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再至通信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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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忘了設發布時間……想打自己……前一章也是今天更新的!沒看的話先看!麽麽噠!

改革不易,這一點介明妤從一開始到現在都很清楚。好在如今的戰士們大部分和從前的那些戰士不一樣了,懂得以己度人,也沒那麽多不知道哪裏學會的舊軍閥習氣。這是好的一方面,不過一批比一批更嬌氣這種不好的方面似乎也是顯而易見的。

作為改善新兵待遇的舉措之一,介明妤安排新兵在每周三和周六用洗衣機洗衣服。從前為了區別新老兵待遇或者幹脆說是“階級”,新兵是沒機會享受諸如電吹風、洗衣機之類科技時代的產物的。介明妤一貫覺得這種區別待遇十分不合理,現在話語權到了自己這裏,當然第一個就要改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土規定。

介明妤以為安排了時間給新兵們用洗衣機,這事兒就皆大歡喜了。到了周三,她端著盆去水房洗漱,出門前又叮囑了一遍讓新兵抓緊時間去洗衣服。沒一會兒,兩個戰士就端著盆拿著洗衣液到了水房,叮鈴咣啷地弄了半晌,然而介明妤整個洗漱流程都快要結束,也沒聽見那臺波輪洗衣機轉動起來的聲音。

“你們幹嘛呢?”瞟了一眼那邊,介明妤收拾著在臺子上攤開的瓶瓶罐罐,問。

同來的兩個新兵面面相覷,下了好大決心才開口道:“排長,我們不會用洗衣機……”

介明妤聽得一楞,下意識問道:“你們在家不洗衣服?”

“在家都是媽媽洗……”其中一個新兵怯怯答道。

那這麽看來,新兵連時她們手洗了三個月的衣服,竟然還是一個巨大進步了。介明妤哭笑不得,三兩步繞過去親手指導了她們洗衣機的使用方法,又三推四讓地拒絕了一個新兵要幫她把盆端回宿舍的行動,自己端著盆回去了。

一進宿舍門,不等新兵們站起來問好,介明妤先開口問道:“你們裏面還有人不會用洗衣機麽?”

新兵們那句“排長好”便噎回去,紛紛搖頭,表示自己會用洗衣機。

介明妤也不去追究真假,只是順口說了一句:“那可真寸,你們派洗衣服的兩位代表凈是不會用洗衣機的。”

生活中多的是能讓人見微知著的事,這便是其中一例。許多人都以為經過了新兵訓練,有了軍銜就算是一名合格軍人了,但介明妤不這麽覺得。她手下這幾個小新兵蛋子,連生活尚且獨立不了,要是真到了上戰場的時候,能指望她們扛起保家衛國的重任麽。

但讓孩子們生活獨立原本也並不該是她這個排長要做的事,也不應該是入伍之後才要來完成的任務。介明妤掐了掐自己的山根,從櫃子裏掏出要看的書,一邊囑咐道:“生活上的事,你們要互相幫助,但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遇到誰不會的,教方法,別代辦,又不是什麽賴以生存的本事,不存在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事。”

次日上午仍舊安排新兵們在訓練教室背號碼,介明妤在教員席坐鎮,但實際上沒什麽需要她在現場指導的。她自己覆習了一遍號碼,又開了一套話務員考核的試題來做——她現在占著總機的01工號,雖然不用值班,但作為本來話務員出身的排長,要是業務水平太次,她免不得要心虛。

介明妤正跟著耳機裏的女聲做聽打錄入,手邊電話突然響了。面前有新兵要站起來接,被她擡手阻止了,自己接起電話來:“你好,訓練教室。”

總機值班的陸飛瓊絲毫沒聽出這聲音屬於介明妤,說道:“跟排長說,站長讓排長去站部一趟。”

介明妤笑了笑,明知故問了一句:“你誰啊?”

介明妤的聲音很有辨識度,不用怎麽偽裝就是好聽的總機腔,倒是跟她高挑得有些粗糲的外表不太相符。陸飛瓊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沒聽出排長的聲音,聲音一下子低了一個八度,答道:“報告,是陸飛瓊。”

介明妤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看,確定不是自己誤觸靜音漏接了電話,才又說:“你這個電話接轉順序也不對,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不想幹啦?”

陸飛瓊本來就是最後一個實現業務獨立的,業務水平也就那樣,不接錯電話是她對自己的要求,至於聽音知人,她知道自己還到不了那個地步。此刻她大氣也不敢出一個,介明妤也不多說,用一句“行了,你先值班吧”結束了這通電話,起身往站部去了。

介明妤從站部出來,集團軍要舉辦今年的通信業務比武的文件也通過文書傳達到了訓練教室。

訓練教室裏除了羅秋月一個新兵班長,餘下的全是連號碼都沒背利索的新兵和那兩個跟著一起背號碼的士官,比武的通知下來了對她們也沒什麽影響,只有羅秋月看著這一幫新兵寶寶發起了愁。她自覺業務能力不差,要是去參加比武完全有可能拿到名次,但現在有了這些新兵要她看著,別說去一百多公裏外的軍部參加比武,就連在營區外三公裏範圍內的外出對她來說都是奢侈。

介明妤一進訓練教室,就看見羅秋月把那沓文件放回教員席,一臉生無可戀。

“怎麽了?”介明妤過去坐下,問。

羅秋月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這不是又要比武了,我去不了吧?”

“站長剛叫我過去就說這事兒呢,軍部的比武是兩個月後舉行,師裏提前一周,比完不給時間再集訓了,直接取前三名去軍部比。我考慮著提前一個月讓能值班的老兵都過來做一次題,然後分兩撥兒進行體能考核,排末尾的兩個到師裏比武那天就在機房值班,至於你這邊兒,你要是被選去比武,到時候讓你兩個士官班長盯著就行。”介明妤說著,朝後排坐著的兩個她的同年兵揚了揚下巴。

羅秋月聽了介明妤的安排,轉憂為喜,連聲道謝。

這次比武不拘是幹部還是戰士,只要專業技能過得硬,就都能參與。

介明妤當然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兩年前她參加比武,一路比進了軍區,卻因為種種原因沒能拿到三等功。這一次比武是221師轉隸到集團軍之後的第一次比武,除了專業技能還加上了通用科目的考核。雖然離開機臺和話務訓練已經一年多了,但她對自己的專業技能還是有著一息尚存的信心,再加上前幾個月在男兵連隊練出的體能素質,毫不誇張地說,介明妤覺得自己簡直要無敵了。

排裏的多數戰士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介明妤做題的水平,但一年多以來從各路老兵的口中也聽過關於她的傳聞。

所以到了師部的比武場上,女兵排的戰士們看著排長身上也掛上了號碼布,便紛紛叫嚷起來:

“沒戲了沒戲了……”

“排長你這就不地道了,早點兒為什麽不告訴我們你也參加比武!”

“排長給我們留點兒活路吧!”

介明妤挑了挑眉,笑道:“讓你們不認真準備!不過你們也別怕,我畢竟是好長時間都沒做過系統題了,指不定這次誰不給誰活路呢。”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真到比武場上,介明妤果然沒給戰士們留什麽活路。系統題勝出的優勢不算大,卻也是實打實的排在第一。到了通用科目上,訓練成績本來就突出的介明妤又占了年齡優勢,適用的考核標準比戰士們更寬松一些,僅僅3000米一項就得了一百多分,最後的總分甩開第二名一大截。

名單出來,前三名分別是介明妤、錢瑨和白羽。羅秋月以一分之差排在第四,無緣集團軍比武。

這個結果讓介明妤覺得有些遺憾,有那麽幾個瞬間,她是有放棄參賽資格讓羅秋月遞補上去的沖動的。可是對羅秋月來說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對她介明妤來說也同樣是。

晚上和俞聲通話,介明妤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了他:“一方面我是覺得,這個機會是我憑實力拿到的,不想讓。另一方面,我又覺得要是這孩子九月份就要退伍了,這事兒說不定就是她一輩子的遺憾了。你說我怎麽辦啊?”

俞聲自己當慣了好人,要是讓他遇到這件事,他一定會讓出這個機會,但給介明妤講起道理來他卻也是門兒清:“這個社會的規則就是競爭,這一次你把機會讓給她,等她回到社會上遇到更激烈的競爭了,沒人會讓給她。倒不如這次就讓她長長記性。”

“可是我仔細想了想,確實也怪我沒提前告訴她們我也去比。要是她們早點兒知道我也比,會不會就準備得更充分一些,說不定就沒我事兒了?”介明妤心裏其實也已經有了成算,還在為讓出機會找著理由。

“那她們知道上級單位的人是什麽水平嗎?準備不充分哪有那麽多理由好找。再說了,你去比說不定還能拿個好的名次為你們單位爭光,讓你們的兵去,我看就懸了。”俞聲道。

介明妤心一橫,說:“算了算了,你也別急,我還是決定把機會讓出去了,我會跟她們講清楚道理的。最後一周,讓她們加把勁再練練,通信科不組織集訓,我組織。”

晚上點名,介明妤把女兵排單獨留下,宣布了自己的決定,同時也對這次比武暴露出來的問題進行了點評、提出了要求:“希望參加集團軍比武的三名同志認真準備,取得好成績。另外我們以後每個月都會進行班排比武考核,我都參加,作為一個評分標尺,低我二十分以上的,下個月訓練推遲收操。解散。”

羅秋月對介明妤此番行為既感激也覺得受之有愧,湊過來試圖說服介明妤收回成命。

介明妤拍拍她的肩膀,道:“沒事兒,你好好準備。但也要清楚,不是每次都會有人讓出機會給你的,以後做事要全力以赴。”

“可是排長……”

介明妤寬慰地一笑,接著說道:“真沒事兒,我是沒時間去比武啦,我這兒跟著就要報假去看你們姐夫了,大半年沒見面人家快叨叨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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