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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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樓上前住捉住她的手, 笑道:“怎麽回事?好好的, 又怎麽了?不是說好了去吃餛飩的麽?”

月喚道:“你不曉得,我以前聽我爹……聽鐘家爹爹說, 羅秀才家就住在羅家弄裏,我怕遇到他……雖說如今我與他已全無關系,但若是被人看見, 或是被他認出, 總歸不好。”

鳳樓道:“怕什麽,有我在呢。”

月喚仍舊搖頭:“人言可畏,還是當心點好。”

鳳樓一笑:“何必這麽小心?被人看見又如何?”

“不如何, 是我自己不願意再看見他。我現在很好,從前的那些人,小滿也罷,羅秀才也好, 我都不願意再看見一眼了。”伸手拉起鳳樓的手,“你願意叫我到鋪子裏來幫忙,我雖然沒有當面謝過你, 但心裏卻是感激非常的……不僅是你,老太太的一片愛我護我的心又如何能夠辜負?若是有一丁點兒的閑言碎語傳出來, 不用老太太說,我自己都要羞愧死的。”

鳳樓看著她的眼睛:“哦, 是麽,你當真是這樣想的麽?”見她堅定點頭,覆又一笑, “好,依你。”至此,對她終於放下一大半的心。

次日,二掌櫃月喚早早醒來,想要即刻起身去鋪子裏,但鳳樓還在,不敢丟下他,只得耐著性子等他起來,伺候他穿衣起身,把他送走後,急急地趕到老太太那裏去,和老太太說了一聲,帶上靜好和四春忙不疊地就往鋪子裏趕去。李大娘上了些年紀,不及靜好和四春那樣好走動,就留在家裏看家。

這一天仍舊和昨天一樣,請店夥給自己講授鋪子裏所陳設的布匹衣料,閑暇時就坐在一旁看著,偶爾出去招呼招呼客人。她性子溫柔,見人未語先笑,說話軟軟糯糯,令人不由得心生親近之感。只有一個,她不喜歡拉住人家勸誘,人家買不買,她都一樣招呼,並不會因為人家不掏銀子便冷待人家。若有店夥太過勢利,說起話來咄咄逼人,她反而還要說:“你讓客人自己挑選好了,否則,人家買回去又後悔怎麽辦?”

便有店夥暗地裏嘀咕:都照二掌櫃這樣,我們連飯也不要吃了。

這一天快到中午的時候,馮憐憐帶人過來逛,衣料又挑選了幾匹,月喚忍不住說:“姑娘來光顧我們家生意固然是好,但即便賞人送人,只怕也用不了這麽多。姑娘花銷這般大,蔡大人和……也不生氣麽?”

馮憐憐笑道:“那老虔婆氣得要死,只不過拿我沒法子罷了。至於老蔡,怕我偷逃,從不給我一分銀錢,愈是這樣,我愈要叫他出血。”

月喚聞言,暗暗心驚,卻也不好再說什麽。馮憐憐挑好衣料,卻又不走,倚在櫃臺上和月喚說了好一會閑話。鳳樓雖不叫她與這人多打交道,但話說多了,她卻有點喜歡上這馮憐憐了:說話直爽不做作,有什麽說什麽。

這馮憐憐的直爽和香梨又有所不同了。香梨是嘴甜愛笑,專揀人喜歡的話說;而馮憐憐是想到什麽說什麽,說翻臉就翻臉,和店夥們什麽玩笑也都開得起,一個不高興,馬上就要張口罵人。固然多多少少的有些喜怒無常,但和這樣的人相處,不會心累,因為她心思都擺在臉上。

月喚和她話說得投機,把鳳樓交代的一番話忘得一幹二凈,在得知她是被父親的親兄弟賣入青樓的坎坷身世後,更是暗暗嘆息,很是灑了一把同情淚。

在鋪子裏呆到中午,不用人叫,她自己就帶上人,自覺回家去了。到得府中,回自己居處之前,先去老太太那裏坐了一坐,陪著老太太說了會閑話。把店裏的情形說與她聽,告訴她今天生意如何,什麽布賣得好,什麽又賣不大動,丁掌櫃是什麽性子,店夥們又都是什麽樣的人。她說的頭頭是道,有條有理,老太太聽著,也覺歡喜,就跟自己去了鋪子裏一般。遂與周圍人不住誇她,說她這般歷練下去,將來必能成為鳳樓的好幫手,雲雲。

鳳樓這天帶著雞鳴外出辦好事情回府,在二門處恰好遇見水生,招手叫他過來,一同跟到書房伺候。到得書房內,鳳樓落座,水生站在旁邊回話:“……早上五爺出門後,姨娘帶上靜好姐姐和四春也跟著出了門。三個人先去老太太那裏請了安,和老太太說了幾句話,後又乘轎子去了鋪子……姨娘在櫃臺裏坐的時候多,出來招呼客人的時候少,招呼的也都是女客,有王舉人的娘子並兩個閨女,有丁員外的老娘,還有幾個看著面熟,不太認識的……”

鳳樓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了,後來呢。”

水生道:“姨娘和馮姑娘說好話後,就帶上人徑直回了家。”

鳳樓蹙眉:“馮憐憐又去了?”

水生忙答:“馮姑娘這陣子每天都去逛一逛的。我問了溫大成,這一回馮姑娘好好的坐著說話,沒開什麽出格的玩笑,就坐在櫃臺內說了些陳年往事,把姨娘都聽哭了。”

鳳樓點頭:“這樣也罷了。”

水生笑嘻嘻問:“五爺,明兒,我可以跟著五爺出去了麽?”

鳳樓一笑:“且過兩日再說。”

二掌櫃上任第三天。大風,小雨,一大早上還下了一陣冰雹。月喚照舊早早起身,收拾好準備去鋪子,鳳樓與她道:“今天就不去了罷?”

月喚道:“不行,二掌櫃不去,他們就群龍無首,只怕要亂了套了。”

鳳樓哈哈一笑,屈指往她額頭上一鑿:“群龍無首哪是這樣用的,總坐在櫃臺內吃點心喝茶水的閑人也好意思這樣誇口。罷了,我正好有事去鋪子裏,和你一起去吧。”

因著這幾場陣頭雨,街上道路泥濘,行人稀少,二掌櫃雖然早早跑過去坐鎮,但生意沒做成幾樁,馮憐憐也沒過來說話。月喚在櫃臺在櫃臺內吃吃茶,聽聽店夥說話,還沒到午時,丁掌櫃便過來說:“外頭雨腳住了,二掌櫃不若趁這個時候回府去罷。怕過一時又要下起來,路上泥濘不好走。”

月喚點頭應下,帶上人,才到門口,天又飄起了毛毛雨。今天早上走著過來的,回去也只好走著回去。靜好和四春兩個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一路上打打鬧鬧。月喚獨自撐著一把油紙傘,一條街走過了大半,已經遠遠地看見溫府門口的兩株粗大榆樹時,忽聽道旁有人喚“姨娘”,她把油紙傘撐高了些,轉臉一看,見道旁站著仇萬裏。

仇萬裏一身綢緞新衣,看著精神得很,也撐著一把傘,不知道是怎麽撐的,肩頭淋的半濕,前後衣擺都濺了許多泥點,也不曉得撩起來走路。再看他臉上,兩條眉毛擰在一起,人看著也有些陰郁,顯見心裏有心事。

月喚住了步子:“仇先生。”

仇萬裏躬身道:“姨娘才從鋪子裏回來?”

月喚道:“是。”

“鋪子裏的生意……夥計及客人等,姨娘可還應付得來?”不待月喚回答,覆又輕聲問道,“姨娘上回的傷勢應付大礙了罷……”

月喚悄悄將傘向下傾了一傾,將自己受傷的那只手腕子擋住,只從傘內露出半張臉蛋來:“勞先生掛心,不過是皮肉傷而已,早已好透了。雨腳漸漸大了,先生也請早些回去罷。”向他略一點頭,微微笑了一笑,拔腳走了。

人走到溫府門口,再回頭看時,見仇萬裏仍舊孤零零地站在道旁,傘歪在一邊,他垂著頭怔怔出神,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

月喚心裏暗暗詫異,不禁對他對看了一眼。四春先笑道:“仇先生一點兒也不像新郎官,倒像剛死了爹娘似的。”

月喚“咦”了一聲:“他成親了?怎麽我一點兒也沒聽見消息?”

靜好道:“我們也是昨天才聽說,還沒來得及和姨娘說起呢。他大約對這個新娘子不太滿意,不願和人家說,更不願大操大辦,他家無父無母的,也沒有個親戚,酒席聽說只辦了一桌,請了五爺和府裏的幾個管家,草草拜了天地,便算是成了親了。”

月喚奇道:“這樣簡慢,人家新娘子家裏也願意?”

靜好笑道:“哎呦,那新娘子心裏都樂開了花,能嫁給他就已經要去燒高香了,哪裏還敢管這麽多。”

月喚問:“還有這樣的新娘子?”想了一想,忽然笑道,“不會是……”

四春搶先答:“是從前沈大娘家裏的那個老姑娘!”

靜好酸溜溜道:“沈大娘還在府裏頭當差的時候,他不願帶老姑娘私奔,等沈大娘被趕出府去,一家子落了魄時,他倒又願意了,真是怪事……仇先生看著也一表人才,可惜眼裏長雲,心上蒙灰。挑來挑去,最終選了個瘦得跟麻桿似的老姑娘,眼光卻實在不怎麽樣,和我們五爺比起來,嘖嘖,給我們五爺提鞋都不配。”

四春問:“咦,姐姐這話怎麽說?”

靜好拿眼梢瞄了瞄月喚,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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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靜好拿眼梢瞄了瞄月喚,笑道:“睜開你的狗眼,仔細瞧一瞧我們姨娘的模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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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先預告一下,下一個五月的章節名暫定為《千人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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