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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心有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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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臉天真的郭絨花追問王國棟:“國棟哥你幹嘛不想做我姐夫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稀罕紅梅姐姐?那你稀罕誰呀?”

王國棟氣結, 他難道能對著這麽大點個姑娘說我稀罕你嗎?深知內情的王國芝在一邊幸災樂禍笑得嘎嘎的,氣得王國棟狠瞪了她一眼。

轉過眼來又對上郭絨花的問號臉, 王國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兩顆小腦袋推出去道:“小孩子不懂這些, 一邊兒玩兒去吧你倆!”

態度恭謹地送走了郭家母女之後,王國棟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屋裏,經過一下午大喜大悲的情緒折磨,他身心俱疲,坐在爐子前抱著腦袋一動也不想動。

韓老太跟他細細交代:“國棟啊,你可千萬不能漏了口風知道不?這一半年的我算看出來了,郭家兩口子都是疼閨女的, 絨花在他們家嬌著呢!他們肯定不會讓絨花小小年紀就定親。你跟絨花差了歲數,人家閨女現在還小著呢。現在露了像,兩口子都得把你當狼防, 以後你別想有一點機會。”

王國棟沮喪地點頭:“娘,我知道了, 下午那陣我實在忍不住, 我以為郭嬸子是為了我和絨花來的, 哪知道~”王國棟說著眼圈都紅了,他實在太難過了,直到這會兒也沒能平覆下自己的心情。

韓老太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安慰他:“沒事, 再過幾年絨花大了該找對象時你光明正大上門去,我兒子這麽能耐,郭家倆口子怎麽地也得考慮考慮。”

韓老太話鋒一轉又問他:“話說回來, 你幹嘛非得郭絨花不可呢?”

為啥非得郭絨花?王國棟能告訴他娘嗎?上一世他對絨花的感情之覆雜,連他自己都理不清。多少次午夜夢回,他都想不明白自己對郭絨花到底是愛還是恨。

鄉下人吃飽穿暖後再沒了別的追求,青年男女結婚,也不過是年紀到了互相看著順眼就搭夥過日子而已。他還是第一次在郭絨花身上感受到了愛情的魅力,哪怕郭絨花愛的不是他。

那種濃烈的、執著的、讓人欲罷不能又能令人痛斷肝腸的情感,讓他深深為之著迷。郭絨花追逐著逝去的褚天逸,他跟在郭絨花身後追逐著她。

這輩子回來見到郭絨花第一面後,那些錐心蝕骨的嫉恨,那些求而不得的怨憤,都隨著她甜甜的一聲“國棟哥”飛到了九天雲外,只剩下了酸酸甜甜的戀慕之情縈繞心頭。

王國棟唉聲嘆氣:“娘,這稀罕一個人,由不得自己,那心裏說稀罕了,就是稀罕了,我管不住自己,我就是稀罕郭絨花。”

旁聽的王國芝一直在嘿嘿嘿地怪笑,看了他這樣納悶地問道:“哥,稀罕上一個人之後是不是就都像你這樣?失魂落魄,唉聲嘆氣?”

王國棟被她笑得心煩,不耐煩應酬她:“去去去,你小孩子家知道個啥,有你啥事兒?”

王國芝卻靠過來對他擠眉弄眼地說:“那彩霞姐姐肯定也有稀罕的人了,我看她八成就是稀罕謝知青。”

嗯~~?這話信息量太大,王國棟一時反應不過來:“彩霞稀罕謝知青?”

“嗯呢,就陽城來的彩霞姐姐啊,我和絨花找謝知青學習的時候,彩霞姐姐每次都一起來呢!其實我發現謝知青教我們的數學題,彩霞姐姐都會做,她還騙謝知青說她不會,讓謝知青給她講題呢!”說起自己發現的大秘密,王國芝眼睛都在放光。

看著自己妹子這眼冒精光的樣子,王國棟暗自感慨,果然女人不管年齡大小都愛八卦!

“她還經常偷看謝知青,就像這樣~”王國芝端坐好,眼珠盯著王國棟“只要我們看她,她就趕緊把頭扭開。大哥你說,彩霞姐姐是不是有問題?”

這倒是個新情況,王國棟摸著下巴暗暗思忖,秀英大姐是想林彩霞到了結婚年齡,就回陽城接她班的,她不知道願不願意林彩霞找個外地的知青。

據他所知這個謝盛是海市人,家庭成分頗為覆雜。恢覆高考的第一年,公社因為這個都沒放他去參加,第二年政策更開放時才讓他參加的高考,現在才是71年,距離高考還有好幾年。

這期間林彩霞要是和謝盛談戀愛,那受到的阻力可不是一星半點,再說謝盛又是個什麽態度?別不是林彩霞剃頭挑子一頭熱吧?

“妹啊,那你覺得謝知青稀罕你彩霞姐姐嗎?”王國棟先側面了解一下。

王國芝遲疑了一會兒道:“哥,我覺得謝知青應該知道彩霞姐姐稀罕他,但他肯定不稀罕彩霞姐姐。”

“謝盛他知道?”難道林彩霞找謝盛表白了?不會吧?這姑娘這麽大膽的嗎?她來到安平縣才三個來月呢!

王國芝連連點頭:“對呀!謝知青老躲著彩霞姐姐呢!彩霞姐姐請謝知青講題,謝知青要麽說不會,要麽說我和絨花已經學會了,讓我倆給彩霞姐姐講。”

王國芝覺得謝盛的態度也很謎,林彩霞問問題他說不會,過幾天她拿著林彩霞準備的題去問,謝盛又會仔細地講給她。

這倆人之間你來我往捉迷藏般地互動,讓王國芝和郭絨花直看得大呼過癮,連帶著跑知青點請教問題都勤快了許多。

“這件事倒是個問題,抽時間我得跟彩霞聊聊。”王國棟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插手提醒林彩霞一聲,他跟秀英老大姐保證過要看好孩子們的。

伸手在妹妹腦袋上呼嚕了一下,順嘴誇她:“這次你做得很對,以後你彩霞姐姐和謝知青有什麽事,都要趕緊告訴我知道不?哥給你買果子糖吃。”

說完突然想起還有個林建中呢,趕緊問自己妹子:“林建中最近咋樣了?幹活還是那麽賣力?”

這林建中倒是個能吃得下苦的,趕著秋收的尾巴來到安平縣後,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可是獲得了小王莊生產大隊所有人的一致好評。

“林建中啊!這人可有意思了,種完小麥後他突然發燒了,送到公社衛生所看病,大夫說他幹活累著了,讓他多歇歇呢,嚇得保國叔從那兒開始都把他安排在婦女隊裏幹活了。”

王國芝說完樂得哈哈笑,在他們村,還真沒聽說誰累到發燒過,幹不動就少幹點唄,還把自己累生病,看病不花錢啊?生產隊上可不給出醫藥費。

王國棟聽後笑著搖了搖頭,這林建中也是個二楞子,自己能幹多少活,難道心裏沒個數嗎?

這下可好,混到婦女隊裏去了,不知道這個心高氣盛的小夥子能不能放下這個面子?

韓老太交代小閨女:“明天過年,你去知青點把紅梅和建中都叫到咱家來吃飯,順便給你謝老師帶一蓋簾兒包好的餃子過去。”

大年三十,王國棟他大伯娘和二伯娘下午早早就過來了,坐在堂屋圍著爐子幫韓老太包餃子。

大伯娘和二伯娘都是孤身一人,自打他娘嫁到小王莊來,每年的年三十,都是在他們家過。

二伯娘性子開朗會說話,包著餃子就誇韓老太:“三弟妹就是手巧,這餃子餡調的真香。”

大伯娘是逮到機會就要刺二伯娘兩下的:“有些人就是愛賣乖,既然要誇人你就好好誇,不想誇你就閉嘴。每年都是這句話,說得人不覺得,聽得人都煩了。”

二伯娘臉發燒一樣的紅,氣得把筷子在裝餃子餡的盆沿上敲了兩下:“有你什麽事?又沒有誇你,不愛聽捂住耳朵別聽,我請你聽了?”

大伯娘把手裏正包的餃子往蓋簾兒上一放,騰地一下站起來道:“我這麽大個人坐這兒你看不到啊?沒請我聽你出去說去!”

一旁幫著擇菜剝蒜苗的王國棟眼看事件要升級,趕緊地上來打圓場:“大伯娘二伯娘,今天過年可不興吵架生氣。來來來快坐下,一會兒家裏還來客人呢,您二老都給我個面子,咱都各退一步別吵了。”

大伯娘對著二伯娘翻了個白眼道:“好,看國棟的面子今兒我不跟你吵,便宜你了。”

二伯娘毫不示弱:“你以為我怕你?要不是國棟開口,我非和你分出個高低不可!”

倆人互相放完狠話齊齊冷哼一聲,又接著開始包餃子。

旁邊的王國看得是搖頭失笑,也不想著認真去化解倆人之間的舊日恩怨。這妯娌倆鬥了半輩子了,隔三差五的吵架鬥嘴都已經成為了她們生活中重要的組成部分了。

倆人都是孤身一人獨居,如果沒有這麽個老對手經常鬥一鬥消磨時光,日子肯定過得是更淒惶。

到了晚上,除了遠在陽城的王國梁,王國棟一家人和林家姐弟齊聚一堂,一群人團團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吃年夜飯。

當地的老傳統是大年夜吃餃子,再別的也沒啥菜了。

家家戶戶都窮,年三十晚上這頓餃子是社員們一年到頭難得能改善夥食的機會。

寬裕點的人家能買三兩斤肉,摻和著白菜蘿蔔又或者大蔥拌上一盆餃子餡,包上幾蓋簾餃子,一家人都能吃個肚子溜圓。

困難點的也得買個半斤幾兩的,剁碎了再摻進去一大盆子菜,沾點葷腥也算過年了。

王國棟看他娘準備的年夜飯也就是幾蓋簾的白菜豬肉餃子,實在覺得寒酸的不行。

雖說沒有條件像後世一樣七碟子八碗,那三兩個菜還是能湊出來的吧?

他把院子菜地裏種的菠菜和蒜苗拔了許多,忙忙活活地擇菜洗菜,最後做了一盤涼拌菠菜粉條,一盤涼拌土豆絲,一盤蒜苗炒肉,一盤大蔥炒雞蛋,還打了個菠菜雞蛋湯。

王國棟拿出了喬福山送他的高粱酒,給每個人都斟了一杯。

飯菜都已經擺放妥當,現在破四舊樹新風,也不用祭拜祖宗神明了,王國棟站在院子裏放了一掛短短的小鞭炮,回到屋子裏和眾人舉杯:“一年更比一年好!”

眾人齊齊舉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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