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佑定睛一看，原來那男子便是女扮男裝的鳶苜！再看獵妖師所佩腰牌，上頭顯示他乃是中級獵妖師。篁佑手心冒汗，心下只恨鳶苜魯莽行事。

鳶苜面無懼色，她並不知曉，中級獵妖師便連篁佑對付起來也甚是棘手！她沖上前去分明就是羊入虎口。

獵妖師觀察鳶苜片刻，斷定她並無什麽大能耐，所以由不得放松警惕。

“放他走！”鳶苜將靈力推至眼前，像是在給予面前的男人警告。

“休想！”話音落下，獵妖師便發起了攻擊。

鳶苜左右躲閃，但還是不慎被擊中。鳶苜打了個趔趄摔倒，眼看著獵妖師手中的靈箭便要射到自己身上時說書先生卻閃身過來將靈箭擋下。

篁佑的救援姍姍來遲，他飛身來到鳶苜身前與獵妖師對抗起來。

“走！”篁佑回頭看了一眼鳶苜。

“篁佑？！”鳶苜微微一怔，又馬上反應過來將說書先生扶起快速逃離茶館。

獵妖師將篁佑打量一番，末了目光落在了篁佑腰間，得見篁佑腰間所佩時，他眸光一閃：“原來是狐族的人。”

“既然你知曉我是何身份，那便識相些。本公子不想殺生！”篁佑的掌間騰起一簇狐火。

“呵——”獵妖師冷笑一聲，甚是狂妄，“想我獵妖無數，區區千年狐妖又怎會是我的對手？”

“那便較個高低！”篁佑與獵妖師於方圓之地內踱了數步。

“若是我殺了你，得到你體內的妖靈，我便離成仙近上一步，哈哈哈哈！”獵妖師心懷幻想，這幻想當中含有些許挑釁的意味。

篁佑似笑非笑：“若是我殺了你，這只會令我心懷罪孽，令我寢食難安！”

話音落下，獵妖師手中數十枚靈箭齊發，篁佑盡數將其接下，於掌間狐火中焚作灰燼。

“真看不出來，你竟有些身手！”獵妖師伸手將挎在背上的寬刀取下。

篁佑並未回話，手中狐火明滅，幻取出一把長劍。

“那便比試一番看看究竟是你的長劍鋒利還是我的寬刀利索！”獵妖師躍身而起，把著寬刀朝篁佑劈來。

篁佑揚劍將獵妖師的把式盡數接下，期間靈氣上沖將茶館的屋頂掀開。於人流當中找尋鳶苜的珣殷感知靈力同罹芊匆匆往茶館趕去。

劍氣一揮，光波湧動，獵妖師的腹部瞬間多了一條傷口。篁佑神情冷漠地瞥了一眼披頭散發的獵妖師，便要轉身離去。

“還未結束呢！”獵妖師看了一眼腹部傷口，忍著劇痛上前一步。

篁佑見他並不死心，便趁他毫無防備上前補了一劍。

“我不想殺你！”篁佑如是道，“殺了你臟了我的手！”

鮮血滴濺到地板上頭，暈成一朵朵血花，獵妖師身形一晃，癱倒於地。

可即便是如此，獵妖師還是不承認自己敗在了篁佑手裏：“呵，你哪裏是不想殺我，你分明是不敢殺我！”

“收起你那副可憐兮兮的嘴臉！”篁佑聞此在他面前蹲了下來，雙眸中恨意滔天，“我們妖族究竟做錯什麽才會成為你們這些所謂為民除害的獵妖師登仙長生的墊腳石？”

“妖，生來便是該殺！”獵妖師雙眼瞪得極大，大到目眥盡裂的地步。

篁佑呼吸一淩。

偏見。

可笑的偏見使得他無數的族友死在了獵妖師的手中。可笑的是那些自以為站在六界頂端的神明對這些劊子手的可惡行徑視而不見，並恬不知恥地大開門庭來者不拒。

“你想成為神仙？”篁佑看著獵妖師的雙眼，一字一句問說。

獵妖師捂著傷口翻了個身，仰頭妄圖探視雲端：“誰不想成為神仙？”

“你永遠都成不了神仙！”略帶清冷的女聲自屋頂穿透進來。

獵妖師怔了一怔，只見一名豆蔻年華的少女自屋頂緩緩降落。

樓緩並不掩飾目光中夾帶的鄙夷，她圍著獵妖師走了一圈，緩聲道：“天君聖明，相信他很快便會下召關閉天門將你們這群吞吃他人性命的牲畜拒之門外。”

“不止如此，天君興許還會將你等扔去餵養神獸。”珣殷與罹芊走上前來。

“再有半刻鐘，你便將下地府，聽審判，入忘川。”血頁與鬼幽不知何時到來。

“你們……”獵妖師見這群人行徑怪異，亦知曉此時魔鬼妖仙齊聚面前，不免心生恐懼，他看向篁佑，止不住問說，“你究竟是何身份？”

“我？我的身份你不配得知。”篁佑不屑道，末了又湊到獵妖師耳邊道，“你可知你適才傷了妖狼王心尖上頭的人兒？”

“妖……妖狼王？”獵妖師自是明白妖狼王乃是妖界統帥，篁佑的這句話是給他下了生死狀！

“你屠我妖界族友，傷我妖界未來妖後，即便是我不殺你，今後也有妖會殺你！”篁佑扯起獵妖師的衣襟，隨後將他重重摔回地面。

獵妖師知曉自己活路難逃，擡起手猶豫一番後運起一股靈力往自己天靈蓋拍去——

“此生孽障，來世再償！”

獵妖師口鼻當中鮮血噴濺，眾人再看氣數已盡。

樓緩並不理會這咎由自取的凡人，只詢問篁佑道：“你為何會同他打起來？”

篁佑道：“我尋鳶苜尋到了這兒，恰巧碰見她為說書先生出頭對抗獵妖師。”

“人呢？”樓緩掃了一眼門外。

“她與說書先生一同離開，說書先生受了重傷，兩人該是未曾走遠。”篁佑推測道。

眾人便趕緊追尋而去，於城郊尋到了鳶苜與奄奄一息的說書先生。

鳶苜正要為說書先生輸入靈力療傷，見篁佑等人到來顧不上許多只求眾人救救他。

說書先生卻是拒絕了鳶苜的好意道：“我已然活了許多年，這些年我在人界穿行，苦樂參半，已是無悔。今日我氣數將盡，此乃命數！”

鳶苜紅著雙眼，哽咽道：“如若你不曾為我擋下靈箭，你便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說書先生搖了搖頭，問說：“你可還記得我今日說的是何橋段？”

“是降妖的故事。”鳶苜說到後頭語氣漸熄。

“降妖降妖，降的都是惡妖……”說書先生勾了勾唇角，隨後眉眼間顯露出心酸，“我只是不懂，我喜歡說書又有何錯……”

輕煙一縷散卻，說書先生留下的，只有一本泛黃的話本。

鳶苜將話本捧在手中，一滴清淚濺落於上，洇濕了一片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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