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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珣殷一笑輕羽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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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籠罩上山頭時,齊赦、南璇、珣殷三人便動身入山。

珣殷走在最前頭,躲避在山崖當中的傀儡這時又冒了出來,然而見他身後跟著齊赦、南璇,許是被之前的天雷所震懾,便又鉆回石縫當中。

珣殷笑說:“想是這傀儡被你倆打怕了,見我時還面目猙獰,見了你們二人便畏縮不前夾著尾巴鉆回石縫。”

南璇也是一笑:“哪裏是怕我,分明是怕阿赦,想這六界內外,也只有阿赦有這馭雲取電之本事!”

齊赦向來謙遜,不喜聽奉承之語,便打斷二人的談話催促說:“嘴皮子上的功夫少動些,我們便可早些時刻去那結界之處。”

齊赦、珣殷自知其中深意,便乖乖閉嘴,隨在齊赦身後趕往結界。三人趕到之前的地界,卻已發現景致稍有些改變:原本密林遮天蔽日,頭頂不見半分光影,如今竟撕裂開一道三角之形縫隙。

“看來是新設了假設結界。”齊赦見狀波瀾不驚。

“那……”南璇糾結於要不要破除。

齊赦知曉南璇想說些什麽,他看了南璇一眼道:“破除萬萬不可,昨日破除假設結界便已驚動了魔族,今日再破只怕將使會見難上加難。”

“那我們該如何辨別結界真假?”南璇問說。

齊赦道:“真結界設立不在一朝一夕,故方位該是還在昨日的地兒,待我分辨一番。”

言罷,齊赦催醒記憶,尋找著昨日所見之景中的特點。不多時,他便分辨出來,在昨日結界的附近,有著兩棵分別向左向右傾斜的白樺樹。齊赦憑借著這兩棵白樺樹很快便確定了結界的方位。

南璇與珣殷對視一眼,道:“那我們便快些潛入,以免夜長夢多。”

話音剛落,三人身後即響起一陣振翅聲。珣殷回頭一看,只見密林上方的裂縫裏一縷晨曦傾瀉而下,一名鴉羽美人立在那金黃之中,纖長的眼睫以及棕黑的青絲經由晨光渲染好似鍍上了一層金邊。

美人端莊而秀麗,眉眼微垂之際輕啟絳唇,道:“三位仙君為何偏要擾我魔族清靜?罹芊昨日便已說過了,魔族不想再插手六界之事。”

南璇眉頭一皺,急切道:“公主你要明白,若是魔聖出世,混沌都將不得安寧,你魔族又何來清靜?”

齊赦一貫冷靜,一如既往拱手施禮,道:“還請公主通融,引我等三人前去拜謁魔君!”

光影稍稍有了變動,打在罹芊側臉之上,將她筆直的鼻梁落下的陰影繪於她白至透明的臉頰上頭:“王兄他不會見你們,三位請回。”

南璇知曉自己與齊赦是說不動罹芊的,還得珣殷出馬,於是便用手肘頂了頂珣殷,將他推出去一步。珣殷知曉南璇的意思,極少見地扭捏不前。南璇見他如此又將他往前推了一步,輕聲道:“阿珣,今日能否進入魔界就看你的了。”

無奈,珣殷只好上前,並不拱手施禮,只微微笑問:“公主可還記得在下?”

“自然是記得。”罹芊目光移動,望向樹梢。

“公主近來可好?”珣殷繼續客套,耳根卻現出一抹紅暈。

罹芊緩緩從光影中走了出來,她曳地的裙擺鴉羽光滑,反襯著晨曦的色彩,一時之間給人以宛若黃金雕琢而成的錯覺。

罹芊走至珣殷面前,眉目突而落寞:“算是安好吧。”

珣殷頷首,正思量該如何回答,又聞罹芊反問自己:“殿下近來可好?”

珣殷言語溫和:“近些時日我去了東海,還去了趟鬼界,雲游多處,也算是過的愜意悠然。”

罹芊點點頭,眸光一沈道:“殿下雲游四海哪裏都好,為何今日偏要進我魔界?”

珣殷回頭看了一眼南璇與齊赦,耿直道:“只因阿璇與阿赦在此受阻,我……”

“你是來為他們做說客?”罹芊目光疑問。

珣殷並不否認,面色突而嚴肅起來,將之前的見禮補上,拱手作揖道:“還請公主看在我珣殷的薄面之上,引我等拜謁魔君。”

罹芊眸子一暗,心下多了幾分失落。她身子一轉,語氣萬分堅定:“我說了,不可能!”

“罹芊你……”珣殷一時心急,竟將罹芊二字脫口而出。

“珣殷,別逼我動手!”罹芊雙眸一閉一睜,一時間黑得駭人。她緊了緊拳頭,數只由黑霧所化的黑鴉從她的衣擺剝離而出。

珣殷知曉罹芊已然動怒,猶豫片刻冒著罹芊失控的風險誘惑她說道:“罹芊,你曾說想同我一起外出雲游,我答應你,只要追回菩提木我便帶你遍游四海!”

罹芊眼眸一閃,她是曾說過想與珣殷一同雲游,那時只是無心之語,不曾想珣殷竟記在了心上。她並非不動心,也想看在珣殷的面子上引三人進入魔界,可她難以分辨齊赦與南璇兩人的言語當中真有幾分假又有幾分。如此,兄長頒布的禁令與魔族的安危使她不得不鐵石心腸。

於是,罹芊只能故作冷態:“你追你的菩提木便是,為何非要將這事與我扯上幹系?誰稀罕與你遍游五湖四海?!”

珣殷頓時啞口無言,只好訕訕地退回南璇身側。

南璇見珣殷敗下陣來,嘆了口氣,試探罹芊道:“哪裏是我們逼公主動手,分明是公主要逼我們動手!”

“那便戰上一場!”罹芊的神情瞬而高傲起來,伸手解開羽衣。

“你瘋了!”珣殷眉頭一皺,擋在了齊赦與南璇前頭,對著罹芊道,“你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

“休要廢話!”罹芊將羽衣一抖,無數只黑鴉快如閃電般朝著三人俯沖襲來。

齊赦將珣殷往前一推,道:“以多敵少勝之不武,這魔族公主便交由你來應付!”

“你!”珣殷聞此心下氣惱,卻來不及怪責齊赦。沖在最前頭的兩只黑鴉化作利刃直直向他沖來,虧得他反應靈敏身姿矯健,才不至於為此所傷。

珣殷回頭瞪了一眼齊赦,只好欺身上前將那黑鴉一只只打散。待黑鴉散盡,只見罹芊在半空旋身將羽衣裹上,右手一攏手中便多出數枚黑羽,那黑羽看似柔軟實則鋒利如刃。

珣殷面色沈重:“罹芊,你鬥不過我的。”

“鬥不鬥得過我自己心裏清楚。”罹芊手中的黑羽在她的掌中變幻莫測,最終組合成一把漆黑羽扇。

珣殷並不想出手,但罹芊卻未曾手下留情,羽扇飛閃之間很快便割破了珣殷的衣袖。珣殷未曾料到罹芊會如此狠毒,他垂眼看了看手臂上被羽扇劃拉出的血痕,五指一收,一把長劍便已被他握在了手中。

長劍破過空氣與羽扇在空中糾纏,珣殷與罹芊四目相對。珣殷到底不想同罹芊刀劍相向,便想著說些什麽緩和緩和氣氛,於是道:“罹芊,未曾想時隔多年,再見時你我竟是刀劍相向。”

罹芊手腕一轉將珣殷架在扇面上的長劍掃開,回應說:“與你相識我尚且年幼,不懂世事,自私又天真,總以為游山玩水是我此生全部。如今我年長許多,方知魔族才是我此生所有。”

珣殷有意靠近罹芊,便微微前傾了身子,手中長劍擦過罹芊的鬢發,竟將她頭上佩戴的簪子削落下來。罹芊的青絲失去簪子的固定披散而開,滑過珣殷的指尖,使他微微顫栗。

罹芊找準時機將扇子抵上珣殷的喉嚨,雙眸當中冷光躍動:“如何?還說我鬥不過你麽?”

珣殷並不擔心罹芊用扇子割破自己的喉嚨,他伸手撫上罹芊的頭發,竟笑道:“罹芊,你不僅年歲漸長,這功力也是漸長,還有這青絲,長了許多。”

罹芊不解珣殷這時為何還能笑得出來,可卻也因他的笑顏分了神。

一別多年,他的笑顏依是如舊。

珣殷見時機已到,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趁罹芊分神之際錯開扇子扼上了她纖細的雪頸。

珣殷迎上罹芊略帶惱恨的眼神,眸中笑意更盛,他緩聲道出四字:“兵不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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