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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上等兵預備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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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有李安瀾因為趙曉蕾沒能第一批放單而用冷戰的方式給趙曉蕾施加壓力,一邊有周敏對黎越春風化雨的殷切期盼,在第二周的考試裏,趙曉蕾和黎越兩人也都用了十二分的認真去對待。

但考試的結果卻不盡如人意,只有趙曉蕾通過了考試,成了總機班的17。

離軍考只剩兩周,縱然周敏很是不放心黎越,也不得不按照站裏的安排停班覆習。總機一下子走了三個老兵,雖然有介明妤和趙曉蕾補充進來,不過畢竟這兩人業務還不算特別熟練,歷來也沒安排新兵上過夜班,所以總機的輪班一下就有些局促了。

也正在這個時間節點上,今年的野營駐訓工作也拉開了序幕。一部分男兵背著背囊去了野營地,話務員中也有脫產覆習的人員,留守人員的工作壓力相比以往自然更重了一些。這其中又以新兵最甚,不僅要打掃更大的衛生區,同時也要抓緊時間學業務,訓練之餘還全面接過了原來由老兵負責的崗哨。

這樣一來,新兵們看著脫產覆習,不用出操訓練也不用出公差的三個班長,又是一陣羨慕,紛紛表示明年就算沒有意願考學,沖著脫產這兩周也要去報名參加考試。

這話頭被挑起來了,大家順勢就說起了對未來的打算。

她們同年兵裏,只有介明妤和趙曉蕾是大學畢業之後來的,介明妤只打算好好過完這兩年就回去繼續自己的研究生學業,趙曉蕾卻是準備參加提幹選拔的。本科在讀和高中畢業的女孩子們可以考取軍校,到了這會兒,只要是能考的,都打算奔著脫產而去了,不過真心打算背水一戰的也只不過黎越一個罷了。

介明妤對她同年兵們的這種想法不敢茍同,反正她知道,自己就算再羨慕今天的林瀟,明年也不能去參加這個選拔。她絕不會只為了短短兩周的相對安逸,而去冒這個可能要把半輩子栽進去的風險。

介明妤有話只是悶在自己心裏想想,想過了也就算了,但趙曉蕾就和她不同。

趙曉蕾心直口快,見不得同年兵們連當下的任務都沒完成,就開始想這些無邊無際的事情,張口便道:“你們還是先把業務學出來吧,以為考軍校是你想考就讓你考的?一個連業務都學不好的人,部隊憑什麽讓你去上軍校?”

趙曉蕾說的確實在理,不過這種大實話難免讓人掃興。原本還熱熱鬧鬧地討論著的新兵們,因為趙曉蕾兜頭潑下的這盆冷水,一個個的都住了嘴。

趙曉蕾卻不打算住嘴,揪住至今沒能通過最簡單的號碼考試的鄭雨果,又念叨起來:“鄭雨果,你就不能趕緊把你那個號碼背出來嗎?每天比大家多擔兩班崗,你就一點兒不累啊?”

鄭雨果本來就因為早前被趙曉蕾和介明妤戳破了自己的行徑,而對這兩個人有些心結。此時此刻又被趙曉蕾揪出來說,鄭雨果心中自然不痛快,甚至要把王方琬不願意帶自己的原因歸結於介明妤和趙曉蕾讓她去自首。她擡起頭,恨恨地看了趙曉蕾一眼,沒說話就又把頭低了下去。

趙曉蕾看見她這個眼神,感覺自己無端端地被仇視了一般,也急了,站起身就要讓鄭雨果給個解釋。

張雪莉和趙曉蕾一組班聽機,一個多月下來關系也比以往近了許多。見此情景,張雪莉趕緊過去把趙曉蕾攔了下來,說:“哎呀,就你天天閑事兒管得多。來來來,替我考考情況,別管她了。”

介明妤看著鄭雨果那個樣子,心裏也有些不是味兒。她始終覺得,鄭雨果和王方琬之間成了這樣都是鄭雨果自己咎由自取,怪不著她和趙曉蕾。但是自那之後,鄭雨果很明顯地就開始躲她和趙曉蕾,不知道趙曉蕾怎麽想,反正介明妤是猜到了其中原因的。

她原本是想要做件好事,阻止鄭雨果再繼續錯下去,可現在看來似乎反而是讓自己惹了一身騷。張雪莉那句對趙曉蕾說的話又在介明妤耳邊響起來:“就你天天閑事兒管得多。”

介明妤一哂,終於決定眼不見為凈,回屋睡覺。

幾天之後杜繁琦又組織了一次號碼考試。不知是不是那天受了趙曉蕾的刺激,鄭雨果這次有驚無險地拿到了合格證。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王方琬在接到杜繁琦的通知之後竟也沒再拒絕。

原本看來水火不容的兩人,竟然還是結成了師徒。

王方琬還沒說話,已經有別的上等兵開始提點鄭雨果:“鄭雨果,你們王方琬班長心軟,不忍心讓你第二年沒有業務只能整天整天站崗。你要知道感恩,再讓我們發現你欺負她,我們同年兵都不會放過你的。”

鄭雨果囁嚅著答了聲“是”,王方琬卻也冷著臉開口了:“我沒那麽高尚,也不是心疼你以後沒業務會怎麽樣。只不過這是上級要交給我的任務,我得服從。該我完成的任務,我不可能涎著臉讓我同年兵去承擔。”

在場的人聽了這話,上等兵們知道王方琬就是這樣嘴硬心軟的性格,也就沒當回事兒;新兵們卻不是個個都清楚,只覺得鄭雨果這下算是完了,只怕以後的苦日子要比剛剛下班的趙曉蕾更甚。

林瀟低頭看著教材,忽然想起來鄭雨果下班之後崗哨安排也需要調整,便說:“介明妤,你把哨表重新排一下,你和趙曉蕾還是不用站,不過鄭雨果也不用每天擔三班了。”

介明妤接了活兒,扯出一張稿紙就開始安排。排哨也是個技術活,一定要公平公正不偏不倚,不過就算是再小心謹慎地安排,也總會有人覺得自己多擔了不好的時段。從前林瀟排哨,沒人敢說個不字。但現在林瀟把事情甩給了介明妤,都是同年兵,每次都有人在出了排哨表之後找介明妤說這說那。介明妤不堪其苦,再一再二之後,終於學會了排好哨表不再去征求大家的意見,直接交給林瀟過目。

林瀟又說:“從明天開始輪新的哨吧,你今晚之前排出來就行。”

這時訓練教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本來應該在值班的吳倩探頭進來,前前後後看了一圈,發現屋裏都是自己人,沒有排長,便放心地推開門進來,擠眉弄眼地說道:“我剛剛聽見站長打電話,說要去通信營接新的報務員了!你們新兵要來同年兵了!是男的哦!”

上等兵們對新兵蛋子已經完全不感興趣了,聽見吳倩的爆料也只是翻翻白眼,集體開起了吐槽大會:“吳倩你行了,來幾個新兵你激動什麽?”“回去值你的班吧,一會兒站長出發之前來轉個機房你不是又死了?”

話音未落,訓練教室的電話就響起來,坐在電話旁的王雪接起電話,聽完之後便扭過頭說:“吳倩班長,鄧莉娜班長讓你快下去,站長剛剛去機房查勤了。”

“哎喲我這個烏鴉嘴喲哈哈哈哈哈哈哈。”剛才說話的上等兵帶頭笑起來,剩下的人也都發出陣陣哄笑。

乘興而來的吳倩在這笑聲之中罵了一句倒黴,氣急敗壞地推門走了。

已經到了六七月間,天氣一熱,人也開始浮躁起來。

老兵們已經開始盼著退伍,經常有人把自己的班交給介明妤和趙曉蕾兩個人去上。不過上班自然有上班的好處,在值班室吹著空調接著電話不用訓練也不用幹活兒,連挨練的可能都少了許多,介明妤和趙曉蕾也樂得如此。

每天晚點名,從站長到排長最後落到班長,每一層都在強調著心態要平,要腳踏實地,不要浮躁,跟戰友相處火氣不要太大。

但女兵排還是時常會有些小摩擦,換句話來說,就是新兵仍然經常挨練。不過新兵們經歷得多了,已經不再聞集合而色變,學會了安慰著自己的同時盼著半年之後,成為上等兵的那一天。

女兵內部的問題已經不至於掀起波瀾,卻架不住男兵那邊跟著一起出幺蛾子。

這天中午,林瀟已經準備午睡,忽然被杜繁琦叫去了學習室。

不一會兒林瀟回到宿舍,難得地黑了臉。她一進門,冷冷地就甩出一句“新兵集合”。

介明妤還沒怎麽見過自己師父這副模樣,知道大事不妙,再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老老實實和同年兵一起集合。

原來是宋昭若和趙曉蕾跟報務班的男兵一起去吃值班飯,回來的路上走得不整齊,被站長抓了現行,又找了排長。而杜繁琦也正覺得新兵們最近有些浮躁,決定在周末的站務會上請示,給新兵們開個“處方”,整頓一周。

新兵們每天祈禱著站裏討論的時候會不讓杜繁琦的提議通過,卻是徒勞無功。會上不僅通過了杜繁琦排長的女列兵整頓安排,連帶著也決定整頓一下新來的三個男列兵。

於是每天大院裏的戰友們就看著通信站的這十幾個新兵在訓練場練隊列,跑三公裏。到了周五,別人提著凳子去禮堂前看電影,他們提著凳子到通信站樓前考條令條例。

尤其是女兵還和新訓班長許萍又一次“親切合作”,等於是又給仍新兵連回爐了一番。好在整頓時間只有一周,捱一捱也就過去了。只不過周末仍然不能休息,這倒是比新兵連還要慘一些的。

“唉,你們啊,好好站吧,我和排長大周末的也不能休息還要跟你們一起訓練。你們就當心疼心疼我們,好好站吧。”許萍背著手,垂著頭在隊伍前面來來回回地邁著大步,說道。

新兵們站著軍姿也沒法說話,不過這會兒的內心戲一個比一個豐富——她們也只能靠這樣來打發打發站軍姿的時間了。

許萍踱步一會兒之後,興許是覺得無聊了,就又犯上老毛病,跑過來掏大家的衣兜。

對這種有些侵犯隱私的行為,新兵們敢怒不敢言,況且本來就在訓練中,只能任由許萍掏完上兜掏下兜,掏完衣兜掏褲兜。

一圈掏下來,也不過就是些餐巾紙、隨身帶的小號碼本和筆之類的東西。許萍到了黎越面前,終於有了不一樣的收獲,卻也只是從黎越上衣口袋裏掏出來一朵已經發黃的幹花。

許萍看著那朵幹枯萎縮的花,露出了非常嫌棄的表情,嘴裏一邊發出嘖嘖的聲音,一邊順手就把那朵花扔進了旁邊的綠化帶裏。

黎越卻似乎特別緊張似的,視線隨著那朵花落進黃楊叢的拋物線而轉動,連頭也跟著動了。

許萍看著黎越的動作,伸手就給了她一個爆栗,卻沒有真的發火:“黎越,你幹嘛呢!”

黎越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打了個報告,調整好軍姿繼續站著。

介明妤站在第二排排頭,一直斜眼看著那邊的動靜。雖然沒看清被許萍扔掉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不過黎越的反應在她眼裏,即便只是動了下頭,也怎麽著都讓她覺得黎越是那麽的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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