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男兵連的女排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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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是到這裏就結束了,介明妤卻清楚自己沒能把劉曉迪這樁心事解決好。吃過飯回到宿舍,介明妤就給俞寶音打了電話去,希望能跟她取取經,大概了解一下她和王晉川吵架時的心理狀態。

俞寶音聽了她的講述,沒有立刻把自己的心理告訴介明妤,反而問道:“那我就覺得有點奇怪了,你跟我哥談戀愛,不會因為這類的事情吵架嗎?誒,你先告訴我,我哥談戀愛是什麽樣兒的啊?你倆這戀愛是怎麽談的啊?”

言下之意,大有認為介明妤是談了一場假戀愛的態度。

介明妤想起俞聲自己說過的那句“老夫老妻”,也就用這個詞向俞寶音形容了他們的戀愛狀態。

俞寶音倒肯誇她哥哥,當即把鍋全甩給王晉川,道:“那還是怪王晉川,有什麽都自己決定,從來沒考慮過我們兩個的未來。我哥就不一樣了,他事事都想著你,所以你們吵不起來架。不過吵不起來架也就算了,怎麽你倆連膩歪都不帶多膩歪的麽……”

介明妤握著手機,不自覺地撅了撅嘴,然後說:“沒什麽好膩歪的啊,每個人談戀愛的樣子都不會一樣的嘛,我和跟他就不需要膩歪太多,多了反而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眼看著話題要跑偏到自己身上了,介明妤趕緊糾正:“別扯我了,你倒是趕緊給我想想辦法,我們這個小孩兒跟他女朋友這事兒我怎麽辦啊,孩子愁得不行不行的了。”

俞寶音在那邊說:“我也沒辦法。讓他多說些好話吧,不然架都吵了,哪兒有這麽容易原諒他啊……”

介明妤皺了皺眉,嘆道:“我大概是明白了,你就是仗著王晉川喜歡你。算了,我看你比我還不靠譜,你說我給那女孩子打個電話跟她聊聊怎麽樣?我們那個兵是想讓我去幫著勸,我自己是覺得不合適,但是這會兒想著好像除了我去勸勸也沒別的法子了,你感覺呢?”

俞寶音給她支招:“那要是他去好話說盡了也沒用,你就去吧,你主要是去幫你們那個戰士感受一下,這個女孩兒是真的不喜歡他了,還是要面子端著架子呢。”

介明妤聽得有點兒懵,她跟人家姑娘根本就不熟,哪兒感受得出來這麽高深莫測的東西?

少不了又跟俞寶音請教一番,扯了幾句閑篇兒,一中午的時間也就這麽打發了過去,掛了電話又到了兩點十五,眼看著該集合開始下午的操課了,介明妤這才趕緊套上膠鞋,抄起自己的帽子腰帶,奪門而出時在樓裏制造出一串噪音。

她趕到連隊門前時,離集合時間還差幾分鐘,幾個戰士在門邊站得稀稀拉拉的,她一邊朝樓裏走一邊提了一句:“上周連務會不是說了麽,集合前跟樓裏等,別在樓前晃悠,都進去。”

有戰士要來替她把帽子腰帶放回機房去,她擺了擺手剛要拒絕,扭頭卻看見劉曉迪在旁邊踢門口臺階兒,便改了主意:“那麻煩你幫我放過去。”

“劉曉迪,你這是中午跟你對象打電話了?”她走過去,伸手在劉曉迪眼前晃了晃,“讓你進樓等著也沒聽見,你跟我進來。”

把劉曉迪拉到拐角處,介明妤問:“怎麽回事兒啊?”

劉曉迪哭喪著臉,說:“她不接我電話了。”

介明妤很想做一個悲傷的表情,可是在這個場合下不太合適。她拍了拍劉曉迪的肩膀,說:“你暫時別想這個事兒了,把她號碼給我,我去聯系她。一會兒要訓練了,你可不能把情緒帶進訓練場。”

正說著,一聲集合哨在門廳吹響,王鋒喊道:“集合!”

這一天像是故意要讓介明妤手裏事趕事,集合完畢各專業帶開訓練,王鋒特意叫住介明妤:“介排,有個任務交給你,你待會兒帶車去一趟師部,通信股那邊錯不開人手,讓咱們過去領密鑰。帶車你知道怎麽帶吧?”

介明妤點點頭,心裏卻咋舌起來:最近士官改選、老兵退伍、新兵入營準備等一系列事情壘在一起,的確是讓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都能讓她一個剛下連隊不久的小排長去帶車了。

王鋒便笑了笑:“剛好,回趟娘家。”

介明妤一怔,旋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也笑起來。

密鑰中心在通信站,對介明妤來說,這一趟真有些回娘家的味道。

帶車領密鑰都不是什麽費力氣的活兒,只是牽扯到安全和保密問題,責任格外重大,不容閃失,所以得打起十二分來精神對待。

行至師部大院,走進通信樓,緊繃的神經才終於能夠稍微放松些。駕駛員是個兩年兵,把車停在樓前,竟也做出一副很懂的表情對介明妤說:“排長你慢慢辦事,不著急,咱們四點半之前出發就行。”

領密鑰要不了多少時間,還能慢慢辦點兒什麽事呢?無非是跟舊日同袍歡聚一堂再憶當年罷了。

介明妤笑了,嘴裏說著“我盡快”,擡腳跨上三級臺階,走進通信站大門。

她真像回家一樣,用一個軍禮回應了小值日的敬禮和問好,便徑直要走向樓梯。卻在這時被小值日的那個新兵叫住:“排長,您得登記。”

介明妤這才醒過味兒來——通信站早不是她的單位了,她現在進這棟樓也是要在小值日登記姓名職務單位的。

介明妤笑得赧然,扭轉了身子快步過去拿起筆在登記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單位,順口問道:“你們老兵脫產了吧?”

新兵答:“班長們已經不值班了。”

介明妤點了點頭,又對這新兵笑了笑,說:“那我上去了。”

現在這批新兵是介明妤去軍校培訓後才到部隊的,除了上次她回來報到在站裏短暫落腳時錢瑨專門來見過她,別人跟她最多只是中午開飯時打過照面,對她的長相早沒了印象,但介明妤這個名字倒是從她們入營伊始便無數次地被班長們提起。

所有人都知道從前的介明妤班長,現在的介明妤排長是個軍事素質過硬的光輝榜樣,也知道現在總機班的業務尖子朱予桐班長就是介明妤排長一手帶出來的。

是故,介明妤前腳噔噔噔跑上樓,後腳小值日哨兵就給樓上打了電話:“餵餵,你告訴朱予桐班長,介明妤排長來密鑰了!”

謝京京現在負責著密鑰中心的事情,見介明妤來了,也拿著她因為那封請戰書而在師裏掀起討論的事情來打趣她:“介排來啦,你現在可是咱們221師的紅人了。”

介明妤笑著擺手,自嘲起來:“技師你就別笑我了,剛分下來腦子一熱去了男兵連隊,可是真把自己給練吐了。”

“後悔了?”謝京京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問。

介明妤下意識地便搖了搖頭:“不後悔。”

謝京京轉過身子去準備通信密鑰交接,一邊說道:“我就知道,接你回來一定不會錯的。好好兒幹,讓男兵們心服口服。”

能夠得到當年接自己回部隊的接兵幹部這樣的肯定,介明妤心頭一暖,重重點頭答道:“是!”

另一邊,朱予桐本來在收拾著自己的行李,把要上交的物資和要帶走的家夥事兒分開存放,聽到新兵來說介明妤來密鑰中心了,趕緊放下手裏的事情從包庫奔出來。

然而密鑰中心不能隨便去,跑到樓梯口她才又停下來,在這裏守株待師父。

不時有她的同年兵從這兒經過,都要問一句她在幹嘛,朱予桐則像新兵趕上過年似的笑嘻嘻回她們:“我師父來啦,我等她呢!”

等了好半天,介明妤才終於從樓上下來,朱予桐一下跳到她面前:“師父!”

然後她才看到介明妤衣領上綴掛著的那兩枚中尉軍銜領章,涎著臉笑說:“呀,我現在是該叫你師父啊,還是叫排長啊?”

介明妤狡黠一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叫爸爸。”

朱予桐大著膽子白了介明妤一眼,接著就挽住她的胳膊要帶她進女兵宿舍:“能再待一會兒的吧?秦雪也挺想你的,我們都挺想你的。說起來啊,我聽詩英班長說,鄭雨果聽說你沒留在站裏去了裝甲團,快後悔死了,說是在通院被練得不要不要的,班長骨幹比許萍還許萍。”

聽朱予桐把“許萍”用成了形容詞,介明妤撲哧一下笑出聲來。許萍在去年十二月服役期滿退出現役,沒了她這個老班長在,女兵排的形勢看起來像是輕松了不少。

介明妤先去跟劉玉潔打了聲招呼,然後才去了老兵宿舍跟朱予桐接著說話。

最重要的當然是要關註一下她跟段斐然的進展,哪知道這會兒朱予桐又扭捏起來:“還沒好意思去送呢,沒找到機會去,不知道怎麽開口,萬一旁邊還有別人呢……”

聽見朱予桐不問自答地找了這麽一系列的借口,介明妤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左右自己這會兒在師部,索性道:“我去替你送吧。”

朱予桐沒談過戀愛也沒追過男孩子,介明妤談得這唯一一場戀愛也是戀愛對象莫名其妙就自己送上門來。這兩個臭皮匠一合計,要不就這麽著吧,於是介明妤便帶著朱予桐親手準備的小鑰匙扣——用羊毛氈戳出來的一頂凱夫拉頭盔——去警衛連找段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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