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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災後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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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被他踹了一腳的褚天逸不甘示弱, 立馬一腳踹回來:“我謝你啥?你還應該多謝我呢!要不是我,就你這個笨勁兒, 你早擱文縣迷路不知道迷哪兒去了,洪水過了你也別想回來!”

他拿勺子點著王國棟:“你這示警救人的功勞, 我得占一大半!”

久等不來下一口飯的臭妞妞著急了,伸手去扒拉飯碗,只顧跟王國棟較勁兒的褚天逸一個不防,被她扒翻了飯碗,一碗糊糊倒得孩子腿上和他自己褲|襠裏到處都是。

渾然不知自己闖了禍的臭妞妞踢騰著兩條小光腿繼續扒拉飯碗,把糊糊蹭得他滿身都是,褚天逸目瞪口呆, 他這狼狽樣把王國棟樂得哈哈大笑。

褚天逸氣結,拿著郭絨花貢獻的手絹擦臭妞妞的光腿,一邊兒擦一邊兒叨叨:“都欺負我!你幹爹欺負我, 你也跟著他欺負我是不是?”

郭絨花抿著嘴偷樂,把孩子接過來抱住對褚天逸道:“孩子給我, 你趕緊去洗洗吧!”

褚天逸又蹬了王國棟一腳, 氣哼哼地走了。

看著他氣哼哼的背影, 王國棟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這個倒黴家夥上輩子得了腦炎而去,算是為了絨花舍了自己的性命。

這輩子他沒了絨花, 卻保住了小命,王國棟私以為這個倒黴鬼真該好好謝謝自己。

褚天逸自打去年來了安平縣,就跟自家走得極近, 來往頗為密切,經過這一年來的相處,王國棟還是自認對他有幾分了解。

從他救助臭妞妞就能看出來,這人本性善良心地純真,再加上出身軍人家庭,從小接受軍隊式教育長大,他骨子裏就帶著幾分中國軍人舍已為人的傳統優點。

上輩子他撲到水裏救絨花,難道真的是全然出自於愛情嗎?

叫王國棟看來也未必如此,當時巧合下褚天逸是看到絨花在水裏撲騰了,就算換了個不相幹的人,他也極有可能還會下水救人。

當時褚天逸對郭絨花的追求礙於郭家父母的阻撓,兩個人始終沒有挑破最後一層關系,絨花心裏對褚天逸又有多少愛戀?

不過是因了褚天逸為她而死,又正死在最好的年華,所以他就此成了郭絨花永遠追逐不到的白月光罷了,這兩個人之間應該是恩情大於愛情的。

這輩子自己重生而來,早早得到了郭絨花,姑且不論這情形對褚天逸來說是好是壞,最起碼對郭絨花來說是好事。

褚天逸對臭妞妞愛若珍寶,自己老娘三番五次討要孩子都未能得手,他一顆心撲在了孩子身上,就算如此,褚天逸都沒敢告訴家裏人自己收養了個孩子。

從他的抱怨中,王國棟能得知他家裏對他管束極其嚴厲,他特別羨慕自家的家庭氛圍,羨慕自家老娘對孩子的關愛與縱容。

絨花如果和褚天逸真成了一對兒,絨花能適應得了嗎?生活在一個和自己格格不入的家庭裏,絨花真得能快活嗎?

王國棟看著給臭妞妞餵飯的郭絨花,她眉目舒展神情愉悅,發現自己盯著她,立刻對著王國棟笑彎了大大的眼睛。

微笑止不住地從王國棟的心底泛上來,現在的絨花是自由又快活的,這就足夠了!

郭絨花給孩子餵完了飯,王國棟就接手抱了過來,示意郭絨花趕緊吃飯。

他抱著孩子一邊兒輕輕搖動,一邊兒環視著聚攏在一起吃飯的人們。

沈默寡言的王老悶一如往昔地沈默寡言,蹲在地上專註聽著旁邊的老頭講古,微微點頭卻不發一語,王玉林蹲在自家老爹旁邊,低著頭一個勁兒地喝糊糊。玉蘭嬸子和他娘跟著一群婦女在人群中來回穿梭,端碗送飯。

王國棟微微一笑,這一家四口齊齊整整,等志軍回來了,自己可以無愧於心地跟他說:“兄弟,我沒有辜負你的囑托!”

王尿罐坐在一個矮矮的小木凳上端著碗,懷裏摟著的小孫女有玉就著他爺端的碗,一口一口喝糊糊,她幾個年齡小些的堂兄爬上窄窄的欄桿頑皮,惹得幾個大些的哥哥連喊帶罵,讓幾個小的趕緊滾下來。

老頭兒看著幾個小孫子挨了罵,恨恨地說:“該!讓你們皮!”又低頭跟小孫女說:“咱小玉是乖妞妞,可不興跟他們學,知道不?” 依偎在爺爺懷裏的有玉連連點頭。

愛撿糞的山老漢屁股底下墊著一塊兒磚,跟幾個半老頭子聊得口沫橫飛,說得正高興時兒子給他端來一碗糊糊,他接過來端在手裏,咚咚咚一氣兒喝完,揚聲高喊,兒媳婦快步走來取走了他手裏的空碗。

老漢抽出別在腰裏的煙袋鍋,繼續跟一眾老兄弟們侃大山。

他大伯娘端坐在臨時架起來的案板前飛快地切著鹹菜絲,二伯娘把切好的鹹菜絲拿筷子夾到一碗碗糊糊裏,這一對兒平時見面就掐的妯娌此刻和睦非常,配合得如行雲流水。

環視了一圈姿態各異的人們,王國棟忍不住熱淚盈眶,前世因這場災難而消逝的生命,此刻一個個都如此鮮活。

他擡頭望天,星輝漫灑月光清淡,照著人間大地上的幾許悲歡。

王國棟暗暗感謝上蒼,能給他機會重來一世,彌補了前世諸多的遺憾。

第二天一早王國棟就參與了搜救行動,王國梁拿一把木鍬充當船槳,王國棟和褚天逸手裏都提著長長的粗竹竿,不停地伸進水裏頂動地面,推著木筏往前走。

三個人掌控著這個爛木筏一路前行,費了小半天工夫到了鐵路邊,看著前方的鐵路褚天逸倒抽了一口涼氣:“我的天!鐵路都能沖成這樣!”

王國梁也是目瞪口呆,饒是王國棟上輩子就見過了,此刻依然心驚肉跳,前方百十米長的一截鐵路路基被洪水掏空了,空懸在半空中的兩股鐵軌扭麻花一樣糾纏在一起。

這一幕令他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和莫測的天威相比,人力委實渺小得可憐。

幾個人沿著鐵路搜尋了一番,一無所獲,現在的搜尋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此刻水已經退到了大腿根,但凡是活著的,也早已能自己去尋找棲身之處了。

又往前劃了一段,前方的樹上一只貍花貓沖著他們喵喵亂叫,幾個人把爛木筏靠近樹下,王國梁利索地爬到了樹上,這貓極有靈性地蹲在樹枝上一動不動,被王國梁提著後頸皮給救了下來。

褚天逸接過貓擼了兩把,愛憐地對著它道:“你這小東西倒是命大。”

貍花貓喵喵叫著拿頭頂蹭他的掌心,他點了點貓的腦門:“把你帶回去,給臭妞妞作伴。”

筏子速度慢,水裏還總有雜物阻礙通行,幾個人費了老半天勁兒又往前走了一段時遇到了其他公社派出來的木筏。

兩方見面互相通報了自己這邊的情況,得知大家除了財物沒有別的損失,紛紛慶幸不已。

一個矮壯的漢子哈哈大笑說道:“可惜了兒我的一屋子新家具,自打蓋好磚瓦房,為了趁得起這好房子,我費了老鼻子勁兒才打了一屋子家具,這下全泡黃泥湯裏了。”

一邊說著他就連連揮手:“錢是王八蛋,沒了咱還賺,人沒事,房子也沒塌,過兩年看我再打一屋子家具。”

他這一番自我寬慰惹得眾人哄堂大笑,一群人紛紛表示,等他打新家具時一定上門幫忙。

兩只木筏錯開了方向,幾個人撐著木筏繞了一大圈回到小王莊,他們的搜救行動除了一只貍花貓外別無所獲。

回到禮堂樓下的王國棟一眼就看到範武鬥竟然穿著一身軍裝站在禮堂前的泥水裏!

王國棟翻身從木筏上跳了下去,趟水幾步跑到了他身邊:“你咋來了?”

範武鬥伸手把他抱住使勁兒在他背上拍了拍:“兄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王國棟趕緊把他往樓梯上讓,總泡在臟兮兮的黃泥湯裏感覺特別不好。

王國棟拉著範武鬥的手急不可耐地問道:“你咋來了?來救災的?”

“是啊!”範武鬥微笑著回答他:“鄧總參謀長委任李將軍全權負責救災事宜,李將軍調派了南城和武城兩個軍區的部隊來救援。我是咱當地人,熟悉本地情況,就把我先派來了。”

“真沒想到!”範武鬥說著長嘆一聲:“下游水位還在暴漲,整個驛城地區全被泡在了洪水裏,李將軍下令要炸毀下游水庫的阻水壩,把滯留在咱們當地的水洩出去。”

“來之前李將軍和鄧總參謀長面見了我,專家的預估報告非常嚴重,上游五十多個水庫潰堤將有超過70億立方的洪水漫溢,都以為咱們這裏將是人間地獄了。”

範武鬥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哈大笑了起來:“兄弟你猜我來了後看到了什麽?”

他笑不可抑連連跺腳:“專家預估洪峰首當其沖就是咱安平縣,結果咱縣一人未損!得到安平縣示警後下游各縣都早早做了防洪準備,人口損失微乎其微,全區災情最嚴重的是平興縣和文縣,兩縣加起來損失了一千多人。”

他說完不笑了又緊緊抱住了王國棟:“當時我看到災情預估報告都嚇呆了,報告上說咱地區要死十萬人!兄弟,十多萬人的性命,全都是因為有你!”

“此次事件基本事實已經清楚,建造者當初為了蓄水,擅自改動了水庫的設計方案,導致該洩洪時多座水庫閘門打不開,又忽略了水庫的物資準備,在暴雨初期電訊就中斷了,水庫和領導層失去了聯系。文縣又因鬥爭激烈沒有負責人坐鎮,未能及時發出預警,還有這次莫名奇妙轉道內陸的超強臺風,一連串的起因釀成了這次重大災害。”

“沒回來前我一直在哆嗦,十萬人是什麽概念?”範武鬥眼圈通紅,雙手搭在王國棟肩上輕輕搖晃他:“兄弟啊兄弟,我來了之後看到報上來的數據都不敢信你知道嗎?”

“正領導說他能及時得到預警並上報市裏通知下游各縣準備防洪,全是你給他傳的消息。安平縣一人未損,也都是因為有咱們建的禮堂。”

“我已經通過發報機和總參謀長取得了聯系,把基本情況匯報上去了,他告訴我,等我回去,把你跟喬福山帶上,他要見你們!”

範武鬥的話把王國棟嚇了一跳:“總參謀長要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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