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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女兵排失竊風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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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林瀟在業務上對介明妤的嚴格要求和李安瀾在生活上對趙曉蕾的百般挑剔,其餘新兵對下班跟師父突然沒了那麽多的憧憬,甚至故意磨磨蹭蹭不願意通過考試。

如此一來,上級施加下來的壓力也就越來越大,杜繁琦督促著王方琬落實,可王方琬再傳達給新兵們,新兵們就是不來氣——反正王方琬的套路她們都摸透了,只要不下班再讓更多的老兵可以有機會練她們,任憑王方琬現在脾氣怎麽古怪也沒關系。

無奈之下,杜繁琦只好又運用了她的蘿蔔加大棒政策,宣布但凡連續考三次第一,就可以跟師父一起外出。但如果考了倒數,就要去連隊門口站小值日了。

可這個方法也仍然不奏效——第一個考了三次第一的是已經下班的趙曉蕾,而連續三周都是倒數第一,承包了每周五看電影時間那班小值日的都是鄭雨果。

趙曉蕾和李安瀾外出的那個中午,恰好是林瀟和周敏值班,介明妤作為副班跟班聽機。

李安瀾走之前照例來機房詢問她的同年兵有沒有什麽要她幫忙帶回來的東西,林瀟和周敏都表示不用,李安瀾也就開開心心地帶著徒弟出去了。

李安瀾前腳剛走,林瀟就對介明妤說:“你看,你同年兵外出了,你呢?你是不是不想出去啊,從你下班到現在,一個月了,你就只考過你下班那一次滿分。我是說過不要求你滿分,但是你這個腦子裏也想著點兒事兒吧……反正我們老兵想外出就外出了,無所謂,你要是考不了三次第一你就在院兒裏一直待著等第二年吧。”

介明妤已經跟林瀟學了一個月的機臺,空閑時間裏偶爾林瀟也跟她聊聊天。在這個過程裏,介明妤就發現了林瀟的這個特點——特別能嘚吧。一個月來,她已經習慣了動不動就被她師父長篇大論地數落,林瀟一邊說著,她就在一邊不住地點頭。

這時電話鈴聲叮鈴鈴響起來,林瀟總算打住:“接電話!”

介明妤聽機一個月,常見的情況已經可以處理自如,所以與其說現在是介明妤聽機,倒不如說是林瀟聽機——聽著介明妤不接錯電話。

介明妤這邊很順利地就接完了這個電話,下了線就又恭敬地坐好,準備繼續聆聽師父的“教誨”。然而林瀟卻嘆了一口氣,轉過話頭開始誇介明妤:“不過啊,雖然你號碼拿不了第一,但是電話接得比趙曉蕾好多了。你們李安瀾班長,動不動就不讓你同年兵聽機。”

這個介明妤倒是早有耳聞——從那次趙曉蕾給李安瀾打飯把饅頭淹在了菜湯裏沒合了她心意就被潑了一身菜湯開始,很奇妙的,趙曉蕾和介明妤的關系竟然有所緩和,大概真是惺惺相惜。趙曉蕾時常在她們面前抱怨李安瀾的吹毛求疵,比如今天鋪床的時候床單的方向反了,明天帶飯回來她喜歡的菜又少了,並且據此就不讓趙曉蕾聽機,而是讓她在機房的一角背話術寫號碼。

學不了新的東西,又怎麽進步呢?

介明妤有時也會把自己的話術本借給趙曉蕾,讓她抄一抄自己遇到的情況,趙曉蕾通過這樣的方式倒也掌握了不少的話術,但始終缺乏實踐,一到機臺上就容易緊張忘詞。這時李安瀾就又開始跟她生氣——如此反覆,惡性循環。

想到這裏,介明妤又不由得想起了四個字——這都是命。

於是她扭頭看著林瀟,萬般感慨地說道:“師父,你真好。”

林瀟只是傲嬌地“哼”了一聲,沒再搭她的茬。

但畢竟中午大家都在午休,這一班也沒什麽電話可接,沒過多會兒,林瀟就覺得無聊了,又來跟介明妤聊天。

也是沒什麽話題可聊了,林瀟張嘴就問:“介明妤,你想不想給家裏打電話?”

介明妤也無聊得只能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杈發楞,猛地聽見林瀟這麽問,她怔了怔,才狐疑地看了林瀟一眼,說:“不想啊……”

“那你有男朋友嗎?想不想給他打電話啊?”林瀟又問。

介明妤更是一頭黑線:“我也沒有男朋友啊……”

不過林瀟這一提,介明妤卻又想起了俞聲來。

但林瀟沒有給她更多的時間讓她去琢磨她和俞聲的事情,又念叨上了:“我還是第一回遇見你這種一點兒不想打電話的新兵。我新兵的時候天天想盡辦法就為了多掙個一分鐘的電話時間,哪一周不讓我打電話,我能哭一晚上。”

介明妤聽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低了低頭,半天才說:“大概是我心比較冷吧。”

林瀟一聽這話,就知道這背後還有故事。她無意打探介明妤的隱私,連忙不提這個,又把話題扯向了別處:“徒弟,你明年提幹不?”

“不提呀,”介明妤驚嘆於林瀟思維的跳躍,擡起頭瞥了她一眼,“我還要回去讀書。”

“行吧。我也不想提,但是有人想讓我提……過幾天就要報名了……算了算了不想了。”林瀟隨便找了個新話題,卻不想又把自己坑了進去,只得擺了擺手,也像介明妤似的看著窗外發楞,不再說話。

到了中途換班,賀珊來替下了林瀟,介明妤也就結束了今天的跟班。她打掃完機房衛生回宿舍時,正趕上趙曉蕾和李安瀾外出回來。

三人中一個穿軍裝,兩個穿便裝,一起回了二樓宿舍。趙曉蕾幫李安瀾提著東西進了老兵屋,介明妤則徑直回了她們自己的宿舍。

介明妤的同年兵都在晾衣房待著,屋裏只有王方琬一個人。見王方琬午睡已經醒了,介明妤便和她銷假:“報告班長,我聽機回來了。”

王方琬坐在床邊,打著哈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接著她一擡眼看見了躡手躡腳推門進來的趙曉蕾,竟然斜了趙曉蕾一眼。趙曉蕾被她這眼神弄得有點懵,但她麻利地換好了迷彩服,還是上前說道:“報告班長,我和李安瀾班長外出,回來了。跟您銷假。”

王方琬又重覆了一次剛剛那個乜斜的眼神,陰陽怪氣地說道:“你都沒跟我請假,你跟我銷什麽假啊?”

平時因為趙曉蕾號碼背得不錯,又已經下班有自己師父管著,王方琬對她也還不錯,所以這時候絕對不是故意為難。但趙曉蕾仔細回憶了,她是寫了請假條,請她的班長王方琬簽了字,又請她師父的班長許萍簽了字,再報給了排長簽字,最後交給了站裏的值班員——逐級請假的制度落實得很到位啊。

趙曉蕾沒弄明白王方琬和她生氣的理由,便提醒道:“班長,請假條要是您不簽字,我也出不去呀……”

“那你走之前你跟我說了嗎?你班長還知道走之前跟許萍班長打聲招呼吧?你跟我說了嗎?”王方琬不依不饒,放大了音量連聲質問趙曉蕾。

介明妤在自己櫃子前準備著下午訓練要用的東西,王方琬突然對趙曉蕾發難,倒讓她有些為難了——她這到底是假裝沒聽見繼續在這兒收拾啊,還是趕緊拿上東西滾出去啊?

趙曉蕾是個能屈能伸的“女丈夫”,也不再辯解什麽,立刻就把這個錯認下來:“班長,是我的錯,您要怎麽罰,您開口。”

趙曉蕾這一認錯,王方琬倒沒了繼續發作的理由,她斜著眼想了想,說:“請銷假制度,一百遍,明天一早交給我。”

“是,班長。”趙曉蕾說著,把手裏的購物袋遞上,“班長,這是您和我同年兵讓帶的東西,請您過目一下,然後我給大家分下去。”

王方琬接過袋子,屋外就傳來了尖銳的哨聲。

“起床——”

趙曉蕾和介明妤兩個已經下班的,這時就該去對面老兵屋幫忙收拾衛生了。於是她們又急忙打了報告出來,王方琬也就只好把那一袋子東西收好,等到晚上自由活動時再發給新兵們。

今天由於有人外出帶回了些外賣,女兵排的垃圾格外多些。看著別的同年兵都在忙著打掃各自的衛生區,只用在老兵班幫幫忙的趙曉蕾和介明妤兩個人便只好結伴,擡著大垃圾桶去樓下倒垃圾。

出了通信樓,就算是有點兒自由了,介明妤扭頭看著趙曉蕾,說:“趙曉蕾,我是真的服你了。要是王方琬班長跟我說我沒請假,我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就急眼了。”

趙曉蕾倒也不客氣,開口就呲兒了介明妤一句:“要不我能比你少挨那麽多練?”

雖然趙曉蕾說的是事實,但這話介明妤可不愛聽。她甩給趙曉蕾一個白眼,說:“你厲害,行了吧。”

倒垃圾要路過一個小哨,站崗的是個警衛連的上等兵,兩人乖乖地跟這個男兵告了個假,這才順利地進入到了可以傾倒垃圾的區域。

正當兩人合力將垃圾桶扣過來,介明妤毫無形象可言地擡起腳,粗暴地踢著垃圾桶要把裏面可能殘留的果皮紙屑抖下來時,那個叫段斐然的男兵排長又出現了:“介明妤?”

介明妤的動作瞬間就停了下來——她想,這位排長還真是沒有眼色啊。

介明妤有時候會在服務社遇見段斐然,如果當時沒有別的女兵,她就會跟他點頭致意。不過現在當著趙曉蕾的面,她並不想跟這個排長進行任何交流。然而她畢竟還欠著人家一個人情,這會兒人家主動跟她打招呼,她也不好不理。

她只能尷尬地回頭,跟段斐然招招手,說:“排長,好巧啊。”

說完,她瞟了瞟趙曉蕾,趙曉蕾果然也正疑惑地看著她。

“巧也不巧,我讓小門哨兵盯你幾天了,”段斐然手裏又拿了個牛皮紙信封,一邊過來,一邊說著,“這不今天總算遇著你了。”

介明妤似乎聽見天邊有烏鴉的叫聲——她能有半個月沒來倒過垃圾了,這種全靠碰運氣的通信方式還真是原始而落後啊。

段斐然把信交給她,又送上了王晉川的附言:“王晉川說,你要是再跟死了似的,回去了也別聯系他們了。”

介明妤接過那封信,明顯感覺到這一次的厚度遠勝上一次。她點點頭,說:“謝謝排長。我回頭就聯系王晉川讓他別再麻煩你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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