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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南璇取石不周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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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兩頭神獸,南璇明白只能智取而不可魯莽,更不可傷及兩黃獸之性命。否則,不周山將像猰貐死去之時,方圓五百裏皆成燼土。

兩黃獸對南璇的敵意都顯露在了面上,南璇看見蛇身將雪柱勒作齏粉,也看見熊身毛發豎立。這二者的目光皆是盯著南璇不放,鋒利的獠牙與鋥亮的獸角冒著顯而易見的殺氣。

南璇緊了緊手中的靈劍,上前一步,像是在挑釁兩黃獸。

既是要戰,那便速戰速決!

“哞——”熊身牛頭獸捶動自己的上肢,向著南璇揮來。

南璇一個跳躍躲開了。

蛇身虎頭獸扭動身軀向著南璇極速爬來,期間撞倒了隱堂內許多石刻大物。南璇在石刻中穿行,屢次擊退向他咬來的虎口。蛇身虎頭獸同熊身牛頭獸相互看了一眼,原是有了計劃。

既是咬吞不得,那便先由蛇身虎頭獸鉗制住南璇,再由熊身牛頭獸來取南璇性命!

隱堂雖是空曠,然兩獸巨大,南璇活動的空間也是有限得緊。他在兩獸的夾擊間躲閃,察覺到了兩獸的陰謀,故而有意避開蛇身虎頭獸。

然兩黃獸畢竟是上古神獸,靈慧無比,對隱堂的熟悉令它們占了先機。數回合下來,南璇被兩黃獸逼入了死胡同。南璇被熊身牛頭獸重重地甩向地面,鮮血滲透他身著的衣衫在身下的雪石上留下了血印子。

蛇身虎頭獸將南璇卷纏起來,似要將他勒死。南璇體內的靈力受了兩黃獸靈力的斥封手中的靈劍消隱不見,此時便像是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面色發青的時刻,他的心底同昔日私殺禁獸猰貐的斐策竟產生了共鳴。若要論兇險程度,猰貐的兇殘勝於兩黃獸,這該是如何的愛之深切才會叫人豁出性命同這樣的猛獸搏鬥?

斐策的艱辛是為了鳶苜,而今日的他,今日的南璇,他的艱辛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為了鳳旖染。

斐策也一定有過命懸一線的時刻,支撐他活下去擊殺猰貐的,一定是他心底深愛的鳶苜!

如今,要令南璇活下去反擊兩黃獸的,是鳳旖染!

黑暗中,南璇又看見了卷成旋渦的星海,鳳旖染便是在這星海中回眸一笑。她的笑像是一個魔咒。

南璇也不知自己是何時對她生了感覺,他回憶起同她大婚的那日,桑陸宮絕對是最為繁華盛麗的,他被迫同她結禮,被迫接納這個溫婉卑微的女人。

結禮的時刻,他說服自己將眼前的女人當做夕蕁,生硬地擠出笑臉。

他的心中,夕蕁尚且無人可替!鳳旖染的嘴臉醜陋到了極致!可是在後來的日子裏啊,醜陋漸褪,屬於她的美好在漫長的光陰裏一點接著一點冒出頭來。

南璇被她征服了。

他開始相信自己對夕蕁所有過的感情不過是年少輕狂的錯誤,是在他孤立無援時胡亂抓取的救命稻草!

不管怎麽說,夕蕁在某種意義上拋棄了他。

他依稀記得夕蕁的言語:你同我的感情與妖界想比,簡直一文不值!

是這樣說的麽?南璇已經不敢肯定了。

這是那樣遙遠的往事。

“她說你是她的命!”南璇又回憶起鳳君的言語,還有那一句:若是她願將她的命給你,我……也無話可說。

我是旖染的命。

鳶苜曾說過,齊赦是她的信仰。這是否意味著我也是旖染的信仰?

旖染給我裁剪的衣裳我尚未穿上呢!

南璇猛地睜開雙眼,靈力突破了封鎖,他掌中靈劍再生,一個反手刮落蛇身虎頭獸的鱗片。蛇身虎頭獸吃痛松開了束縛,南璇緊接著一個橫掃將熊身牛頭獸的獸角斬斷。

蛇無鱗甲不能行,獸無雙角不能鬥!

這是兩黃獸的死門!

兩黃獸痛嘶長鳴,南璇不敢松懈掃雪築起冰墻阻擋兩獸,又以最快的速度將九天玄石收入囊中,隨後參拜了女媧與伏羲神像在兩黃獸突破封鎖之前離開了不周山。

只聞得身後“轟隆”聲響,南璇回頭一看,隱堂塌陷了。

“罪過!罪過!”南璇身上的傷口血流不止,帶走了他言語中夾雜的溫度。

當他跌跌撞撞地踏進桑陸宮之時,鳳旖染飛奔而來,他看見她眸中的淚像極了色彩斑斕的星海的光暈,他看見她揚起的鵝黃色衣袂在光影下深淺漾動好似張揚而開的華麗鳳尾。

南璇松了口氣,膝蓋落地時差一點兒便倒下身去。

“殿下!”鳳旖染聲色哽咽,跪倒在地試圖將他攙起,“殿下您怎生傷重如此?”

南璇握住鳳旖染按住他傷口的手,半瞌著眼眸,虛弱道:“我沒事……”

話音落下,南璇倒在了鳳旖染的懷裏。

天醫很快便被請至桑陸宮為南璇診斷。天君、天後、珣殷、子青聞訊趕來。鳳旖染的眼淚一直沒止過,在她看來南璇傷得很重,她不敢直面天醫的診斷。

珣殷聽聞天醫的診斷後上前對鳳旖染道:“嫂嫂,天醫說阿璇不過是失血過多罷了,止了血將養兩日便無礙。”

“殿下他這是辦何事去了?怎生流了這般多的血?”鳳闕也是一臉憂心。

珣殷望了一眼南璇,並未將他去取九天玄石之事告知鳳旖染,只是道:“阿璇今日受的傷,皆是為了嫂嫂。”

“為了我?”鳳旖染難以置信,卻又一瞬淚河肆虐,“殿下他……”

“眼下躡塵失了消息行蹤難尋,六界在明她在暗,這本是混沌最壞的年歲。”珣殷嘆了口氣,又立即顯露輕快神態道,“然,阿璇他心結已除,待降服了躡塵,便是嫂嫂最好的年歲。”

鳳旖染並不明白珣殷所言,剛要詳問卻聞得天後喚她過去榻邊。鳳旖染聽見了南璇的囈語,她拭了拭眼淚來到他的面前。

南璇抓住了她的手,緊緊將握住,說:“旖染……我……將它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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