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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缺個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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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梁在李秀英老大姐面前是連撒嬌帶賣萌, 哄得李秀英心花怒放,直到把兄弟倆送出來時還不忘交代王國梁:“國梁你可別跟大姐客氣, 有事只管來找我。”

王國梁趕緊甜滋滋地道:“這陽城我可只有大姐您一個親人,不指望您我還能指望誰?到時候我來麻煩大姐您, 您可不能嫌棄我!”

李秀英連連道只管來,國梁乖巧又懂事,大姐稀罕你還來不及,怎麽會嫌你煩。

全程做了背景板的王國棟看得是目瞪狗呆,李秀英老大姐在王國棟的印象裏是一位謹慎持重有涵養又有深度的老大姐,什麽時候也沒見她像現在這樣,笑容燦爛地直逼向日葵。

走在回去的路上王國棟對弟弟交代:“國梁, 算你行,哄人是有一套。但是以後和工廠裏的人打交道可不能這樣,要沈穩持重知道嗎?你本來年紀小, 再這樣跳脫怕他們信不過你呢!”

王國梁卻全然不在乎:“哥,你小看我了, 老大姐稀罕我這樣, 我才這樣的。那工廠裏的人稀罕沈穩持重的, 我自然就能沈穩起來。你等著看吧,我指定好好幹,這陽城真好, 城市大工廠多,我要留在這兒幹出一番成績來。喬福山老頭別想把我換回去,我要做他無可替代的那一個!”

王國梁雄心萬丈, 年輕稚嫩的臉龐在昏黃的路燈映照下仿佛在放光一樣。

王國棟只覺得自己實在沒什麽可教給他的了,他弟王國梁是一個天生的商人。

他們爹死得早,兄弟兩個並沒有怎麽得到過父親地教導,他娘韓老太當初跟著姥爺韓地主也只是學習各項農事,對於經商那是一竅不通。

弟弟國梁能憑著自己摸索,從做蜂窩煤給人送煤球起家,成為安平縣一帶最大的蜂窩煤供應商,到後來搖身一變成為當地最大的糧油供應商,自有他的手段才華。

王國棟自己並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上輩子也沒做過什麽生意經過商,與這方面其實半點經驗也無,他決定自己還是別再指手畫腳了,由著弟弟撲騰去吧。

從第二天開始,王國棟帶著幾個人在陽城忙忙碌碌地來回折騰,七八天後又積攢了一批貨物,要留下的幾個人也都熟悉了自己的一攤子事,王國棟開始張羅返程了。

臨行給前去向李秀英道別,李秀英告訴王國棟她的兩個孩子都已經辦好了各項手續,再有十來天就能去安平了。

王國棟表示孩子們一到安平就全交給他了,請老大姐放心。

一路無話回到安平縣,王國棟留下貨物交給喬鐵柱和喬會計張羅,自己先去範武鬥的辦公室。

先給範武鬥報告了李秀英家的兩個孩子要來安平插隊的事,範武鬥回他:“這叫個事兒嗎?只要他們一來,我把人直接送到你們生產隊去。”

王國棟謝過範武鬥又道:“範主任,這秋收快結束了,咱們禮堂的前期籌備工作是不是也該做起來了?”

聽得他問這個問題,範武鬥得意洋洋的抖著二郎腿回答他:“咋沒做起來?南沙河已經開始撈沙子了,他們那原來存的一些沙子我已經安排車輛都運到紅星公社去了。武縣的水泥廠我親自去聯系的,最低價!送貨上門!”

說著他站起來順了順自己綠軍裝的前襟,特別欠揍地說到:“我早就說過,凡是我範武鬥出馬,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王國棟忍著想在他臉上揮一拳的沖動,先吹了他一波:“那是,範主任您是誰呀?咱安平縣的一把手,您親自去和水泥廠的人打招呼,那是給他們面子!他們豈敢怠慢您。要不說範主任您思慮周全運籌帷幄呢?這磚還沒開始燒呢,其它材料都備齊了,可真有您的,現在只等一開窯,咱們就能舉行奠基儀式啦!”

王國棟的這番吹捧,讓範武鬥非常受用,只覺得渾身舒泰,簡直飄飄欲仙。

他心裏思忖:算了,反正喬福山老頭不是個多嘴的人,又忙得厲害,肯定不會沒事找王國棟拉閑話。自己就不用告訴王國棟,這些事都是在喬福山的催促下他才去辦的好了,就讓王國棟保留這個美麗的誤會吧!

吹完了範武鬥,王國棟接著提問:“範主任,眼看就要奠基了,你找工程師設計選址了嗎?我看咱縣委對面的大禮堂就建的挺好,是哪個工程師設計的?咱們的禮堂也找他就行!”

剛才路過外面時王國棟註意到,縣委對面的大禮堂快要完工了。

這座禮堂上輩子完美地經受了洪水的考驗,在那場災難中毫發無損,還為不少人提供了庇護。直到九十年代末縣委擴建才被拆除,他覺得這個工程師就非常靠得住。

範武鬥一屁股坐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詫異地問他“啥?建禮堂還要工程師?我咋聽說你就會蓋房子呢?你不行嗎?”

王國棟忙忙地解釋道:“哎呦我的範主任,這個蓋房子和建禮堂它不是一碼事啊,要是就在一小片宅基地上蓋房子,別說磚瓦房,就是二三層的小樓房也難不倒我。但是咱這禮堂是幹嘛用的?”

“咱這禮堂是為了向領袖表達愛戴之情才建造的的,咱可是計劃了這禮堂能容納每個生產隊的所有人呢!這占地面積就大了,再說咱們這兒還愛發個洪水什麽的,這禮堂需要經受的考驗可就大了去了,牽扯到的學問也多了去了。咱必須找一個專精於這方面的建築師。”

王國棟想了一下趕緊改口“哦不對,是工程師才能行啊!”他記得好像千禧年過後大家才改口叫建築師,以前都是叫工程師來著。

聽了王國棟的話,範武鬥慢慢坐直了身子,王國棟說得有道理,這禮堂建好了萬一出點什麽事,那就不是露臉的機會而是倒黴的機會了。

想到這兒他一拍桌子,對王國棟道:“行,按你說得辦,找一個工程師,咱就按照能用一百年的標準來建!”

王國棟看他聽進去了才松了一口氣兒:“那咱縣委的禮堂到底是請的誰?”

“禮堂是張副縣長接市裏文件督辦的,他們找的誰做工程師我還真不知道。”範武鬥站起來推開門喊人:“李衛紅!李衛紅!”

一個小青年忙忙地從旁邊的房間裏跑出來:“範主任您找我?”

範武鬥對他一揮手道:“你去,問問張副縣長,對面的禮堂他找誰做的工程師?打聽打聽工程師情況把人請過來。”

“範主任,這事不用找張副縣長,我知道。那個工程師不就是臭老九陳立東嗎?秋收前的動員大會咱們還把他們那撥人拉出來批過呢!”李衛紅笑嘻嘻地回答他。

一聽這話範武鬥呆了,轉頭去看王國棟,王國棟也無語至極,他沖範武鬥伸出倆大拇哥比了比,行!範主任你夠牛的!

範武鬥看懂了王國棟那倆大拇哥的意思,他冷哼一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嘲笑我!批|鬥他咋了?現在我要他來幹活,他照樣得來!”

王國棟看他那牛逼哄哄的樣子又朝他拱拱手:“您行,您繼續!”

範武鬥轉過來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問李衛紅:“那他人呢?還在禮堂工地上?”

李衛紅歡脫的幾步跑過來樂顛顛地說:“範主任您忘啦?咱們舉行過秋收動員批|鬥大會後,不是把他們那群壞分子全塞回韓家集的牛棚裏去了嗎?”

這結果饒是範武鬥也覺著一言難盡,命令李衛紅開著縣裏唯一的一輛吉普車送他去韓家集,他要去三顧茅廬請陳立東出山。

路上李衛紅趁機給他倆介紹了一下這陳立東的背景,這人原來是海市人,幾年前才被下放到安平縣來的。

據說他十幾歲就前往英國留學,新中國成立後才回來,還擔任過海市一所大學的教授職位。

因了他的海外留學背景和家庭資產,運動一開始他就被打成了臭老九,妻子也和他離婚了,三個孩子全主動和他劃清了界限。

李衛紅喋喋不休了一陣後鬼鬼祟祟對著他倆道:“我覺得他媳婦根本和他就是假離婚!”

範武鬥聞言大感興趣,把頭湊過去悄咪咪地問李衛紅:“你咋知道?”

“陳立東他經常能收到海市寄來的包裹什麽的。”李衛紅看範武鬥感興趣,更來勁了,臉上的表情也顯得猥瑣了:“他們的信件包裹不都得檢查了才能發放給他們嗎?我註意了,他的包裹裏有手織的毛衣圍巾手套什麽的。”

“切~~!”範武鬥撇撇嘴:“就不興是他媽給他織好寄來的?”

“哎呦範主任,他媽能隨包裹給他寫那樣的信?”李衛紅扭曲了五官道:“雖然一句情話沒說,但那字裏行間,透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什麽味!那信絕不是他媽寫的。”

“啥味?”範武鬥伸手給他後腦勺上來了一下:“你小子說清楚啊?到底透著啥味兒?”

李衛紅轉過臉來擠眉弄眼道:“就是~~嗨呀,我形容不出來。”

王國棟看著李衛紅越發猥瑣的表情不由得插嘴道:“愛情的酸臭味?”

“嘿!”李衛紅騰出一只手來大力拍打王國棟的肩膀:“對!還是你說得好!就是愛情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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