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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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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今日一直有名女子一直在府門前逡巡不去,要見您。”

隋欽剛剛回到了平江侯府,便有家人來報。未等隋欽再問,那女子竟自行從門外轉了進來,她一身的粗布衣裙難掩容色艷麗,嘴角帶笑款款走來。

“將軍那日抽了我一鞭,以為我會就此放過麽?”原來她會說漢話。

隋欽無奈令家人先行退下,隨後道:“姑娘從牢裏辛苦逃了出來,怎麽蠢到要來本侯這裏自投羅網。”

她步步逼近,依然笑道:“將軍故意將牢房的看守松懈,不就是希望狄人認為有可乘之機,來救我嗎?”

她已經距離他不足一步,近距離下這也是一張無可挑剔的精致容顏,雖然總是以魅惑之姿示人,但事實上卻少有人仔細看到她沒有了濃妝艷裹的妝容,面上卻有如聖女般寧潔。

“如果將軍打了這個主意,那可要失望了,你們想殺的人,根本不會來救我。”她語氣平靜,“既然沒有人來救,那我只得自己跑出來了。”

隋欽板著一張面孔,那名女子卻不甚畏懼,又上前了半步。

“我給將軍出個主意如何?”她眉眼中藏了狡黠的笑意,踮起腳尖湊到了隋欽的耳朵邊上,“自古以來成王敗寇,贏的總是喜歡順手搶幾個輸家的女人,乎伶王最恨別人搶他東西,只要我在平江侯府上,將軍不愁乎伶王不來。”

“怎麽姑娘竟只視自己為一件任人強取豪奪的物品嗎?”隋欽問道。

她仿佛有所觸動,眉眼間晃過一絲無奈與淒涼,卻又瞬間恢覆了撩人的笑容,“事實如此,我若介懷如何活到今日?”

隋欽道:“姑娘苦心孤詣要入侯府,必然不是想幫我抓乎伶王這麽簡單。”

她道:“我所求之事不會威脅到將軍,更不會威脅你們衛朝的朝廷,只是我自己的私事罷了。”

“姑娘的私事我不感興趣;乎伶部已滅,乎伶王抓不抓的到也無特別緊要。”隋欽扯了扯嘴角,卻並非在笑,“姑娘如今可以安心離去了。”

就在此時,傳來了叩門聲,那聲音急促,很是著急。

門外的家人聲音顫抖:“侯爺,出事了,兵符……兵符不見了!”

隋欽吃驚,回頭又看了她一眼,她卻咯咯地笑了起來。

“隋將軍,這下就是我要走,恐怕您也不放了呀。”

清晨,宵禁剛剛解除,一匹快馬便奔向了平江侯府。

“這兵符乃是戰時調兵遣將的印鑒,戰後要由皇帝陛下收回。這次恰遇新皇登基,才會耽誤了些時日,可隋兄你的兵符怎可、怎可隨意丟棄呢?”傅遙在廳中著急的轉著圈子,看上去竟比那失主還要著急。

丟了兵符可不是小事,若是落入賊人手中,號令兵馬可令天下大亂;哪怕是單單遺失了,皇帝索取之時不能及時呈上,會被懷疑是居功自傲。更何況如今正是新帝剛立,更是覆雜。

那曾經裝了兵符的古樸無飾的木盒子被擺在桌上,裏面空空如也。桌子邊上歪坐著一個美人,想是一夜困倦,睡了過去。

“這、這又是怎麽回事?”傅遙奇道。

隋欽答道:“飛來橫禍。”

“這姑娘搜過了嗎?”

“當然。”

平江侯府院落眾多,但是主人隋欽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虎賁軍營,或是在外征戰,是以大部分院落都沒有人住,空空如也,搜查起來,甚是簡單,根本沒有線索。

傅遙也跟著找了一番,嘆道:“幸而現在陛下剛剛登基,有百事纏身夠他忙一陣,還沒有急著找你我和裴大將軍收回兵符。”

隋欽點頭道:“趁著這幾日的空閑,我會命人依據大軍歸來的足跡逐站找去。只是若要被動等待皇帝下詔再言丟失兵符恐怕不妥,倒不如盡早上表請罪。”

傅遙本不是十分同意,可仔細想來先自行請罪也不失為向皇帝表明心跡的辦法。

“隋兄府中的家人雖然都是忠心耿耿,但為避嫌疑,也是逐個檢查一下的好。”傅遙道,“至於這位姑娘……看來,隋兄也要看緊才好。”

隋欽上表請罪的那天,皇帝並未生大氣,只是罰了他三個月的俸祿。身為有封邑的侯爵,這虎賁中郎將的三個月俸祿又算什麽?同時皇帝收走了裴大將軍與傅遙各自有的那半枚兵符,此事暫且被擱置下來。

軍中的小小錯失被皇帝輕描淡寫一筆掃過,但是朝堂之上卻是風起雲湧。

十月,皇帝追封其生母謝氏為懷恭皇後,但是卻沒有依例同時為尚且健在的蕭太皇太後上尊號。蕭太傅之弟光祿卿大夫蕭元清兩次上書提醒皇帝,竟未得回音。

若說沒有給太皇太後上尊號或許只是錯漏,但接下來的一系列事,讓一些嗅覺敏銳的人察覺到了一些風向轉變的氣息。

皇帝還沒有大婚,太皇太後的意思很明確,力主蕭太傅家的獨女入主中宮,據聞早前皇帝還是福王世子時,先帝便有意為他與蕭貴女締結婚約,只是當時蕭貴女病重,便一直拖著,到了現在,看來皇帝也沒有異議。另一方面從上一任大將軍薛澤到現任的裴鴻光,與蕭氏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所以相信皇帝即使有心,也不會這麽快就有能力清除朝中的蕭氏勢力。所以朝中還是保持了暫時的穩定局面。

接下來的幾個月,隋欽的虎賁軍負有保衛京城的職責,一刻也不敢松懈。他大多時候仍然是宿在軍營中,但是對於平江侯府內的那個女子,卻是一刻也沒有放松警惕。

“侯爺,查、查出來了!”李彥慌慌張張的闖進了隋欽的宿處,“下官回京後花兩個月的時間翻閱遍了從乎伶王帳搜查出來的所有來往文書、信件、印鑒,終於查到了一些關於那個乎伶王愛妾的信息……”

是夜,隋欽回府,去見了她。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舉止輕浮,笑著欺身上來,道:“將軍久不歸家,一回來就要見我,看來是情根深種了……”

隋欽面無表情,輕輕將她推到了一臂遠的地方,道:“一個月不見,想不到梁瓏姑娘絲毫未變。”

梁瓏聽到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有瞬間的怔忡,“將軍對我如此在意,竟能查的如此仔細。將軍還查出了什麽?”

“只是查到了一份乎伶王的兄長送給他的禮單,上面有姑娘的漢名,還寫了姑娘精通醫術,舞技超群。”

梁瓏深褐色的瞳仁在眼眶中轉了兩圈,用食指輕輕敲打著自己小巧的下巴,“原來是這樣啊,將軍查的清楚,可是要娶我進門嗎?”

她問的這樣認真,似乎真的在期待一個答案。

“梁姑娘為何會通曉醫術?”他對她的調戲不以為意。

“我母親擔心我一人在外,學了醫術起碼可以保養自身。”

“如此,梁姑娘終日寓居蔽處亦是無所事事,在下倒有一事想拜托姑娘。”

他甚少會做利用他人之事,所以就算是對著這樣一個涎皮賴臉的女子也保持著應有的懇切。

梁瓏卻若有所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

“隋將軍,終有一天你會娶我的,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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