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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赤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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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足夠後,隊伍再次出發。

阿珩很奢侈的用月光明珠照明,並且人手一枚,也是她從齊王宮裏順的。

月光明珠是海珠中的極品,海珠以南珠最貴,次為東珠,其中南珠為產自南溟的珍珠,南溟盛產珍珠,而南溟之珠以月光明珠最為珍貴。上古奇書《大荒經》中記載,南溟螺旋海域,方圓千裏,靈氣所聚,盛產明珠,光照百步。

南溟離中州有萬裏之遙,而螺旋海域,更得翻好幾番,因此月光明珠在陸地上極為珍貴,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月光明珠便價值數百金,阿珩拿的每一枚都有鴿蛋大小,且每一枚都同樣大小,更顯得珍貴。如今在她手裏卻只有一個作用:照明。

不少人都忍不住暗罵暴殄天物,除了差不離,蒼凜也不喜用煙火照明,因此一直用月光明珠照明,差不離跟隨蒼凜數十年,月光明珠在他的觀念裏與阿珩差不多:照明工具而已。

差不離瞧了瞧自己手裏會熄滅的宮燈,問阿珩:“月珠可還有?”

阿珩取了一枚月光明珠給差不離,隨意的如同給了一盞燈,盡管她也的確是這麽認為的,旁邊的師宴卻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阿珩的價值觀絕對有問題。

差不離理所當然的接過了月光明珠,然後......立馬後悔了。

誰能告訴他不遠處的紅色鱗片是什麽玩意?為何瞧上去那般的眼熟?

阿珩也看到了,掉頭就跑。“大師兄你怎麽沒說燭九陰也會串門子?”

差不離也跑。“我又不是墓主,怎會知這些?你不是有法子對付它嗎?會用啊。”

阿珩取出了一枚黑色的丹藥。“這是我煉制的黑甜湯。”

差不離就差在臉上寫上一句:“你他媽耍我?這是湯,這分明是丹藥!”

阿珩補充:“黑甜湯尚未研制成功。”

差不離抄刀子看似阿珩的心都有了。

阿珩繼續道:“藥量總是摸不準,最長的記錄是令人睡了一整年。”

差不離:“......人沒死?”

“沒死,我不殺人的,定時餵祝餘丹,死不了。”

差不離可算明白阿珩的破名聲是怎麽來的了,讓別人磕一年的祝餘丹,你還不如一刀砍了別人痛快些。“你手裏的是?”

“前些日子在齊王宮煉制的特別加料的,料太多,就成這樣了,應該能藥倒燭九陰,大師兄你能讓燭九陰吃藥嗎?”

差不離深呼吸:“......不如你舍身餵蛇?反正你不是覺得死亡也是好事嗎?”

阿珩道:“我是覺得死亡是好事,可能夠活著,我也會讓自己好好的活著。”她只是無所謂生與死,並非想不開想自盡。

差不離瞧了瞧阿珩。“你沒武功?”

阿珩反問:“你對自己的毒術沒自信?我當年可是被你親手廢的。”

差不離一想也是,當年應離王所求他才對阿珩下手的,而離王當年......被這丫頭禍害得夠嗆,兒子孫子幾乎死絕,自然是讓他怎麽狠怎麽來。一番折騰,這丫頭還沒死,完全是因為羲和氏直系體質過人,命硬堪比蜚蠊。

差不離沖阿珩伸出了手:“黑甜丹給我。”

阿珩麻溜的將黑甜丹奉上。

差不離的武功極好,九州之內,人族這個範疇裏鮮有人能與之比肩。

原因?

別看差醫師外表看上去二十四五歲,實則七十多歲了,習武六十多年,一身功力修為之雄厚,大部分人是想像不能的。阿珩也不能,她根本習不了武,對此自然更加沒有切身體會,但這不妨礙她理解蒼凜這一門的彪悍。

蒼凜與她同樣一身傷殘,可蒼凜仍能徒手打死一頭劍齒虎,而她......在對自己的身體做那些改造前,隨便來條野狗都能咬死她。阿珩相信,差醫師既是蒼凜的弟子,必定不會差。

差不離也的確不愧是蒼凜的弟子,向後迎上了體型無比巨大的燭九陰,毫無懼色。

赤帝墓裏的這頭燭九陰活了多久無從得知,但想也知道,必定不少於三千三百載,原因?赤帝三千三百年前死於浮絡野。墓主還沒死,自然不可能往墓裏養什麽怪獸。而三千三百年,這頭燭九陰的體型,真心龐大,腦袋比馬車還大,體長......差不離看不出來。

體型龐大雖能嚇人,卻也有個問題,行動不太方便,只要身手足夠靈活,也不是不能避開燭九陰的攻擊。自然,這個足夠靈活是相對而言。差不離之前已經領教過了,這條蛇簡直就跟天天運動,時常與鳥獸搏鬥一樣,靈活得不符合它的體型。

差不離的身手極靈活,上躥下跳猶勝猿猱,但......還是被燭九陰給吞了!

阿珩在心裏為差不離做了一息的鱷魚的眼淚般誠懇的哀悼,然後就繼續逃了,再然後......燭九陰睡過去了。

阿珩踢了踢還沒完全恢覆知覺的腿,遲疑的看著酣睡的燭九陰,這怎麽那麽像黑甜湯起作用的模樣?不過黑甜湯通常伴有副作用,這也是她一直以來給人治病都是用清研制的麻沸散方子也不用黑甜湯的原因。可這條燭九陰,睡得挺香,沒感覺到什麽副作用。

師宴問阿珩:“這是起作用了?”

阿珩道:“應該是。”

師宴瞧了瞧燭九陰的肚子。“差醫師,可惜了。”

阿珩楞了下,這才想起剛才有幾個人被燭九陰給吃了,其中有個差不離。思索了下,阿珩對師宴道:“借把刀。”

“做什麽?”

“救人。”

“人都給吃了,你確定還活著?”

“別的不好說,但差不離,他要真是老不死的弟子就肯定還活著。”

鬼醫蒼凜的弟子也是他的藥人,什麽稀奇古怪的藥物都吃過,燭九陰的腸胃再強大,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把人給消化完,說不定......不扒拉出來的話,搞不好差不離能在蛇肚子裏生活個好幾年再死。

聽了阿珩的解釋,師宴覺得難以置信。“那可能嗎?”

阿珩道:“在遠古時有一任巫禮想抓一條燭九陰,卻被燭九陰給吞了,幾十年後,他的朋友尋到那條燭九陰,剖開蛇腹時他還活著。”所以差不離在蛇肚子裏活個三五年,真的很有可能,須知過去曾有過更悚然的例子。

師宴:“......”

事實證明,差不離的生命力不一定比得上遠古時被燭九陰吞了幾十年還沒死的那位巫禮,卻也不差,阿珩用盡吃奶的勁在燭九陰的肚子上剖出一道口子將人掏出來時,差不離雖然一身的粘液,可人還活著,而別的人已然被腐蝕得只剩下骨頭了。

被掏了出來,差不離的嘴角有點抽,燭九陰還活著,可被開了個口子都還沒醒,這黑甜丹的效力果真驚人,阿珩究竟是怎麽想出這麽個東西的?

“別看了,趕緊走,一會就該醒了。”阿珩道,說的時候自己已經擡腳向下一層去了。

第六層因為燭九陰跑上層去了便空了,因此很容易就過去了,第七層,出乎意料,什麽機關都沒有,只有若幹間墓室,每間墓室裏都擺滿古九州帝國時的珍寶,青銅器、玉器、金銀器皿、寒光凜冽的寶劍......

除了明珠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已然腐朽,別的財寶都保存得極好,且沒有一樣被塗抹□□,然經過之前差點被食金蟻給啃了的經歷,不論是師氏的人還是差不離帶來的手下都沒人敢碰,誰知道碰了後會不會殺出什麽怪物來。

藏劍的墓室裏,阿珩瞧了瞧數量過千的武器,戈、劍、矛、刀......各種長短兵器都有,但最多的還是青銅劍,只是看不出是什麽青銅劍。阿珩幹脆湊近了看,取下了自己覺得挺不錯的一柄三尺長劍。

青銅劍的普遍長度為兩尺左右,三尺的長劍只有辰國的冶煉技術才能做到,但即便是辰國的利劍與這裏的一比,差遠了,這裏的每一柄青銅劍長度都超過三尺。且金屬冶煉得比如今的要更好,或許還加了別的材料,阿珩手裏的這柄三尺青銅劍便一點銹蝕的痕跡都沒有,從劍到劍鞘都是。拔出時,凜冽寒光令人不由想要顫栗,這是一柄飲血無數的寶劍。

阿珩皺了皺眉,將長劍歸鞘,放回架子裏,又取了一柄一尺長的短劍,仍舊寒光凜冽,但沒之前的長劍那麽森寒了,顯然飲血不多。阿珩將短劍插在了自己的腰間,有柄利刃護身,活下去的幾率會更大。

見阿珩取了劍,師宴也取了一柄,並讓自己的部下也每人取一柄,阿珩疑惑的瞧著師宴,會用劍的拿一柄可以理解,不會用的人拿一柄做什麽?

師宴道:“這些寶劍價值千金,有了它們,師氏可以吃好幾代人。”

赤帝收藏的寶劍被拿去換取金錢......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劍是工具,工具自然是用來換取別的東西的。

差不離的手下也拿了一柄,防身用。

取了防身的工具,阿珩在這一層尋了很久也沒尋到鎮墓獸,更沒尋到下一層的入口,反倒是尋到了關於墓主的壁畫。

陵墓都會畫上壁畫顯示墓主的一生,而這些壁畫大抵會用上誇張的手法,但也能了解一下墓主人的情況。可這座陵墓的主人是什麽人,盜墓賊們早已知曉,自然對壁畫興趣不大,但出乎意料,這裏的壁畫畫的不是赤帝一生中的豐功偉績,而是一幀幀非常樸實平凡的內容。

第一幅壁畫是烽火狼煙,不過交戰雙方有點特別。戰爭,交戰雙方都是人族,只是國家不同,這上面卻不然,一方是人,另一方明顯不是人,至少人是不可能背生雙翼的。

第二幅是一座恢弘古都中走出的千軍萬馬走向戰場,而戰場各處則由若幹牛車載著著華服的孩子走向古都,顯然,那些孩子都是質子,求援的代價。所有質子中,有兩個人最為顯眼,一男一女,男的是一個總角少年,白衣若雪,女的則是垂髫稚童,烏發紅衣。

之後的若幹幅都是質子生涯,質子......難為,說好聽點是客人,說難聽點,那就是人質,雙方關系一旦交惡,開戰時質子是第一個被砍了祭旗的。即便不被祭旗,在異國他鄉,日子也不可能好過,但那個白衣少年與紅衣稚童卻過得不錯。

“赤帝果真彪悍。”阿珩誠懇的道。

白衣少年是誰,阿珩看不出來,但紅衣稚童卻是顯而易見的,她走出的地方是古辛原,而赤帝正是誕生於古辛原,今條原。別人為質,恨不得變成隱形人,赤帝卻不然,壁畫上畫著她將所有挑釁的人都給揍了,且是單挑,人家一群挑她一個。

不過,也不稀奇,赤帝本就馬上帝君,戎馬征戰平定了諸氏族的內亂,再驅逐了外敵,武功卓著,這麽一個帝君,性格自然不可能多溫和。

差不離也表示讚同,囂張成那樣,赤帝也不怕被弄死,不過最後能夠成為帝君,想來是長了腦子的,必然是有所依仗才敢那般囂張。

師宴道:“紅衣的女童是赤帝,那白衣的少年是誰?”

這個問題問得......差不離默,鬼知道那是誰,這都三四千年前的事了。

阿珩歪著腦袋想了想,道:“繼續看。”

繼續看的結果便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日久生情,這兩位主在一起了,可他們抱在一起擁吻的那一幅壁畫極為......詭異。壁畫中心兩名姿容絕艷、宛若天人的男女忘情而不顧一切的親吻著,可周圍卻是一片黑暗,隱有雷霆閃爍。

最後一幅壁畫最為奪目,赤帝抱著一身是血的白衣青年坐在火海中,火焰充斥了整幅壁畫。

“原來是真的啊。”阿珩輕嘆。

差不離與師宴瞧向阿珩,什麽是真的?

阿珩幽幽道:“人族的很多正史上都記載著一事,赤帝,亂.倫。”

上古六帝,雖然功績彪炳萬世,但品行......一個比一個慘不忍睹。赤帝算是六帝裏的白蓮花了,自然,這只是相對六帝,跟旁的一比......就不提了。可品行爛歸爛,這些家夥的手段也夠高,哪怕你知道他們做的事不太好,也沒法從道理上駁倒他們,因此上古六帝在正史裏的形象從來都是光輝的。赤帝是唯一一個有明確汙點記載在正史上的帝君,那也是她唯一的汙點。

師宴大奇:“正史?這種事怎會入正史?”王族亂.倫什麽的,並非稀奇事,可這種事素來只在野史裏流傳,正史裏鮮有記載,即便有,主人公也定是成王敗寇的寇。可赤帝,死得雖有些慘,可她並非寇,即便敗了,她也是人族的帝君,是王。只要她願意遮掩,這種事是怎麽都不會記載在正史上的,事實上,不論是王還是寇,即便做了這樣的事也會遮掩好,不會讓別人知道,更不會令史官有機會載入史冊。

赤帝,只怕是人族有史以來第一個被正史記載亂.倫的君王。

阿珩聞言道:“她壓根沒想過遮掩此事。”在九州帝國時期,赤帝亂.倫之事,人盡皆知。

懂了阿珩意思的師宴再次驚訝。“她這是愛美男不愛江山?”

阿珩微默。“阿宴,多讀點書,不會死。”

“我說錯什麽了?”

“九州帝國的王位並非世襲,而是禪讓制,每個能夠坐上王位的都於人族有大功,而能夠被尊為帝君的,更是於人族有萬世功績。赤帝的王位從來都不是靠美名與仁慈得來的,因此不管她的品行有怎樣的問題,她的王位都無可動搖。”

亂.倫亂到天下皆知仍能穩坐王位,哪怕是政敵都不拿此事打擊赤帝的名聲,赤帝也是獨一份,空前絕後。因為這世間再也不會有如九州帝國那樣的時代了,王位,絕對的能者居之。無關血統,無關出身,無關名聲,無關品行,你有能力,你最出類拔萃,只要你永遠不會背叛人族的利益,永遠忠誠於人族,那麽王位就是你的。

師宴完全不能理解九州帝國究竟是怎麽個情況,阿珩也沒法真正的描述,九州帝國是種族帝國,也是一個危如累卵的王朝。證據?九州帝國七十幾位王,沒一個算善終的。九成的王,要麽死在戰場上,要麽死在戰場上落下的舊傷上。最落魄的時候,這個王朝的王在短短二十年裏換了五任,在位最短的不足半年,連登基儀式都沒來得及舉行就戰死了。

倉廩實而知禮節。

特殊的局勢與歷史早就了九州帝國特殊的王位傳承制,君王亂不亂.倫不重要,她能守護這個王朝就行。

九州帝國的人民,很現實。

阿珩說的時候一只手伸出按住了壁畫中赤帝腰間佩戴的組玉佩,有些凸起感,這幅畫有問題。

墓道的墻壁裂開了一道門,同時,門的旁邊也浮出了三列字:財帛皆於此,止步,勿擾亡者。

阿珩頓時了然為何這一層堆滿了寶物,卻沒有任何機關與怪獸了。

師宴也看到了,不是很想繼續下去,倒不是信了上面的話,而是這裏是赤帝的陵墓,赤帝生前不論有什麽汙點,她都是人族的帝君。“蘇醫師......”

阿珩道:“你可以止步。”但她不會。

師宴嘆道:“舍命陪醫師。”

第八層是一座空曠的王宮,沒人,也沒養怪物,卻每一步都有機關。饒是來的盜墓賊都對機關有著深切的了解,也足足花了兩日才通過,折損了三分之二的人手,折損的人手死得一個比一個慘,死無全屍在這一層都算是幸運的。整整兩日,精神高度緊張,不得一刻的輕松,終於出來時都有兩名盜墓賊精神崩潰了,沒崩潰的也差不遠了。

阿珩與差不離是唯二精神正常的人,不過是兩日兩夜精神高度集中而已,不論是被蒼凜試藥還是制藥時,精神高度集中個幾日幾夜都是極為尋常的事。

第九層只有一間墓室,墓室黑暗無比,一點光亮都沒有,但在眾人進入的那一刻,剎那亮如白晝,以白玉為磚,而頂壁之上按著周天星辰鑲嵌了無數寶石,墓室突如其來的亮如白晝便是寶石反射了眾人帶進來的照明工具的光亮而成的。

“赤、赤帝!”

阿珩被突如其來的亮光刺激的暫時性失明,還沒來得及適應光亮便看到周圍的人都跪了下去,不由一楞,擡頭望去。

眼睛還沒完全適應,看東西極模糊,因此阿珩只能看到墓室的中央有一個高臺,而高臺之上立著一抹紫色的身影。

在動,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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