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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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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王譏諷的道:“真可惜,雖然寡人很不喜歡太子琚,但太子琚的的確確是寡人兒子。”

阿珩掃興的皺眉:“證據呢?沒有證據,誰知道你是不是亂攀親戚?”

離王盯著阿珩道:“你少時在稷陽,有宮人在你的吃食裏摻了大量的杏仁,想讓你中毒而亡。”

阿珩想了想,確實有這事,下手的那幾個宮人被當時因為失眠癥折磨導致癲癥一起發作的自己拿刀給活生生的剁成了肉泥。“這事我記得,不過下手的那個人真蠢,也不知道先弄清楚我的身體是什麽情況,根本沒什麽毒能毒死我,而且杏仁的量加得那麽多,我一聞就聞出來了。”

離王微怔。“你既然知道怎還吃?”

“沒吃過,反正毒不死,想嘗嘗。”真毒死了的話,那就正好,遺憾的是,她沒中毒,卻過敏了,心情更加暴躁加暴虐,以至於出現了癲癥。

“然後全身起了疹子。”貪嘴不是好習慣。

阿珩略尷尬:“那是過敏,誰他娘的知道自己會對著玩意過敏。”過敏不是毒,也不是病,是遺傳問題,羲和氏的體質不管這問題。

離王道:“很多人都知道寡人不喜食杏仁,卻無人知為何。”

阿珩大失所望。“倒黴。”

離王疑惑:“你既然不在乎梓潼與她為寡人所出的子女是如何死的,又為何如此嫌惡於寡人?你也說了,你我之間是你先對不起我。”

阿珩很是無奈的道:“我是不在乎蘇氏與太子琚兄弟倆是怎麽死的,以及蘇氏一族是怎麽被滅族的,但我是真的覺得你很惡心,因為利益殺妻殺子沒什麽,人性本惡,有足夠的利益,殺父殺母殺妻殺子是很正常的事,但你殺了也就殺了,還要找那麽多冠冕堂皇的借口標榜自己的無辜與純潔。這感覺就好像一個千人枕萬人騎的娼.妓逢人就說她是個處女,換了你,你不惡心?”

離王頓時氣得口吐白沫。

阿珩繼續道:“至於你對我的好,我很感激,卻也僅限於感激。誰讓你想吃我阿父呢,雖然你對我真的很好,可人的心裏,人的地位是有輕重之分的。而在我的心裏,你的地位跟我阿父一比,也就那樣。為了我阿父的安全,我覺得,你還是死了最讓我安心。”

離王已然氣到無力。

阿珩拿另一根針在離王身上紮了幾下讓他恢覆知覺。“若是想讓我不氣你,就別再談感情了,否則你惡心我一回,我氣你一回,氣死了絕不償命,更不管埋。”

離王仿佛老了二十歲,滿頭銀發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澤。“我沒騙你,殺琤兒、琚兒,我也不忍,他們到底是我最愛的女人的孩子。”

“不忍我能理解,養條狗養那麽多年還有感情呢,何況養的還是個人。但狗養大了,該殺了吃肉還是會殺了吃肉,人也一樣,該殺得時候還是會殺。”阿珩露出了古怪之色。“只是,最愛的女人,這是個挺有意思的笑話。”

“你為何不信?”

“首先你跟她夫妻感情淡漠,你身邊的寵妃來來去去換了多少個只怕你自己都記不清了......”

“但她一直都在。”

阿珩覺得喉嚨有點癢,想吐。“其次,你放任你的寵妃針對作踐她。”

“我只是想讓她來找我,跟我說,她需要我。”

“這怎麽可能?蘇氏根本就是個只要認為自己沒錯就不會低頭的人,而且,她也不需要來找你啊,你那些找她麻煩的寵妃,都被太子琚抓住拿她們的臉當絹帛用於練字了。”說到這,阿珩著實想給太子琚寫個服字。

別人給老娘下毒就殺了別人兒子,還把別人兒子的首級砍下來當禮物送給別人也就罷了。庶母找自己老娘的麻煩,也不等老娘發話就先拔劍在庶母的臉上習字,雖然太子琚的字千金難求,每個得到其字帖的人都會如珠如寶的珍視著,但拿劍刻在臉上的字帖......

後宮之中,除了蘇氏那樣的另類,哪怕離王永遠不進她的宮室也不會影響她的地位,其餘女子都是以色侍人,失去了君王的寵愛便是地上泥,誰都能作踐一番。臉上被刻了字的美人,除非是真愛,否則沒哪個男人下得去嘴。從離王早年換寵妃的速度來看,他跟那些寵妃顯然不是真愛。

“她心裏若有我,自會為我低頭。”離王道。

阿珩挺想說,就算蘇氏心裏有你也不可能為你低頭,巫盼失約兩年,不論怎樣都永遠失去了她,何況你。“我不太懂,你為什麽一定要她也愛你?”

“她是我唯一的妻。”

阿珩大抵猜到離王什麽邏輯了。“你愛後宮的妃妾嗎?”

“不愛。”

“她們也是你的女人,你為何不愛?”

“我與她們多為聯姻,即便不是聯姻,她們付出美色,我給她們榮華富貴,各取所需罷了。”

“這樣啊,可你和蘇氏也是聯姻,而聯姻之中,男女之情這東西,有則是錦上添花,沒有也沒有什麽的。”

“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

“我是王,我愛梓潼。”

阿珩:“......我真覺得自己吃飽了撐的才在這陪你個智障閑扯這麽久。”

將糕餅酪漿放下,阿珩隨手拿了張絹帛,也不管那上頭還寫著奏疏,擦了擦嘴,對離王道:“你找我到底什麽事,有屁快放,你放完了我好早點回家陪夫君。”

離王苦笑,若蘇氏當年對他有阿珩對雲洛的心,哪怕只有三分,他又何至於......

阿珩回到小院的時候手裏抓著一團帛書,帛書上有著非常明顯的油漬,應該是被人當手帕擦過嘴,雲洛用箸將揉成一團的帛書鋪開,認了好一會才認出上頭寫的什麽。

雲水年年泛濫,做為雲水下游的離國自然也會遭災,且比辰國更倒黴,辰國在雲水中上游,再怎麽遭災也是有限的,離國卻不然。

災後易生疫疾,而疫疾,簡直防不勝防,到處都是流民,根本沒法防範疫疾。此次便疑似發現了疫疾,但地方官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給壓了下去,秘密處理了染上疫疾的人,但仍舊無法擋住疫疾,疫疾擴散了開來,地方官著實壓不住了,只能上報。那位地方官昨日就被離王用鑊鼎活烹了,但人是活烹了,問題還在。

疫疾怎麽處理?

一般來說,按著傳統,自然是哪裏有疫疾就將病人和他們用過的東西、住過的房屋都給燒了。雖然很殘忍,但這是先民總結出來的對付疫疾最有效的辦法。

迫於無奈,為了天下人,只能犧牲少部分人,很偉大,如果沒人提醒公卿們:阿珩在鄴城。

有個能治疫疾的神醫在還要放火燒村焚城,所有人都得遺臭萬年。

看到帛書時阿珩才明白離王為何一直想跟自己打感情牌,別人不清楚,以為她是個有醫德的神醫,充其量就是過於熱衷活人實驗。但這也不是大毛病,阿珩拿人做試驗一直都是你情我願的,再痛苦也是別人自願的,外人管不著。但離王不會那麽認為,離王當年可是見過她精神狀態出問題時如何把一個大活人給剁成肉泥的,又是如何對付他的,離國就算被豬油蒙了心,蒙了眼也不會相信她真的心性良善。

強征她去疫區,別到時候把人都給弄死了。

為了確保她去疫區救治瘟疫,並且不會亂來,沒有比打感情牌更好的法子了。可惜用的對象不好,阿珩完全不吃這一套,反而差點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雲洛皺眉:“你要去疫區?”

“嗯。”阿珩點頭。

“病人沒找上門。”

“挑戰疑難雜癥是醫者不可或缺的美德。”

雲洛無奈道:“我與你一起去。”

“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阿珩道。

雲洛皺眉:“你一個人去,我更不放心。”

阿珩也皺眉:“這疫疾我不一定有辦法,你若是去了,染上了疫疾怎麽辦?你可是答應過我要死在我後頭的。”

雲洛語塞。

此次疫疾的重災區在瀾郡,瀾郡離鄴城很遠,約莫千餘裏,若是走的話,得走小半年,但離國河網密布,比起走路,離人更習慣坐船,若是走水流,從瀾郡到鄴城業就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阿珩完全能理解鄴城的緊張,若是讓流民跑進王城,那麽離國就得體驗一回十多年前中州西部與北地諸國的感受了——王侯貴族一族一族的死去。

只是,阿珩無語的看著城門口高度戒備的模樣,有必要這麽緊張嗎?

“那些都是流民,也還沒來呢,怎麽看上去就跟敵國的大軍快兵臨城下了似的?”雲洛很是無語的說出了阿珩的心裏話。

巫盼譏道:“怕死唄。”

阿珩道:“怕死是人之天性,很正常。”

巫盼無語的看了眼阿珩,這姑娘腦子究竟怎麽長的?“那些流民是他們的子民,這還沒到便擺出這麽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難怪離國始終無法稱霸。”

雲洛深有同感的點頭。

阿珩不以為然:“草民草民,命如草芥,割了一茬很快就會長出一茬,王侯子弟卻是貴族,天上雲與地上泥,舍棄後者是亙古以來的真理。”

雲洛無語。

巫盼瞅著阿珩的目光更加無語。“你很認同這些懦弱的離人的行為?”

阿珩搖頭。“我理解他們,但我永遠瞧不起他們。”

雲洛嘆道:“世事如此。”

阿珩安慰道:“不會永遠如此,這世間總有一日會踏盡公卿骨,或許千年,或許萬年,公卿貴族遲早會被命如草芥的草民給滅幹凈。”

一點都沒被安慰到的雲洛瞅著阿珩的目光也詭異了起來。

阿珩繼續道:“我說得不對?”

“不,你說得很對,連山氏便曾有先知看到過王侯貴族被庶人一族一族送上斷頭臺的未來,可你不是先知。”

“這也需要動用預知的能力?王侯貴族雖然高高在上,但你可曾見過永遠的貴族?每一個王侯世家都會有跌入塵埃,風流雲散的一日。反倒是地上的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所有人都死光了,它們也不可能滅絕。”阿珩理所當然道。

雲洛、巫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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