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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道杠的後青春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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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明妤嘴上說不用怎麽覆習,私下裏還是下了一番苦工。

不上夜班時就學到夜裏十二點,上夜班時就在後半夜裏睡上三五個小時,補覺的時間全部用來看書。

留給她的時間畢竟不多,誰知道她的競爭對手是不是從上一批老兵退伍之後就開始準備了?

朱予桐把一切看在眼裏,介明妤眼下日益明顯的黑眼圈讓她十分不安,也更加用功熟悉業務,終於在臨近的一次考試裏通過了考核,成為了話務臺的值班員,巧合之下連工號都和介明妤去年的第一個工號一樣。

朱予桐以為介明妤真是在實踐諾言,只要她不放單,她師父就不脫產。如今她已經有了工號16,師父大概也就能安心脫產覆習了,只不過就不知道自己以後會跟哪個老兵值班,想起來還有些惴惴不安的。

朱予桐巴望著能讓她去頂介明妤的班,畢竟她下班聽機以來和張雪莉也算相熟,沒有被為難的風險。

介明妤現在算是半脫產,不值班時就在學習室待著,不到訓練教室來。朱予桐盤算著待會兒休息時下樓告訴她這個消息,這時劉玉潔囑咐了一句:“你以後就跟你師父一組班,等你師父起床了告訴她,等你們上班的時候讓她把你的工號添進系統裏。”

朱予桐大喜過望,不過還沒等她高興上半分鐘,劉玉潔又說:“你們黎越班長的班兒你也上了吧,剛放單多練練,也讓你明妤班長多點兒時間覆習。然後秦雪就只跟介明妤的班就行了,你們新兵下來跟她說一聲。”

黎越和丁珍、鄭雨果一個班次,這兩位都不是平易近人的主兒。

介明妤和鄭雨果的梁子結下了就沒解開,介明妤每每去替黎越值班,機房裏就顯得異常正規化,兩個老兵帶兩個新兵,除了接電話再沒有別的聲音。

而丁珍呢,她帶著周楚桐,一直想讓自己徒弟第一個放單,然而朱予桐還是搶了先——丁珍原先說話就總是陰陽怪氣,不知道這下又要如何。

朱予桐心裏一涼,只好安慰自己,為了師父能好好覆習就撐住吧。

中午開飯前介明妤才從學習室出來,宿舍裏已經沒人了,都去一樓大廳等著集合哨一吹就從容集合。朱予桐趁機跟師父匯報了今天考試的情況,轉述了排長的安排。

聽完朱予桐的敘述,介明妤沒話找話地安慰她:“多值班挺好的,馬上天氣熱了,你同年兵出公差外面齁曬齁曬的,你在機房值班吹著空調喝著冰水,是不是挺好?鄭雨果多大個事兒啊,你別怕,她電話還沒你接得好呢,你就當她不存在,反正她也不會跟你說話。丁珍你也別怕,她兇是兇點兒,但是值班呢她能怎麽找你事兒?”

朱予桐想了想,好像也是這麽回事,於是在空調和冰水的激勵下也就無所畏懼了。

不過理想化的狀態並不容易實現,朱予桐替黎越值班,冰水是有得喝,空調也有得吹,但是一旦派了臨時打掃衛生這種體力活兒,往往還是會有不當班的老兵過來替下朱予桐去。甚至這邊一個才換了朱予桐下去,另一個姍姍來遲的才到了門口看見朱予桐已經收拾了東西要走而興意闌珊地一同離開。

大約是又要迎檢,早上交班會後突然一個集合哨把所有不當班的人都薅到樓前,一撥兒分去從黃楊木裏掏落葉,一撥兒分去從磚縫裏拔雜草。

朱予桐就在解散後又一次被鄭雨果換了出去,慢了一步的田君琦扒著門框對丁珍喊:“班長,我跟你聽機好嗎,我不想搞衛生……”

丁珍扭頭答:“排長要是同意你就來吧,我把周楚桐攆出去。”

這當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田君琦無可奈何地走了。

朱予桐收拾好自己的話術本,連說兩聲班長再見,拉上門要走,也就在這個時候,丁珍跟周楚桐說道:“周楚桐,你可別覺得聽機不會被換出去就給我磨嘰著不肯放單啊……”

在外面拔草反而比在機房跟合不來的人一起值班讓人覺得輕松,朱予桐既盼著她師父和黎越班長快點兒考完試,也盼著周楚桐能快點兒通過考試。

腦子裏想著別的事兒,拔草的動作就明顯心不在焉。

“朱予桐你是不是又想挨你們班長的練了?”一道聲音由遠及近,隨著腳步聲從她身邊掠過。

是介明妤。

剛才總機來了電話,周楚桐說有她的快遞,她悶在學習室學了半個上午,正好出來透透氣。走出通信樓老遠就看見朱予桐在那兒磨磨唧唧拔草,順嘴就點了她一句。

話說出口,介明妤才忽然想起她之前發現的徒弟的心事,介明妤便誤以為朱予桐也像黎越一樣在趁機偷看哨位上自己喜歡的人,不禁一喜,腳下加快了速度要過去一探虛實。

這時候朱予桐在她身後喊:“班長,我去替你拿吧?”

朱予桐這一表態,更加讓介明妤篤定自己的猜測,連忙擺擺手表示不必。只是到了大門崗左右看了一圈,也沒發現哪一個特別出眾的。介明妤也不強求,立刻想著大概是自己猜錯了,不再耽擱,徑直去了接待室裏。

靳陽在接待室裏坐著,見有女兵進來,眼神先是一亮,待看清了來人不是黎越,又恢覆如常,只是客氣地笑笑。

介明妤也只笑笑,心裏卻遺憾剛才沒讓黎越來拿快遞,好歹也能讓這對苦命鴛鴦見上一面。

她抱著快遞往回走,又一次路過朱予桐。

朱予桐像是等著師父過來一樣,介明妤剛一靠近,她就扔了手裏剛扯出來的那一把草,站起來向介明妤伸出手:“班長,我替你拿吧!”

介明妤把身子往另一邊側了一下,說:“不用不用,你幹活兒吧。”

又往前走了兩步,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開飯時朱予桐明明就是提前吃了飯回來接班的,這會兒卻在外面拔草。她停下腳,回頭明知故問了一句:“你又讓換下來了?”

朱予桐剛剛蹲下,這會兒也不想站起來了,保持那個姿勢跟介明妤點了點頭,作為回答。

介明妤第一年也是這麽過來的,只能做個同情的表情聊以安慰,就又轉回身往樓上去。

她想起去年同年兵們的討論,那時候大家都說沖著脫產也要報考軍校,到今年也確實報名了不少,只不過通過預考有資格脫產覆習的也就她和黎越。不過脫產對於她那些已經成了上等兵的同年兵來說也沒什麽吸引力了,就像今天去換了朱予桐的那個一樣,不想幹活兒的時候多的是辦法摸魚。

她搖搖頭,抱著快遞快步回了宿舍。拆了盒子,是俞聲買給她的蒸汽眼罩,備考的辛苦他是懂的,隔三差五就有些實用的小東西寄過來給她,讓她安心備考。

介明妤淺淺一笑,尋了地方把東西放好,又回了學習室。

本來打算給黎越寫紙條,但一看賀珊不知去幹什麽了總之不在學習室裏,介明妤也就放大了膽子直接開口:“那誰在接待室待著呢,真奇怪,他們都不帶脫產的嗎?”

黎越扭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介明妤又壞笑著說:“早知道就該讓你去的,對吧?”

黎越聽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別了別了,這會兒才不敢去打擾他,別見了,說好了安心覆習的。”

此刻離正式考試還剩兩周,確實不適合再瞎想一些有的沒的。排長之前那麽說了,黎越又是本來就沖著考軍校來的,想來這會兒的壓力也不會小——考上了皆大歡喜,但凡有哪一個考不上,黎越心裏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好受。

好像是自己不懂事了,介明妤抿住嘴巴點了點頭,握拳給黎越做了個加油的動作,也坐下來安靜覆習。

兩周後的考試,介明妤和黎越賀珊不是同樣的科目,也不在同一個考場。黎越和賀珊跟著直屬隊考學的男兵們一起去了河北某個軍校考試,介明妤則跟著另幾個提幹的男兵一起趕赴北京。

這回帶隊的幹部恰好是警衛連那位排長,介明妤的老熟人段斐然。

中午去偵察營那邊集合,介明妤一看段斐然穿個常服背個背囊走出來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旋即她自我暗示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必要躲人家跟躲瘟疫似的,更何況今天這個情況也確實躲不過了。

於是她扯開嘴角笑了笑,正兒八經地跟他打了招呼:“排長好!”

段斐然也笑,說:“那我也提前跟你說句排長好。”

雖然介明妤有信心考上,也確實就是為了回來女兵排當排長才報名提幹,但段斐然這聲排長還是叫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看見她臉上明顯有些發窘的表情,段斐然沒再多說什麽,轉頭招呼著那邊紮了堆兒的幾個男兵過來集合登車,一起往高鐵站去了。

從221師去信安市區得有一陣子車程,介明妤原本打算小睡一會兒,段斐然偏偏湊過來,跟她搭起了話:“你最近跟王晉川聯系過麽,他們單位明年選人維和,他想去來著。然後他女朋友就想先把婚結了,兩個人好像鬧得不太愉快。”

介明妤聽得一楞——這可真是自己忙著覆習沒空搭理他倆了,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了她竟然毫不知情。

她又一想,俞聲沒有就此跟她透漏一點兒風聲,那說明這件事還只是在王晉川和俞寶音兩個人之間討論,沒有上升到兩個家庭。

可是俞寶音怎麽就會想到結婚呢?再反過來看,王晉川那麽喜歡俞寶音,怎麽這會兒又不願意結婚呢?

介明妤皺了皺眉,下意識咕噥了一句:“還這麽年輕怎麽就想著要結婚呢……”

“二十五歲也能結婚了,不過你也感覺有點兒早吧?他女朋友……”段斐然順著她的話說道。

介明妤立刻瞥他一眼,制止他接著說下去:“你說話前先想想啊,王晉川的女朋友是我閨蜜,特別鐵的那種。”

段斐然這才恍然大悟似的笑了,說:“怪不得他敢不來找你,天天拉著我吐苦水,這些事兒我懂什麽?你考完試了去跟他說說吧,我感覺這種事兒還是你們女生比較在行。”

介明妤也正有此意,點了點頭,然後打趣了段斐然一句:“既然二十五歲都能結婚了,段排你還什麽都不懂也不成啊。”

段斐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我剛二十三,不著急。行吧,我就跟你說說你哥的情況,你幫幫他,也救救我,多謝。”

段斐然再三拜托了,起來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介明妤卻一個頭兩個大——她這兒連試都還沒考呢,敢情考完試的日程就給她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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