵輸了。”

飛速趕往句芒山,沁語要去請北辰神官。自妖神出世,神界多次請求北辰出山,都沒有回音。

來到北辰的洞府前,沁語拼了命的拍門,回應她的只有冰冷的回聲。沁語慢慢退到臺階處,抱膝坐下,剛才的一幕回到眼前。

“臨淵戰敗,神界已無人可用。”冷霜嘲弄的說。

“不,還有北辰神官。”

“北辰?哼!他已死。”

“不可能!”

“想必你還不知吧,當年你中的無妄之毒,此毒無解!”

“怎麽會……”

“不過,你若肯嫁我為妻,待你父親死後,我為神帝,我會勸妖神不殺神界眾人。”

“你休想!”

良久,洞府的門開了。沁語滿腹驚喜,回過頭去,看到的卻不是北辰。

“在下白澤,在此恭候神女,北辰神官有東西讓我轉交神女。”說罷,遞給沁語一個盒子,轉身回到門內。沁語上前一步:“神官呢?我要見他。”

“神官已經寂滅,神女請回吧。”門緩緩的合上了。

回到神界,還未進入無極宮,只見臨淵迎面而來,拉起沁語轉身向入口飛去。

沁語滿心莫名,為何臨淵在這,這又是要去哪?不多時二人重回織天神殿,殿內已有一人。沐歌昏睡於神殿之中,沁語上前細細查看,回頭問:“到底怎麽回事?”臨淵看著殿外“妖神攻入神界了……”沁語一驚:“父親!我要去神界!”說罷就向外跑。臨淵一把拉住她,緩緩搖頭“來不及了。”

當沁語回到神界的時候,妖神已經來到無極大殿外,眾神所剩無幾,神帝立於所有人的最前方與妖神對峙著。凈月此時一身紫色華服,在不似當時十四五歲的樣子,他手中羽扇輕搖,笑道:“神帝,想不到吧。”

神帝正色道:“凈月,我神界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做,你可知你造成生靈塗炭,很多人無辜而死。”

凈月慢慢的收起了扇子:“神帝,我給你講個故事可好?”

“很多年以前青丘曾經有一只九尾天狐,名為傾顏。她人如其名,美艷絕倫,有當時六界第一美女之稱,裙下之臣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但是她獨獨愛上了一個最不該愛的人,當時的神帝,就是你曾前往青丘,一住數月,你與傾顏花前月下好不快意,後來你回歸神界,留下傾顏一人,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卻從未想過要打擾你的生活,獨自生下孩子,後來神魔兩界大戰,魔君抓了傾顏,要納她為妃,傾顏不願,曾傳書向你求救,你為了神界視而不見,不肯救她,最終傾顏自盡而死。”緩了一緩,凈月繼續說:“你一定很奇怪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就是當年傾顏生下的孩子,我娘那麽美好的女子,卻為你而死,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為我娘報仇,我要毀了你所珍視的一切!”

聞言神帝神色悲戚,雙手都在顫抖,許久他顫聲說:“我……我對不起你娘,也對不起你,可是孩子,你可以恨我,怨我,為何要危害六界?你娘最是善良,她若知道可會高興?”

凈月一手握緊羽扇,恨聲道:“休提我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說罷飛身而起,一掌打向神帝。

“父親!”沁語撲了上去,擋在神帝面前。

凈月急忙撤掌,“走開!”

沁語搖了搖頭,並不肯離開,聽到凈月的話,她不是不震驚,可是她更相信父親,在她的認知裏父親慈悲天地,憐憫眾生,可是為君者,也有很多無可奈何,雖然她不懂,但她相信那是有苦衷的,可是她信,可她如何讓凈月信?

“凈月,不要讓仇恨蒙逼的雙眼……”沁語直視著凈月。

“走開……我不想傷你。”凈月咬牙說道,羽扇一揮,一股勁風刮向沁語。

而遠處神帝緩緩打開了遺神書,口中詠頌著上古咒語,那是神的祭曲,魔的終篇。

……

沁語只感覺身體不由自主,一陣頭暈,人已經在織天神殿。

此時,殿外山搖地動,蒼穹化成一片紫色。天空下起血雨,沁語心知,父親死了。沁語守著沐歌,悲傷的看著她:“姐姐,父親死了,你何時能醒?”臨淵說:“她已然入魔,我用神力凈化她的心魔,她現在陷入沈睡直到心魔驅除,千年萬年我會一直等她。”

“我去應戰是神帝安排的一計,他心知沐歌必不會殺我,我佯裝重傷,伺機帶走雨,神帝命我帶你二人進入神殿,他早已知道凈月身份,本想好好待他,卻不想凈月還是走入歧途,神帝已然準備祭出遺神書,他會封印凈月,希望有朝一日他能自己想通……”臨淵說出真相,父親從來沒有放棄過她們,也從沒有放棄過凈月……

……

異象持續了七天七夜,第八天太陽沒能升起來,天地間一片陰暗,沁語出了句芒山,神界一片寂靜,萬物雕敝,人間哀鴻遍野。句芒山因為織天神殿的結界以及神帝的刻意維護,成為唯一保存完好的地方。

沁語看遍人間疾苦,想起了第一次進入神殿時北辰說過的話。

“沁語,你可知何為神?”

“沁語不知。”

“神與天地同生,不受歲月限制,且生具神力,高於其他五界。但,神也是應劫之身,神的寂滅必是因為天地動蕩,六界異象。”

“神是應劫之身,那我的劫是什麽?”

……

看著破敗的天地,沁語心中已有答案,這也許就是自己存在的意義。沁語飛身而起,天地間唯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空中舞蹈,口中吟唱著古老的歌謠。當她飛到最高處時,周身一片白光,身體化作萬千五彩晶石,飛向各處,修補著這個世界。消失的身影處只留下一滴眼淚。

沁語向天地獻祭了自己,以換取萬物的重生。旭日東升,大地回春,人們重新燃起了希望。除去已被封閉的神界,其餘五界開始覆蘇。

地上一個古樸的木盒升至空中,盒內是一顆紫色的琉璃珠。這是北辰在生命結束以前為沁語準備的,融合了他畢生功力。琉璃珠準確的接住了那滴眼淚,紫光大盛,天地間萬千紫色光點向它聚攏,它在重聚沁語的魂魄,一點一滴,千年萬年,沁語終有歸來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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