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7章 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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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姐終於嘗到澤居晉的威士忌, 自覺跨出一大步, 成功了一小半,不禁心滿意足, 停頓片刻,放下手中酒杯,又把他的手拉過來, 認真欣賞他手腕上的酒桶形腕表, 一邊驚嘆:“IWC的這款機械表好像戴的人不是很多,看著真不錯呢。”眼睛向他的臉上瞟了一瞟,笑著問, “不知道是誰幫澤居桑選的,品味很好哦,和你很搭呢。”

澤居晉任她欣賞自己的腕表,只是笑著, 不答她的話。

董小姐一邊拉著他的手欣賞他的腕表,一邊伸手去取自己的雞尾酒來,才要喝, 突然手一滑,酒杯猛地翻到, 半杯酒水全都撒到澤居晉身上去了,慌張的“哎呦”驚叫一聲, 慌忙拿濕毛巾拿來給他擦。

只是她不像人家那樣外面胡亂擦拭幾下就行了,而是把手伸進襯衫內,一手貼著澤居晉的胸口皮膚, 一手拿毛巾,一下一下仔細擦拭。

剛剛包房裏有人吼了兩嗓子《兩只蝴蝶》,太吵,馬上被噓下臺了,這個時候又有人按捺不住,跑上去唱《愛在西元前》。包房非常吵,但氣氛很好,大家都很放松,各自癱在自己的座位上,隨意說著話,這一場動靜並沒有引起過多的註意。

只有五月和小杜,二人相視一笑。

然後,五月伸手:“十塊錢拿來。”

小杜嘬著牙花子:“你是怎麽猜到的?”

“萬事皆套路。”

“納尼?”

“少打游戲多上網,小夥子。”

本來還想告訴他,後面應該有大招,想想沒意思,算了。

小杜從屁股後袋裏摸出一張二十元的舊鈔來:“別忘了找零。”悻悻轉身,和小聶吹牛去了。

董小姐把澤居晉的襯衫擦拭幹凈,然後自己也去了一趟洗手間。澤居晉抽空回身,看五月還在吃,不禁皺眉:“不是叫你別吃了麽?”

五月眼睛眨巴眨巴,不出聲,繼續吃。他看看她手邊的飲料:“這是什麽?”

“不知道。”

“好喝麽?”

“不好喝。”

“喝一口嘗嘗看可以麽。”

“不可以。”

他伸手要來奪,五月搶在他前面把飲料端起來,喝一大口,又慢慢吐回到杯子裏去,同時一臉挑釁地以白眼看他。

澤居晉生氣睨她:“嘖,什麽人!”

董小姐從洗手間回來時,兩頰暈紅,大家都笑她醉了,五月微笑不語。人家明明是根據場合化了個應景的宿醉妝。在朦朧燈光下一看,兩個紅騰騰的小臉蛋不要太可愛,不要太嬌美。

眼看著她勾引澤居晉大半天,五月反而暗暗服氣,這樣肯花心思下功夫的人,不論做什麽,都能夠成功的吧。

董小姐坐下來,和左右兩邊的人說說話,喝喝酒,沒什麽其他的大的舉動了。只是她右手邊挨著她坐的澤居晉開始小動作不斷,忽而看下手機,忽而瞟一眼五月,忽而清清嗓子。

別人看不出什麽來,但五月和他在一起久了,知道肯定是哪裏出狀況了。但她不出聲,只管繼續吃自己的薯條,吃著吃著,手裏捏著好好的一根忽然掉地,於是彎腰下去撿。

果不其然,桌子下面,董小姐穿著黑絲的右腿膝蓋正抵在澤居晉左腿上,隨著說話的動作,膝蓋不經意間在他的腿上輕輕蹭著。

對澤居晉來說,這種事情本已司空見慣,和美女們摸個手啦說個笑啦,簡直跟呼吸一樣自然,比喝白開水還要平常,但現在連腿也蹭上了,而且當著五月的面,感覺多少有點尷尬起來,恐怕會愈演愈烈,於是盡量往旁邊避。才拉開一點距離,董小姐的腿馬上就又不著痕跡地跟過來,和他重新抵在一起。

五月撿起薯條,直起腰來,澤居晉目光正好看過來,二人目光對上,她沖他呲牙一樂,他就知道被她看見了,臉上有點掛不住,往她這邊擠了擠,乜著她:“怎麽了,笑什麽?”

“澤居桑,人生處處是驚喜,對不對?”

他剛剛動靜大了點,董小姐察覺到,也趕緊往旁邊閃了閃,笑著招呼大家拍合照留念。

趁亂中,澤居晉伸手把五月剛叫來的一杯新的蘋果汁奪過去:“給我喝一口。”

喝一口,又喝一口,然後瞪她:“這個也有點偏甜,都跟你說了,不許再喝這麽甜的東西了。”

呂課長剛剛和肖系長說笑,聽見董小姐的話,轉過臉來,恰好看見澤居晉瞪五月的那一眼,忙安慰她說:“小姑娘又犯錯了?不要緊不要緊,老板對我們要求高,其實是為我們好……”

五月:“我……”

呂課長:“鬧,我教你,你別光顧著自己吃,要學會察言觀色,凡事想在老板之前,這樣就不會挨批了。這是我多年的職場經驗,現在傳授給你……”

五月:“我……”

呂課長:“總會總會,來來來,我來幫你把酒加滿!喔喲,冰塊都化了嘛!服務員,快快快!快來把幫我們老板把冰桶加滿,順便拿幾塊幹凈小毛巾來!”回頭看著五月,“鬧,看見了沒有?”

五月受教:“哦……”

呂課長又吆喝:“小的們,快過來,緊緊地團結到我們老板的周圍來,大家來拍個照留個念,動作快點快點,以老板為中心,不離老板左右,站好站好,閃開一點!不要擋住老板,要突出老板的中心位置!”

包房裏的一群人在呂課長和董小姐的號召下,坐一排站兩排,擺出個半圓,拍了幾張大合照。

拍照這麽好的機會,董小姐豈會錯過,所以馬上和澤居晉說:“我們建個群,用來發照片,以後也可以交流下工作上的事情。”

澤居晉嫌麻煩,但財務課的一幫仁兄卻高聲叫好,於是大家商量下來,當場建了個工作群,在呂課長的建議下,起了個“上海津九董事會”的群名,澤居晉當仁不讓做了群主。

照片拍好,大家接著吃喝閑聊,小杜召集了幾個人玩真心話大冒險,五月不願再坐在澤居晉旁邊當花瓶,於是也偷偷跑過去。

人多,就用抽牌來決定,輪到五月時,她抽中一張大鬼,小杜要她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她想著真心話在這裏是萬萬不好說的,遂選擇了大冒險,結果任務竟然是去親包房裏最帥的那個男人的臉。

五月目瞪口呆,大家都紛紛瞄向澤居晉,偷笑個不停,氣得她把大鬼一丟:“你什麽意思,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你想親老板就自己去親好了。”

小杜兩根眉毛亂動,不懷好意地呲牙笑:“搞了半天,原來你心裏認定老板才是最帥的那個男人,我還以為是我呢。”

五月氣結:“你,你……”

小聶多舌:“這有什麽啦,大冒險麽是這樣玩的呀。”

五月說:“反正我強烈要求換一個任務。”

小杜說:“幫幫忙好伐,我輸錢的時候,不也是二話沒說嘛,不就是去親一口嘛!我沒叫你去親最醜的那個已經是很照顧你了好伐!”

其餘人等拍手起哄:“去去去,親一個!”

動靜太大,連沙發上坐著的那一群人都聽見了,紛紛看她笑話。

她被人家一激,馬上說:“好,親就親,誰怕誰!”目光在包房內的男人們的臉上逐一掃過去。

澤居晉一只手搭在沙發背上,很愜意地坐著,眉梢微挑,等她來親。

誰知她坐著不動,扳過身邊董小姐那個男助理的臉,“啪”的往他臉上親了一大口。

董小姐的這個助理說醜也不醜,就是身材幹瘦了點,眉毛又太黑濃了點,濃到摘下來幾乎可以當匕首用的地步,客觀來說,其相貌和帥卻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的。

五月突然親他,他又驚又喜,捂著臉,張口結舌道:“鐘小姐,你……”

小杜一呆:“你怎麽親他?”

男助理不高興了:“你什麽意思?鐘小姐情人眼裏出西施,認為我是全場最帥的那個,不可以?”

那邊,澤居晉端起面前半杯威士忌,一口全部喝光,再從冰桶裏拈起一粒冰塊丟進嘴裏,在牙齒間“哢嚓哢嚓”咬著,忍了半天,忍不下去。取出手機來,給五月發短信:“鐘五月桑,晚上到我房間來,我要和你談談。”

九點多鐘,酒吧裏喝好酒,游戲也玩得盡興,接著去旁邊盲人按摩店按摩。一行數十人把人家盲人按摩店擠得滿滿當當,按摩師傅只有五六人,大家只好輪番來。托澤居晉的福,五月被安排在第一輪。

為她按摩的一個盲人手上功夫甚是了得,她這裏痛那裏酸的,“哎喲哎喲”的大呼小叫,一旁排隊等候的婆娘們就取笑她:“叫起來銷魂死了,哎呦餵。”

她莫名心虛:“我發出的聲音很奇怪嗎?”跟著傻笑半天,不敢再哼唧一聲了,再酸再痛都咬牙忍著。

按摩結束,已經到差不多十點鐘了,呂課長還要去棋牌室打通宵麻將,五月和澤居晉都不會,於是兩個人結伴先回客棧休息。

出了按摩店,沿著海邊走過一段長長的路,兩個人都沒說說話,周圍只聽得見風聲,和海浪聲。空氣裏有淡淡的鹹澀的海潮味道。於是她就想起有一天,在暮色中和他兩個人坐在石凳上看煙火的情景來了,從心底就湧上一種近乎溫柔的痛疼來。

路差不多走了一大半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說:“sa醬要相信我才行。”

正在默默想著心事的她回過神來,問:“為什麽要這樣說?”

“比如今晚的事情,sa醬如果覺得不開心,可以直接和我說,而不是冷眼旁觀,以旁觀者的眼光冷冷看我,所有的話都悶在自己心裏。表面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最後卻又用這種方式來對我,這樣會讓我非常不開心,懂?”

“也不是冷眼旁觀啦,看你們打情罵俏的時候,就覺得,哎呀你們兩個人說話的樣子看上去非常賞心悅目,所以就不忍心去打攪你們了。”

澤居晉不快:“首先,我沒有和她打情罵俏。其次,不論是工作應酬,亦或是和朋友出去喝酒,這樣的人,這樣的事情,我經常會遇到。我雖然會和她們喝喝酒,開開玩笑,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作為我來說,不管以前怎樣,但既然決定和sa醬在一起了,今後自然會註意分寸。這點,你大可放心,所以你要體諒並相信我。而至於你,以後不許再這麽做了。”

“不許怎麽做?”

“今天對我做的事情,和對別人做的事情。”

五月氣得想笑:“拜托,大男人主義也得有個度。”

“為了你,我現在已經改變很多了好不好?”

“哇哦好榮幸。”

澤居晉火大:“我就問你,覺得不開心時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為什麽不來阻止我!”

“幼稚不幼稚啊,我又不是你家長。”

“我希望我們之間能夠坦誠相待,而不是像今天這樣。”他突然站住,居高臨下地俯視她,“鐘五月桑,請你想想你今天對我的態度,到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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