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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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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棟聽郭絨花說校長要見他, 頓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道那些怪話兒都傳到了校長耳朵裏?

再說校長這麽閑得慌?為了那麽幾句流言就找自己談話?不至於的吧?

“我也不知道校長找你幹嘛, 今天系主任告訴我的,讓我下午帶你去校長辦公室。”郭絨花吃著飯還不忘記安慰他:“應該沒啥不好的事兒, 主任笑得可甜了。”

聽她這形容王國棟忍不住失笑,揉了揉她的頭:“多甜?有你甜不?”

“國棟哥!”郭絨花環顧四周,周圍沒人,就王賢敏靠在王國棟腿上瞪著眼睛看她吃飯:“孩子在呢!”

王國棟哈哈大笑,一把抄起王賢敏放到自己肩上:“敏呀!你媽甜不甜?”

王賢敏沖著郭絨花笑得露出幾顆小米牙:“媽甜呢!”

郭絨花大囧,拿筷子挑了幾根面條塞到閨女嘴裏:“吃飯,你知道啥甜不甜的。”

王賢敏猝不及防被她媽給塞了一嘴面條, 嚼吧嚼吧咽下去,又沖她媽笑得開心:“糖甜!媽甜,敏甜!”

郭絨花看著閨女可愛的小模樣, 連連在她肥潤潤的小臉上親了好幾下:“對,你是個甜寶寶。”

吃完飯王國棟把飯盒收到了自己隨身帶著的挎包裏, 郭絨花領著王國棟去校長辦公室。

敲門進去, 校長非常熱情地把王國棟迎了進去, 嘴裏還不住口的誇讚他:“小夥子儀表堂堂,不錯不錯!”

他招呼著王國棟兩口子坐下,跟王國說道:“前幾年就在報紙上看過有關你在安平建禮堂的報道, 真是讓人感佩非常吶!洪災後我還想著什麽時候能和你見上一面認識認識才好,沒想到你竟然是咱們學生的家屬,這可真是難得的緣分。”

王國棟不解, 這上來又是誇獎又是拉關系啥意思?

“校長,我就是一個粗人,有啥事您就直說。”這老頭打機鋒挺溜,有話直說幹脆點不好嗎?

“哈哈哈,小夥子性子直,那好,我就直說了。”校長笑了笑坐到了他對面:“你也看到了,咱們學校是一所老學校了,這校舍還都是國民政府時期修建的,前幾年結束高考招生後,幹脆做了研究所的倉庫。現在高考已經恢覆,以後學生也會越來越多,省裏給學校撥了款項,要擴建教學樓和校舍。”

校長嘆了一口氣兒接著道:“這可是個大工程吶,十年教育百年樹人,國家要發展,就需要有源源不斷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參與其中。教育是立國之本,省領導非常重視,把隔壁研究所的地都劃了一塊兒給學校。”

“這次擴建重修的工程委實不小,校區的規劃設計圖也早已做好。現在萬事具備只欠東風,就缺個能統領工程建設的人,王國棟,我看好你,你願意來領這個差事嗎?”

“校長您怎麽會想到我呢?咱省城那麽大,難道還找不到個能修建學校的人?”王國棟納悶。

“呵呵,呵呵呵。”校長幹笑了兩聲道:“怎麽就不能看好你了?你經驗豐富嘛!安平縣兩百多座禮堂經歷了大洪水還安然無恙,難道不能說明你的水平嗎?別的人我都信不過!”

王國棟心下狐疑,不過不管這校長是為了啥才找到他的,接不接得看看這事是不是有利可圖。

王國棟詳細詢問了一番情況,學校已經請專業人士做過勘測規劃,設計圖也早已做好,只需要按設計圖施工就行。

看起來還不錯,王國棟遲疑了一下問道:“那這建材和工人呢?學校有沒有什麽安排?”

校長笑瞇瞇地對他道:“各樣材料都由你負責采買,學校負責去結賬,工人也都要你自己找,工錢學校出,你看怎麽樣?”

怎麽樣?好得不能再好了!

這麽好的事兒為什麽會找到自己頭上呢?王國棟納悶,不管是采買材料也好,還是招納工人也罷,都是有利可圖的事兒,隨隨便便都能從中大撈一筆,學校為什麽會把這兒好事兒給自己?

無論王國棟怎麽試探,校長只一口咬定是因為他信任王國棟的能力,有兩百多座禮堂做證明,王國棟在這方面的才華是不容質疑的。

面對王國棟的試探,校長心裏苦呀!自打擴建學校的通知一下來,前前前後已經有十幾撥兒人來找過他表示要承接這項工程了。

甚至還有跑到他家裏和副校長家裏去說情請托的。

這些人的操作讓還沒從文|革的氛圍中完全擺脫出來的學校各個頭頭腦腦很苦惱。

校領導們坐在一起開了幾次會議都難以決斷,其餘關系遠些的雜魚都可以置之不理,唯有兩方人馬讓校方頭痛,一方是市政府的關系,一方是教育局的關系。

這兩方勢均力敵,把工程交給任何一方,勢必會引來另一方的不滿,偏這兩方無論是誰,校方都得罪不起的。

眾校領導坐在一塊兒撓頭,把本就不多的頭發拔的更是稀疏,依然沒能想到一個妥當的辦法。

還是郭絨花的系主任想起來好像聽哪個老師說過一嘴,在安平縣建了兩百多座禮堂的王國棟媳婦在他們學校讀書。

這老頭靈機一動,提出了王國棟這麽個人來,無論名聲還是經驗,這兩方人馬都無法和王國棟相提並論,把工程交給王國棟,保準這兩方誰也說不出個不是來。

就這樣,王國棟進入了校領導的視線。

王國棟仔細研究了設計圖,問清了工程預算,借了校長的紙筆反覆盤算了幾回,認為這個工程非常有利可圖,於是痛快地接受了校長的招攬。

校長聞言大喜,摸著自己沒剩幾根的頭發暗暗慶幸,不用再撓頭了,剩下的幾根頭發終於能保住了。

王國棟是個爽快人,既然說接了這個活,那就不拖拉,很快就和校方簽好了合同,背著閨女就要先回家。

臨行前他摟住郭絨花安慰她:“你這幾天先住學校,我回去拉了人手就來。”

辭別了依依不舍的郭絨花,王國棟回到安平縣開始招兵買馬,一聽說可以跟著去省城建學校掙錢,一眾鄉下漢子立時躍躍欲試。

這個年代農村人出門要介紹信,沒有正規理由,這介紹信是很難拿到手,他們最多也就是去隔壁縣裏,去過市裏的都寥寥無幾,更別說省裏了,各個都想跟著去開眼界。

何況還有錢拿,據說工錢很不錯,肯定是比去上工掙工分強得多,一個個更是激動非常,既能出門長見識,還能順帶著掙錢,這好事去哪找?

王國棟挑選了一百多人跟他去,大部分都是他建禮堂時建築隊裏的老相識了。

臨出發前他把這些人聚在一起給他們講規矩:“咱們這麽多人去省城,出門在外,大家代表了安平的臉面,一定要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所以我制定了些規矩請大家一定要遵守。”

“要是嫌這規矩管得多不想守的,早點告訴我,我也好找人替你。現在不說,我認為你就是默認了這些規矩,如果到了省城不遵守,那麽我肯定會把你退回來,走到這一步就太難看了是不是?”

底下一眾人應諾,王國棟接著說:“我的規矩也不多,第一就是幹活要聽指揮,就跟咱以前建禮堂一樣,安排你幹啥活,該怎麽幹,都要一絲不茍地執行,有問題可以提,但是不許自己私自胡幹亂幹。”

“第二就是不許喝酒賭博,賭博就不說了,官府管得嚴,喝酒容易出事,工地上本就危險,為了咱們的小命著想,在工地上不允許喝酒。”

“第三就是不得尋釁滋事,打架鬥毆,大家都能接受嗎?”

眾人紛紛應諾:“能接受!”

為此王國棟特意去縣裏找了正領導,正領導對此事非常讚同。

他是軍隊出身,辦事講究個效率。最不喜公社生產隊無時無刻不把社員捆在田地裏磨洋工,一點兒效益沒創造外,竟徒耗了社員們的時間,有這個功夫編筐編草鞋搓麻繩,幹點啥不好?

少了這一百多號人並不會給公社裏的生產活動帶來什麽妨害,卻能解放一部分閑置的勞動力去掙錢,這麽好的事兒,他恨不得多來幾件才好。

於是極爽快地給王國棟開具了介紹信,還幫助他跟車站打了招呼準備了車票。

王國棟領著這一百多號人到了省城,立刻就投入到了繁忙的勞動中,他把聯系建材的事兒安排給了弟弟國梁。

王國梁也沒辜負他的托付,不過七八天的功夫,就把省城一眾能提供各項建材的單位連價格帶質量給打探了個一清二楚。

王國棟根據他提供的資料,帶著學校財務上的人直接去和人家單位接洽。

為什麽非要帶學校的人呢?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向學校表明他並沒有暗收別的回扣。

以王國棟的預計,這項工程將長達兩年之久,他心中暗喜,自己倒是能在絨花學習期間一直陪著她了。

一年多的時間轉瞬即逝,學校的改擴建工程進行的非常順利,已經差不多快要結束了,王國棟在附近也出了名,他這個名聲來得好笑,都是他閨女王賢敏帶給他的。

王國棟剛接手工程時,孩子才將將一歲半,斷了奶後韓老太屢次讓他把王賢敏送回去,她給看著,別說郭絨花舍不得,王國棟自己都不肯幹。

自打這個寶貝閨女生下來,王國棟是把自己一腔的父愛傾註在了孩子身上,除了不能給孩子餵奶,其餘什麽事兒都是他一手包辦的。

看著小小一個肉團,慢慢長大成一個玉雪可愛的小閨女,心裏的滿足感與成就感那就別提了,他怎麽舍得把孩子丟在老家幾個月還不能見上一面呢?

所以哪怕學校的工程開始了,他也天天帶著孩子,郭絨花學業繁忙,他每天都在擔心她吃不好睡不好,又怎麽肯把孩子推給她?

王賢敏就天天被他背在背上,抱在懷裏,不管幹啥都帶著,這也成了校園一景,總有附近的婦女或學校的女學生對著他指指點點。

不是這年代的人大驚小怪,實在是這年代肯帶孩子的男人真真正正是堪比鳳毛麟角。

男女都有工作的雙職工家庭,孩子三五個月就能送到單位裏的托兒所或者育紅院去,有阿姨專門照顧,就是要花費一點兒托管費而已。

要是單職工家庭那就更簡單了,女方要包辦全部的家務不說還要帶好孩子,男人那是一點兒手都不帶沾的,頂多休息日一家人一起出門時捎帶手的抱一下。

像王國棟這樣天天把個孩子放在身上一背幾年的,可不是跟個奇葩一樣麽?

就在工程快完結的時候,一直在安平老老實實呆著的褚天逸背著臭妞妞摸到工地上來找他了。

看著半夜三更摸到工地上來的褚天逸,王國棟大吃一驚:“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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