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蕁回到兮越樓時衣襟上頭沾帶著的怒意分毫未減，直到見了鳶苜與罹芊她的臉色方才稍稍緩和下來。

鳶苜只一眼便看出夕蕁不大開心，於是問說：“姐姐，誰惹你不開心了？”

夕蕁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否認道：“我並不曾不開心。”

罹芊卻是心下猜到幾分，詢問道：“聖女，可是我王兄他……”

“公主多慮，同你王兄無關。”夕蕁看向罹芊，故作平淡。

夕蕁說完這句徑直回房，便連平日裏精心照料的花草這時都受了冷落。

罹芊見夕蕁如此，便更是認定是同裂天有關，她心有愧疚道：“定是我王兄又說了無禮的話。”

“魔君他對我姐姐無禮？”鳶苜不明就裏。

罹芊拖著下巴嘆說：“是啊，我王兄他約莫是喜歡上了你姐姐，一見聖女便說了些胡話。”

“你王兄他喜歡我姐姐？”鳶苜難以置信。

“我與王兄居住天魔宮多年，也有一些魔女前來獻殷勤想要得到我王兄的青睞，但我王兄連看都不看上一眼只將他們趕出門去。”罹芊娓娓道來，“自那日聖女作為引見領著你們入雙魔殿，我便自我王兄的眼中尋得了一絲不同於平日的神情。聖女容顏秀麗氣質非凡，我王兄他動心再正常不過了。”

“可是我姐姐她已然有心上人。”鳶苜覺著有幾分可惜，在她看來裂天並非是個壞人，只是有些毒舌罷了。

“難怪。”罹芊對裂天再了解不過，“那我大抵明白聖女為何面露慍色了！”

“為何？”鳶苜好奇問說。

罹芊道：“定是我王兄對聖女的心上人評頭論足了一番，這才致使聖女生了怒氣。”

“可是南璇他……”夕蕁心有南璇是斐濟同鳶苜說的，鳶苜並不覺得南璇有何處不好。

“南璇？”罹芊眉頭微皺，“可是天界太子南璇？”

“是啊。”鳶苜頷首，“那日同我和姐姐入天魔殿的三位男子中一位是齊赦，一位是珣殷，還有一位便是南璇！”

罹芊若有所思：“同是天涯淪落人，原是你姐姐亦同你我一般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姐姐她已然決定放下了。”鳶苜朝夕蕁的房門望了一眼，語氣突而顯露悲傷，“南璇已然娶了鳳族公主，即便是姐姐心中再有南璇，他們也不可能終成眷屬……”

說及此，鳶苜與罹芊唏噓而嘆。

“小魔女，你回去告知魔君，讓他莫要氣餒，他還是存有機緣的。”鳶苜讓罹芊代替她向裂天傳達安慰。

罹芊笑了笑，道：“有了你這句話，我王兄他定是欣喜若狂。至少，同聖女最為親近的你並不排斥於他。”

話音剛落，篁佑便落在了櫃臺前。他看了一眼鳶苜，又對罹芊拱手作揖道：“公主，魔君說有要緊事讓你回朔月宮。”

罹芊聞言握住鳶苜的雙手，不舍道：“小妖孽，那我便先隨篁佑回朔月宮了，你可要把握好時機，如此我們很快便能再次相見！”

說完，罹芊頗有深意地眨了眨右眼。

鳶苜心照不宣，也眨了眨右眼輕聲回應道：“我明白！”

罹芊隨同篁佑離去後，鳶苜放心不下夕蕁便尋求酒廳中的食客幫助前往夕蕁的寢房。

夕蕁見鳶苜過來趕緊扶她坐下，問說：“阿苜，你過來可是有事？”

鳶苜將罹芊的猜測道出：“姐姐，可是魔君他說了令你不開心的話？”

夕蕁並未否認：“確實如此。”

“姐姐，不如我們來看看話本解解悶吧？”鳶苜想著轉移夕蕁的註意力，便從袖中掏出話本遞給夕蕁。

夕蕁隨手翻了幾頁，問鳶苜道：“阿苜，自那日我將你帶離風煙閣你讓我撿回這本書，你便從不離手，你就這麽喜歡這個故事？”

鳶苜確實是喜歡，道：“丞相千金與窮書生不畏強權，歷經私奔苦難，最終白頭到老，我喜歡。不過……”

“不過什麽？”夕蕁見鳶苜嘴角的笑意逐漸淡下去，止不住問說。

鳶苜翻動話本，惋惜道：“書中的皇子他是真心實意愛丞相千金，他為了她付出許多，最後放手成全了千金與書生。他的結局，我並不喜歡。”

鳶苜想起離開風煙閣那日斐策對她說的話，心口突而一疼：書中的皇子同斐策有著許多相似之處。

“可是，若要有所成全必將有所犧牲。”夕蕁對鳶苜道。

“所以斐策他才會為了我有所犧牲。”鳶苜心下感慨。

“阿苜，許多時候，你需要回頭看看，看看那些為你無私付出的人們。相較你傾其所有追求的，他們才能給你真正的幸福。”夕蕁含沙射影道。

“可若不傾我所有，去追逐，去掙脫，我會留有遺憾。”鳶苜清楚夕蕁的意思。

夕蕁這是在勸她放棄齊赦回去風煙閣。

“姐姐，等我雙腿覆原，我會再去一次丹熏門，我要問問齊赦究竟為何將我拒之門外。”

“之後呢？”夕蕁並未表現出要阻攔鳶苜的意思。

“之後……”鳶苜略微遲疑，末了決定將罹芊同她所說告知夕蕁，道，“小魔女告訴我說天君或有旨意昭告六界若是尋魔有功可免去渡劫直接位列仙班，我打算前往尋魔。”

“不行，我不同意！尋魔之路兇險難測，即便是我同意王上他也不會同意。”在這件事情上頭夕蕁並不讚同。

“無需斐策他同意，我會自己想法子混入尋魔隊。”鳶苜垂下眸子，倔強道。

“阿苜，待你腿傷好了，你說你要再去一次丹熏門，我問問篁佑公子可有空閑，讓他陪同你前去可好？”夕蕁將話題岔開，她想著離尋魔起始還有些許時日，眼下同鳶苜也難以說通，不如平日裏多做規勸。

“也好。”鳶苜並未拒絕夕蕁的好意，“有篁佑在我身側我也無需憂心獵妖師。”

“阿苜，我真心希望你能忘卻齊赦，他同你從來便不是一路人。”夕蕁忍不住再一次提醒。

“我知道，他和南璇、珣殷一樣，註定可望而不可及。可我想要離他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即便是最後我一無所有，我也將無怨無悔。”鳶苜再一次翻開話本。

在這現實之中，鳶苜給予自己最最美好的向往——

相較丞相千金，她更想成為這書中的書生。因為，苦盡甘來，書生終會有鯉躍龍門洞房花燭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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