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後便是緊張的一個半月期末備考，再就是短暫的二十幾天寒假。

雖是寒假，又臨近年末，年級上也組織了幾波出游活動，但李柚希還是決定回家過年。

當初之所以選擇讀師範大學，不過是因為沒有錢上大學。而讀師範並保證畢業做老師的話，就可以不用交學費。本是不得已的選擇，沒想到卻因此，作為碧化師大特優生畢業，調配到一個不錯的學校。

自然村是個簡簡單單的小小村落，出生在這裏的人們，大多都遵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傳統，從事農牧漁等方面的耕作養殖。

李柚希回到村裏時，已是年會時節，大小燈籠掛在家家戶戶的屋檐上、小孩子調皮的手上、淳樸人們的心裏……年味不知比城裏重了幾倍！

李柚希聽著村中老輩們講祖先除妖屠獸的故事，看雜技師表演神乎其神的魔法，又去同小孩子一起無憂無慮地玩耍，最後就是帶貓咪老師品嘗家鄉美食了。

李柚希：幸好只是精魂，要是真身還不知道是怎麽樣的吃法！

與親人團聚的時間似乎很短，翻過年就是高二下學期的開學日。

陽春三月，冰雪消融，新一年的春風吹拂著B市——這正是出游的好季節，但學院方為了開展教師課堂大賽，將今年春游的時間延遲到四月。

李柚希用了周末兩天時間整理資料，隨便看了下上學期白潔交給她的轉學生名單，說是轉學生，卻又是從高三下來的，應該算是留級生吧。

“夏逸，男……轉學原因，無……現住址……四季小區……”李柚希一邊看一邊走進電梯。

“快走吧，時間不夠了，可別第一天就遲到。”身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爺爺就麻煩曼姐你照顧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回答道。

時間？！李柚希突然看了一下手機。

七點二十五分！

將手上的資料全部塞進包裏，李柚希疾步走出去，以前穿運動鞋還能跑快些，現在穿高跟鞋只能用走的了。

夏逸離開單元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景象，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生想走快，卻是怎麽也快不了，嬌容上眉頭皺的緊緊的。

夏逸看得不由得笑出聲來。

坐上公交車，李柚希又一次見到了那個美麗的女子，仍舊打著電話。

“再過幾個月就來？真的不用，我很好。”那女子說著，有些無奈，但隱藏不住內心的歡愉。

“好，我知道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女子放下電話，發現李柚希看著自己，向她微微一笑。

再後，一如既往，雙眼盯著周邊的景色，呆呆地坐在那裏。

這是真的，還是……

……

“同學們，請先把書關上，我想先檢查下昨天布置的背誦作業。”李柚希站在講臺上，看著全班二十個人，看著坐在最後排的高直介，自從上學期與他的父母溝通後，那個男孩終於蛻去了外表的保護殼，融入了一個集體，他的生命中不再只需要父母的陪伴。

不知道一旁的蘇譯揚說了什麽，高直介竟自己舉起手，是想要主動起來背？

不過……

“蘇譯揚，你在東張西望什麽？背誦《海燕》第一段。”李柚希說著。

蘇譯揚將手中的書反鋪在桌子上，慢悠悠站起來背道：“在……蒼茫的……的大海上，狂風……狂風……”

李柚希看他結結巴巴，怎麽也背不下去。

“你怎麽回事？昨天布置的作業，沒有認真完成哦。”

“那我今天留下來，放學去辦公室背給老師聽。”

“這背誦的作業不用監督的。”

“沒人看著我，就是背不下來嘛~”

李柚希看過全班的資料，蘇譯揚給她的印象最為深刻，橙光學院已經是他轉學的第四所學校，據說父母為了讓他受到最好的教育，一直為他尋找最好的教育資源，也正因為是頻繁轉學的緣故，他的學習相應的受到了些影響，比如恩語（恩梅瑞卡語，見第一章楔子），一直不變的28分。但這個男孩外貌優秀，為人風趣，很容易跟新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混熟，說到他最大的興趣，樂樂樂曾用兩個字評價他——吃貨。

這種家境極好的孩子，在橙光學院不少見，但小惡魔似的惡作劇，總讓蘇譯揚顯得有些特別，而這種特別，在去年某個時刻，變得更加不自然了。這樣的孩子，就算很奇怪，也應該是有原因的。

“好吧，你先坐下。”李柚希擺擺手說道。

“在蒼茫的大海上，狂風卷集著烏雲。在烏雲和大海之間，海燕像黑色的閃電，在高傲地飛翔。一會兒翅膀碰著波浪，一會兒箭一般地直沖向烏雲，它叫喊著，──就在這鳥兒勇敢的叫喊聲裏，烏雲聽出了歡樂。在這叫喊聲裏──充滿著對暴風雨的渴望！在這叫喊聲裏，烏雲聽出了憤怒的力量、熱情的火焰和勝利的信心。”一個似乎聽到過的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怎麽會……李柚希感覺自己早就見過這個聲音的主人。

轉頭看過去，一個個子高高的男孩單肩背著書包，舉著右手靠在門上。早晨太陽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亮亮的。他的眼睛晶瑩澄澈，似乎要掩蓋住所有的光芒，而又洞悉一切，任何一舉一動都逃不過。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後，李柚希才發現，這或許就是她生命中照進來的……第一縷陽光。

看著他，李柚希感覺自己的心也變得暖暖的，這應該就是新來的轉學生夏逸，從小在B市長大，是個留級生，家裏只有一個80歲的外公，連同父母的其他幾項……他什麽也沒填。

“老師！”坐在第一排的徐禮思喊了一聲。

“……”李柚希回過神來，看到夏逸還一直站在門口，“夏逸是嗎？你的位置在那一排靠窗的位置。”

夏逸點頭笑笑，徑自走過去。

“他好帥啊！”兩側的女生眼冒星星。

“是樂姐我的了！別跟我搶！”樂樂樂握拳道。

“一群花癡……”譚蘇麗理了理頭發。

看著教室裏犯花癡的女生們，李柚希不禁搖了搖頭。

“好了，同學們，今天抽背就到這裏。我找了一篇和昨天學的文言文相似的文章，給大家看一下。”李柚希拿出教科書說道。

李柚希在幻燈臺上翻找書頁，過了好一會兒喃喃道：“咦，我的書簽呢？”不由著急地出了滿頭的汗。

底下的同學看她著急的樣子，漸漸開始竊竊私語。

徐禮思皺眉疑惑地看過來，連剛才枕著手臂睡著了的蘇譯揚也迷茫地望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而高直介則是十分擔心的樣子。

“怎麽會找不到《孫權勸學》呢……”李柚希索性不找了，無奈擡起頭想說抱歉。突然瞥見剛坐下的夏逸在打著手勢，左手比著4，右手比著8，輕輕地沖她晃著。

4？8？48？是頁碼嗎？

李柚希翻開48頁，正是她一直在找的《孫權勸學》。

夏逸他是怎麽知道我在找這篇文章的呢？

下午六點的辦公室，靜悄悄的，落日的輝光灑在窗臺上。李柚希正看著眼前的資料發呆，夏逸，轉學原因不明，看他下午的表現，是個學習成績很好的學生，而他去年高考的成績，完全可以讀B市最好的大學，怎麽會留級呢……

冷不丁一個腦袋伸到李柚希面前，嚇得她往後仰去，突然一雙手伸出來及時扶住了向後倒去的椅子。

放穩後，蘇譯揚笑嘻嘻地說著：“老師盯著這張照片好幾分鐘了呢~”

“咳咳，”李柚希把資料放到一邊，“怎麽你現在才來？”

“我稍微收拾了一下，發現還有幾道題不會，隨便拿來問問。”

“哪幾道？”李柚希打開蘇譯揚遞過來的作業本。

“這道，那一道，還有……”蘇譯揚指著題，不時翻頁。

“怎麽這麽多，這些題我都是上課講過的。”

“可我還是不懂，你就再講一遍嘛~”

“敗給你了，來，先看這道題……”

西區辦公室裏，一個少年盯著另一個女生的側臉，聽她講自己早就理解的題，看她偶爾皺起的眉頭，認真點頭，時不時看著她笑。

……

李柚希細心講了一遍他指過的題，已是晚上七點。

“謝謝老師，希望下次還有機會留下來。”蘇譯揚道謝後，拿起作業本跑出了辦公室。

這孩子……怎麽喜歡留下來呢……

“等等，你不是來背誦的嗎？”

☆、B1009 掙脫的牢籠

前情提要：清晨，第一縷暖照；夕陽下，迷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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