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情絕雷毀海方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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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玄天殿，氣氛沈悶得緊。
“算來這片刻間人界也過了一晝夜，也不知鳶苜那妖精死了沒。”裂天端起茶盞。
“魔君說笑，朕已然網開一面將刑罰減至最輕，這妖精哪有捱不過之理？”天君似笑非笑，眼角餘光掃向齊赦。
樓緩來的不合時宜，縱觀形勢，齊赦怕是已然發現端倪。鳶苜早晚要除，既是進了鎖妖塔便不能再讓她出來！雷毀之刑散妖修為、毀妖妖靈，待鳶苜灰飛煙滅，仙界網羅混沌重結被她吞噬之仙靈，再聚樓緩體內靈力，必將覆得千葉！
“君上！君上！”
天君思緒剛落，一陣急切的叫喚愈來愈近，原是派遣往東海南岳暗觀形勢的仙童回來了。
“何事如此慌張？”天君正襟危坐：莫非小妖已死？
仙童上氣不接下氣，回稟說：“君上，東海天降異象，紅紫顏色將海天暈染，小妖她……小妖……”
“小妖如何？”天君心下一緊。
“小妖鳶苜承受住了雷毀之刑！”仙童的言語使得在座之人皆驚了一驚。
“什麽？！”天君“謔”地一聲站起身來，“她人呢？”
“正在前來九重天的途中。”仙童回答說，“鳶苜雖是承受住了驚雷毀，然也身受重傷……小仙……小仙藏匿不當不慎被樓緩上仙發覺，樓緩上仙便使小仙向天君您傳句話，說是莫要忘了應下給鳶苜療傷的仙丹。”
“退下吧。”天君的拳頭一緊。
“天君您的臉色，似乎不大好啊，可是哪兒不舒服麽？”裂天陰陽怪氣道。
“朕好著呢！”天君急忙掩飾，又召來仙娥吩咐道，“彩月，快去兜率宮取兩粒補靈固修的仙丹過來。”
“是。”名為彩月的仙娥領命退下。
少頃，鳶苜在篁佑的攙扶下再一次踏上了九重天的地界。
“篁佑，我想自己走。”鳶苜有氣無力。
“可是你……”篁佑的目光落在了鳶苜血跡斑斑的雙足上頭。
鳶苜的右足上頭，銀鈴泣血，一點寒光凍裂蒼天九重。
“篁佑，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到天君面前，我要讓他看見我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我是活著的，而不是奄奄一息的將死之人。”鳶苜掙開篁佑的攙扶，“如此才能讓他借口難尋，放斐策出來鎖妖塔。”
“讓她自己走吧。”樓緩看見了鳶苜右足上頭的彼岸花花紋，她心下一頓後示意篁佑莫要再扶。
她想，鳶苜愛的究竟是齊赦還是斐策，鳶苜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篁佑看了一眼樓緩，將伸出的手收了回來，皺著的眉頭卻並未松下。
不多時，坐在玄天殿的神佛魔鬼皆擡起目光看向殿門。他們看見，一女子披頭散發形容枯槁踉踉蹌蹌著往殿內走來。
血色的腳印同潔白華麗的大理石地板形成鮮明的對比，無端刺得眾人雙目生疼。
鳶苜一個身形不穩摔倒於地，但她很快便又爬起身來向前逼近數步。
“天君。”鳶苜擡起疲倦萬分的眼眸，一雙煙紫色的瞳仁一如舊時，“一日雷毀之刑，鳶苜受過了。”
“當真是朕小看了你！”天君盯著殿中狼狽不堪的女妖。
“還請……還請天君履行諾言，將妖狼王放出鎖妖塔！”鳶苜很想睡，但斐策尚未出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何況朕是天君，朕許給你的，自當做到。”天君知曉這賬賴不下，他右手一揮，即同依舊守在鎖妖塔前的天將與南璇千裏傳聲，“璇兒，將妖狼王自塔內放出，速速歸來九重天！”
“鳶苜謝過天君。”鳶苜微微俯身，再上前一步，“還有一事，鎖妖塔塔門本關閉上萬年，因我造孽再開……今刑罰已畢，還請天君與各界君主重新封印，莫要使這滅妖極獄危害我妖界兄妹……”
鳶苜臉上血跡未清，本就有幾分駭人。天君這會兒被鳶苜略帶逼迫的眼神盯得極不舒坦，只好怏怏然道：“鎖妖塔同等我仙界誅仙臺，朕自當連同在座各位再度封印塔門，你且放心。”
“得天君此話，鳶苜足矣。”鳶苜收回目光。
天君示意彩月將仙丹呈上，道：“小妖，這是朕許給你的仙丹，快吃了吧！”
彩月很是照顧鳶苜，她蹲下身子將仙丹呈至鳶苜方便拿取的高度：“請。”
白玉托盤中的錦盒很是精致漂亮，鳶苜將它取過打開時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一枚潔白如玉的丹藥躺在盒中，鳶苜看著它扯了扯唇角。
“小妖精，你為何不吃？”天君捏緊了手中的另一只錦盒。
鳶苜將這丹藥視若珍寶，她略懷感激道：“妖狼王斐策……他比我更加需要它。”
“朕早知如此，已多備下一枚仙丹。”天君嘆了口氣，借機成就自己寬大為懷的形象，“子青。”
子青將仙丹自天君手中接去送到鳶苜跟前，輕聲道：“快將仙丹吃下，也好恢覆些氣力前去尋妖狼王。”
鳶苜點點頭，卻並未即刻將仙丹吃下。
“罷了，小妖衣衫襤褸血跡斑斑，朕看著於心不忍……彩月、聽泉，你二人將小妖帶去天池梳洗療傷。”天君故作好心。
彩月與名為聽泉的仙娥當即上前相請，卻被鳶苜拒絕：“鳶苜謝過天君好意……前往天池便不必了。”
斐策還在等她。
鳶苜再謝座中諸位，末了來到齊赦跟前。
鳶苜將身子挺得筆直，微風起時，一身血衣微微漾動，似極了她與齊赦兩人初遇之時。
“齊赦。”鳶苜對上齊赦的目光，“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齊赦不明所以，並未回答，
“我對你的愛，不過是曇花一現。跪壞雙膝也好，萬劍穿心也罷，我為你做過的傻事，終將成為前車之鑒。”鳶苜煙紫色的雙瞳很久沒有如此幹凈澄澈了，她很是平靜，“絕情陣中絕情契，我不會滅去你心上的情痣，我也不會強行讓你愛上我……她的罪孽，已在這一日的雷毀之刑中隨著已死的鳶苜化作了灰燼！”
她？
齊赦並未回避鳶苜的目光。
“你是仙，我是妖！你貴為戰神，高高在上，我只是一只只有三百年道行的低劣妖精。我將你奉為我的信仰，這有辱我名聲，更有辱我妖界！”鳶苜從未忘記齊赦趕她出山門之時所言，“這一句，今日換做我來說！”
齊赦想起了自己的原話——
“我是仙，你是妖！我齊赦貴為戰神，高高在上，並不想收一只只有三百年修為的低劣妖精做我的徒弟。這，有辱我名聲，更有辱我門庭！”
“火連彼岸，情絕雷毀。山海難平，陌路不見！”鳶苜一字一句，一滴淚水滴濺在了齊赦的手背上頭。
這一滴淚啊，滾燙至極。
齊赦僵硬的唇線動了動，像是準備說些什麽卻終是無言。
鳶苜長舒一口氣，算是得到了解脫。她緩緩轉過身子，蹣跚著步子朝殿門外頭走去。
萬劍穿心山未陷，情絕雷毀海何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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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說笑，朕已然網開一面將刑罰減至最輕，這妖精哪有捱不過之理？”天君似笑非笑，眼角餘光掃向齊赦。
樓緩來的不合時宜，縱觀形勢，齊赦怕是已然發現端倪。鳶苜早晚要除，既是進了鎖妖塔便不能再讓她出來！雷毀之刑散妖修為、毀妖妖靈，待鳶苜灰飛煙滅，仙界網羅混沌重結被她吞噬之仙靈，再聚樓緩體內靈力，必將覆得千葉！
“君上！君上！”
天君思緒剛落，一陣急切的叫喚愈來愈近，原是派遣往東海南岳暗觀形勢的仙童回來了。
“何事如此慌張？”天君正襟危坐：莫非小妖已死？
仙童上氣不接下氣，回稟說：“君上，東海天降異象，紅紫顏色將海天暈染，小妖她……小妖……”
“小妖如何？”天君心下一緊。
“小妖鳶苜承受住了雷毀之刑！”仙童的言語使得在座之人皆驚了一驚。
“什麽？！”天君“謔”地一聲站起身來，“她人呢？”
“正在前來九重天的途中。”仙童回答說，“鳶苜雖是承受住了驚雷毀，然也身受重傷……小仙……小仙藏匿不當不慎被樓緩上仙發覺，樓緩上仙便使小仙向天君您傳句話，說是莫要忘了應下給鳶苜療傷的仙丹。”
“退下吧。”天君的拳頭一緊。
“天君您的臉色，似乎不大好啊，可是哪兒不舒服麽？”裂天陰陽怪氣道。
“朕好著呢！”天君急忙掩飾，又召來仙娥吩咐道，“彩月，快去兜率宮取兩粒補靈固修的仙丹過來。”
“是。”名為彩月的仙娥領命退下。
少頃，鳶苜在篁佑的攙扶下再一次踏上了九重天的地界。
“篁佑，我想自己走。”鳶苜有氣無力。
“可是你……”篁佑的目光落在了鳶苜血跡斑斑的雙足上頭。
鳶苜的右足上頭，銀鈴泣血，一點寒光凍裂蒼天九重。
“篁佑，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到天君面前，我要讓他看見我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我是活著的，而不是奄奄一息的將死之人。”鳶苜掙開篁佑的攙扶，“如此才能讓他借口難尋，放斐策出來鎖妖塔。”
“讓她自己走吧。”樓緩看見了鳶苜右足上頭的彼岸花花紋，她心下一頓後示意篁佑莫要再扶。
她想，鳶苜愛的究竟是齊赦還是斐策，鳶苜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篁佑看了一眼樓緩，將伸出的手收了回來，皺著的眉頭卻並未松下。
不多時，坐在玄天殿的神佛魔鬼皆擡起目光看向殿門。他們看見，一女子披頭散發形容枯槁踉踉蹌蹌著往殿內走來。
血色的腳印同潔白華麗的大理石地板形成鮮明的對比，無端刺得眾人雙目生疼。
鳶苜一個身形不穩摔倒於地，但她很快便又爬起身來向前逼近數步。
“天君。”鳶苜擡起疲倦萬分的眼眸，一雙煙紫色的瞳仁一如舊時，“一日雷毀之刑，鳶苜受過了。”
“當真是朕小看了你！”天君盯著殿中狼狽不堪的女妖。
“還請……還請天君履行諾言，將妖狼王放出鎖妖塔！”鳶苜很想睡，但斐策尚未出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何況朕是天君，朕許給你的，自當做到。”天君知曉這賬賴不下，他右手一揮，即同依舊守在鎖妖塔前的天將與南璇千裏傳聲，“璇兒，將妖狼王自塔內放出，速速歸來九重天！”
“鳶苜謝過天君。”鳶苜微微俯身，再上前一步，“還有一事，鎖妖塔塔門本關閉上萬年，因我造孽再開……今刑罰已畢，還請天君與各界君主重新封印，莫要使這滅妖極獄危害我妖界兄妹……”
鳶苜臉上血跡未清，本就有幾分駭人。天君這會兒被鳶苜略帶逼迫的眼神盯得極不舒坦，只好怏怏然道：“鎖妖塔同等我仙界誅仙臺，朕自當連同在座各位再度封印塔門，你且放心。”
“得天君此話，鳶苜足矣。”鳶苜收回目光。
天君示意彩月將仙丹呈上，道：“小妖，這是朕許給你的仙丹，快吃了吧！”
彩月很是照顧鳶苜，她蹲下身子將仙丹呈至鳶苜方便拿取的高度：“請。”
白玉托盤中的錦盒很是精致漂亮，鳶苜將它取過打開時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一枚潔白如玉的丹藥躺在盒中，鳶苜看著它扯了扯唇角。
“小妖精，你為何不吃？”天君捏緊了手中的另一只錦盒。
鳶苜將這丹藥視若珍寶，她略懷感激道：“妖狼王斐策……他比我更加需要它。”
“朕早知如此，已多備下一枚仙丹。”天君嘆了口氣，借機成就自己寬大為懷的形象，“子青。”
子青將仙丹自天君手中接去送到鳶苜跟前，輕聲道：“快將仙丹吃下，也好恢覆些氣力前去尋妖狼王。”
鳶苜點點頭，卻並未即刻將仙丹吃下。
“罷了，小妖衣衫襤褸血跡斑斑，朕看著於心不忍……彩月、聽泉，你二人將小妖帶去天池梳洗療傷。”天君故作好心。
彩月與名為聽泉的仙娥當即上前相請，卻被鳶苜拒絕：“鳶苜謝過天君好意……前往天池便不必了。”
斐策還在等她。
鳶苜再謝座中諸位，末了來到齊赦跟前。
鳶苜將身子挺得筆直，微風起時，一身血衣微微漾動，似極了她與齊赦兩人初遇之時。
“齊赦。”鳶苜對上齊赦的目光，“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
齊赦不明所以，並未回答，
“我對你的愛，不過是曇花一現。跪壞雙膝也好，萬劍穿心也罷，我為你做過的傻事，終將成為前車之鑒。”鳶苜煙紫色的雙瞳很久沒有如此幹凈澄澈了，她很是平靜，“絕情陣中絕情契，我不會滅去你心上的情痣，我也不會強行讓你愛上我……她的罪孽，已在這一日的雷毀之刑中隨著已死的鳶苜化作了灰燼！”
她？
齊赦並未回避鳶苜的目光。
“你是仙，我是妖！你貴為戰神，高高在上，我只是一只只有三百年道行的低劣妖精。我將你奉為我的信仰，這有辱我名聲，更有辱我妖界！”鳶苜從未忘記齊赦趕她出山門之時所言，“這一句，今日換做我來說！”
齊赦想起了自己的原話——
“我是仙，你是妖！我齊赦貴為戰神，高高在上，並不想收一只只有三百年修為的低劣妖精做我的徒弟。這，有辱我名聲，更有辱我門庭！”
“火連彼岸，情絕雷毀。山海難平，陌路不見！”鳶苜一字一句，一滴淚水滴濺在了齊赦的手背上頭。
這一滴淚啊，滾燙至極。
齊赦僵硬的唇線動了動，像是準備說些什麽卻終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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