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血泊成湖染紫衣

關燈
眾人未曾料到天界派遣前來興師問罪的行官來的如此之快,這行官不是別人,正是南璇與子青。

南璇與子青落在竹樓外頭,對視一眼後往裏頭走去。

此時罹芊、血頁、篁佑已到來偏房,他們皆有所感應。

“來了……”斐策捂著心口,執意前往鳶苜所在之處,“未曾想來的竟是如此之快。”

“王兄!”斐濟見斐策身形並不十分穩當,便要相扶,怎料斐策擡手示意他莫要上前。

“待我前去看上一眼鳶苜。”斐策看了一眼斐濟,冰藍色的眼眸中藏著些許畏懼。

既是決意直面審判,本該是毫無懼意,可是……這審判,究竟會落得如何下場呢?

若是再也不能同鳶苜相見……

罷!罷!罷!

她活著,便足夠了!

鳶苜的雙頰已然生起了血色,斐策的指尖輕輕觸上這自然的顏色,勾了勾唇角。

“阿苜……”斐策的聲音便如他的動作一般輕,“這一去,不知何時能回……”

篁佑止不住嘆息,末了讓斐策放心道:“王上,你放心,我會保護好阿苜!”

斐策為鳶苜掖了掖被角,方才將目光投向篁佑,萬分信任地點了點頭:“嗯!”

“阿璇,子青。”珣殷一直守在門前,見南璇與子青進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斐策,擡高音量提醒眾人天界的人來了。

南璇望了一眼床榻,一時若有所思,隨後同子青一道同斐策作揖行禮道:“妖狼王。”

斐策並未回禮,只抖了抖尚且沾著血跡的衣袖,站穩身姿道:“走吧!”

子青未想到斐策竟是如此幹脆,止不住微微一怔後詢問斐策道:“妖狼王,您不對二王子交代上兩句?”

斐策知曉子青口中的二王子指的是斐濟,便又看了一眼斐濟。

這只三百歲的妖狼,也是令他放心不下。

斐濟雙目忍淚,上前一步期待著斐策同他說上兩句。然斐策並未多說,只摸了摸斐濟的頭。

斐濟雙唇抖動,心中更是難過:斐策已經多年未曾如此撫摸過他的頭了。

長兄如父,斐濟未曾見過父親,可斐策給了他如父一般的疼愛。

“阿璇,父君如何說?”珣殷扯住南璇,想要先聽些風聲。

南璇淺聲嘆息:“昆侖山水自古便是倚仗猰貐的靈力方盎然至此,今妖狼王私殺禁獸猰貐,致使昆侖失去靈守生靈塗炭,這是重罪!”

“此次審判君上將請鬼王冥焱、魔君裂天、九陽佛陀、人皇趙崇禤以及妖界聖女夕蕁出面。”子青在說到聖女夕蕁四字之時刻意一頓。

“既是我造下的業障,我自當悉數承擔!”斐策的眼眸中閃爍著無畏,話音落下時擡腳便往門外走去。

值得的!既是救活了鳶苜,無論代價是什麽,都將是值得的!

南璇點點頭,示意子青跟隨上斐策的腳步。

斐濟追至門外,只見三人騰作輕煙消失不見,神思一時落寞。

“二殿下,王上看似什麽也未曾言說,實則已有交代。”篁佑來到斐濟的身側,如此說道。

“交代?”斐濟皺起眉頭,狐疑地看向篁佑。

篁佑頷首,略有不忍道:“王上此去不知何時能回,若是……若是一去不回,掌管妖界的重擔,便由你來挑起。”

“你胡說!”斐濟聞此激動,“我王兄怎會一去不回?!”

“妖精犯下六界難容的重罪,若是進了鎖妖塔……自當有去無回”鬼幽雙手環胸走了出來。

“鎖妖塔……”斐濟一陣惡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鎖妖塔,聳立於東海南岳,塔高九層,造法等同鬼界十八層地獄,每上一層,刑罰便重上一成!

此塔塔門未開已達上萬年,乃是六界當中誅殺妖精的極獄!

“莫要慌張!”鬼幽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家王上同天界勢不兩立,無論天君提出怎樣的刑罰,他都不會同意!”

“我王兄亦是如此!”罹芊覺著自己該說些什麽。

“也對,魔君若是想要得到阿蕁的青睞,必定要護著我妖界救我王兄!”斐濟試圖自我慰藉。

“鳶苜有了動靜。”樓緩的言語將眾人引回房內。她自斐策被帶走後回去榻前,竟見鳶苜雙唇翕動,便附耳去聽。

“小妖孽醒了?”罹芊快步來到榻邊。

樓緩搖頭否認:“人尚且未曾蘇醒,但意念已然蘇醒。”

“此話何意?”血頁不懂樓緩所言。

樓緩看向斐濟:“阿苜喚了好幾聲斐策。”

“小妖精……小妖精叫喚我王兄?”斐濟難以置信,心中一時喜憂參半,“唉!人都走了,叫喚又有何用?”

“這表明在阿苜心裏頭,還是有你王兄的位置的。”樓緩便敢下此定論。她能感應鳶苜心中所想,她的直覺告訴她,在鳶苜心裏,斐策的分量並不比齊赦輕。

“可我王兄……”斐濟心慌的厲害。

“不過是殺了只禁獸,你王兄罪不至死!”樓緩想起了師門,“此事我當告知我的師父賦通道人,請他聯合我的兩位師伯為你王兄求個情面!”

師門……樓緩突而想起齊赦亦是少陽弟子,原是與她師出同門。

不知是否因鳶苜提的多了,齊赦這名字於她來說既是熟悉又是陌生。

有許多事她都想不明白,比如鳶苜的癡情,比如這位名為齊赦高高在上的戰神。

究竟是怎樣鐵石心腸的人,才能在鳶苜跪行百餘裏爬上他的山門時能夠做到熟視無睹無動於衷?

“斐策……斐策!”鳶苜的數聲囈語令樓緩緩過神來。

“小妖精!”斐濟迫切聽清這囈語,他想,若是斐策能夠親耳聽到,當是十足的美事!

“斐策,不要救我……不要!”盡管鳶苜的軀體隨著叫喊揮動,但她並未睜開雙眼。

斐濟看見,一滴眼淚自鳶苜的眼角滑落下來。

淚光流瀲著白霜的純彩,純彩深處,腳步匆匆,一襲紫衣掠過這霜華。

鳶苜幾近狂奔,她看見斐策渾身是血摔落在她的面前。

斐策的手中握著一把斷劍。

鳶苜跪倒在斐策身側,顫著雙手取出絲絹試圖為他堵上被猰貐前爪抓穿的胸膛。

“斐策……”鳶苜淚如雨下,她知道這只是個夢境,可即便如此,她還是難以接受斐策為了救她倒在血泊中的事實!

空無一人,這茫白除卻她與斐策便空無一人!

恐懼、絕望。

鮮血自斐策身下流淌擴散,在這茫白當中造就一片血湖。這血湖將鳶苜的裙裾吞噬,漫上她雙腿的灼熱溫度令她生不如死!

鳶苜在血泊中一點點地蜷縮起來,她將頭枕上斐策的胸膛,喃喃道:“斐策,在這夢境裏,你便是我的全部!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