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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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不敢跟周徹靠得太近, 怕碰到他的傷口。

她鼻端都是消毒水和藥味, 實在沒覺得目前兩個人的行為能算得上是浪漫。

“離我這麽遠, 我能吃了你?”

“我沒消過毒……”

周徹嗤笑一聲:“你洗過澡,而且我不怕毒。”他見白夏臉色一怔,微微停頓, 補充,“再說你也沒毒。”

白夏還是覺得不妥, 掀開被子要下床, 手腕卻被身邊的人握住。

“再不聽話我傷口又要痛了。”他淡定地威脅她。

白夏無奈:“周徹誒, 你就不怕我身上的細菌給你感染了,讓你發炎難受?”

“白夏, 你再說一句就回家去,我這裏有護士和林誠就夠了。”

他神情冷淡,說完便松開了手。

白夏望著這樣的周徹,她很苦惱, 這個人還要多久才能恢覆記憶,可不可以下一秒就讓他快點想起來,做回那個尊重愛護她的周徹?

她重新躺下,跟他約法三章:“我睡是可以, 但是你不許亂動, 不許動不動威脅我,因為醫生說你要保持平穩的心態。還有, 你再讓我走我就真的走了,你大可以試試。”

周徹不料白夏還敢回懟他, 他安靜了片刻,正想著辦法要治治她時忽然又難受得頭暈目眩,還很想吐。他幾乎將胃酸都快吐出來了,一直都是白夏在身邊照顧他。

他半撐在床沿,白夏蹲在病床邊放回垃圾桶,拿紙巾一點點幫他擦嘴唇。他視線落在她胸口起伏晃動的春光上,小女人目光裏都是擔憂,他從沒見過這樣溫柔的白夏。能被這樣伺候,這受傷的代價還算值得了。

這一晚,周徹沒能如願讓白夏躺在他身邊睡下,他吐完就堅持不住睡過去了,白夏爬去了陪護床。

她一晚上沒睡好覺,心裏想著周徹,也擔心CC的傷。

第二天,小顧告訴白夏CC有寵物醫生照顧,也沒什麽大問題,叫她不要擔心。白夏比周徹先醒過來,她在對面的房間吃完飯回到病房,望見周徹已經醒來,手上正拿著手機。

周徹正在看白夏的小說。

他心裏默默吐槽這個書名,剛剛看完第一章白夏就進來了。他想起林誠告訴他的,要每天都給白夏打賞才不至於掉馬。他雖然很不理解他們口中的那個自己會做出這種事,但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他能這樣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他記著昨天林誠投的地雷,也隨手勾選完一枚地雷,操作完,他在白夏走過來時迅速地按滅手機屏幕。

“你醒了,有沒有哪裏難受?”

“嗯。”周徹道,“我全身都難受。”

白夏緊張地詢問起周徹的身體狀況,陪醫生幫他做檢查,醫生和護士離開前囑咐白夏一定要照顧好病人的情緒,她忙點頭。

她事事做得認真仔細,幫護士一起換藥,給周徹買來紙尿褲。

周徹看了眼紙尿褲包裝上的英文,楞住:“為什麽拿紙尿褲過來?”

“你左腿骨折不能下地,去廁所不方便,醫生說先用這個……”

“讓我用紙尿褲?”周徹堅決否定,“我不幹,我是大人,傳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擱?”

“你生病的消息都是封鎖的,外人不會知道的。你要是不習慣我就閉上眼睛照顧你,現在都快到中午了,你還不想上廁所嗎?”

周徹很想上廁所。

他從早上憋到現在,就是發覺大家都沒提過他怎麽上廁所。他腿腳不方便,根本無法走路。

“叫男護士來扶我去洗手間,我必須去洗手間上。”

“你怎麽去?你現在用不上拐杖……”

“我就是爬也要爬去衛生間解決!”

白夏耐心地幫打消周徹這份顧慮:“我知道你好面子,不習慣。你放心,只有我服侍你,外人都看不見……”

“不行!”

周徹堅決反對,兩人說了幾番道理,她的話他接受不了,他掙紮著爬起來時輸液管裏倒流回血液,左腿也疼得他額頭冷汗直下。白夏忙將周徹按住,這一番折騰,他終於憋不住說要馬上上廁所。

白夏最終沒給他用尿不濕,端來便壺為他脫病號服幫他解決……

事後,她拿來熱毛巾幫他清潔,一舉一動都很自然。

可這些都是白夏強忍下來的。她很害羞,也很不自在,但為了讓周徹不那麽尷尬,她努力做到淡定,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一切結束,她洗完手回到病房,周徹目光不知道望向哪裏,神色漠然,一言不發。

白夏猶豫著,想給他空間:“我想起來我還沒吃午飯,我去外面吃個飯再過來……”

“白夏。”

“我在。”

“看到我這樣,你是不是很開心?”

白夏怔住:“我沒有。”

周徹勾起唇,一臉苦澀:“我現在就像個殘廢,小腿的骨折能好嗎?以後我會不會是個瘸子?今天是小便,那大便呢?還是你這樣手把手照顧我?我現在開始懷疑人生,不敢相信能影響整個上城經濟運轉的自己竟是個廢人……”

“不是這樣的!”白夏上前握住周徹的手,“你會好起來的,醫生說你的腿六周就能形成較牢固的骨性連接,三個月就能恢覆如前,你一定要振作一點!”她抱住他的肩膀,只敢用很輕的力量,“周徹,等你好了,我們就覆婚。”

“覆婚?”

“嗯!”她說,“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周徹大腦很疼,眼前忽然閃過一些片段。他跪在一張床前鋪地毯,埋頭趴在地板上將地毯上的羊毛吹得鼓脹蓬松。這是他嗎?他痛苦地撫著額頭,望見自己耐心地教白夏開車,從一家環境很普通的餐廳背出醉酒的白夏。衛生間裏,他幫她洗澡,她手指抓著他,昂起小臉醺迷地凝視他。他們在床上瘋狂地親吻和愛.撫……

他記起來了,他想覆婚,每時每刻都想。但這之前的很多事他還是沒回想起來。

他凝望著白夏,她慌亂地喊來醫生和護士,他聽不見他們說什麽,只望見她粉嫩的唇一遍遍喊他周徹,見他沒回應便痛苦地流下眼淚。

醫生和護士離開後,他嘶啞著嗓音喊她:“過來。”

白夏靠過來,在小聲地啜泣。

他指腹擦掉她臉頰的眼淚:“別哭。”

“周徹,對不起。”白夏將臉頰緊貼著他的手掌,“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這樣難受辛苦,我不會再離開你,一定不會了。”

“你說的要算數。”

白夏狠狠點頭。

周徹忍著身體和大腦的疼,勉強一笑:“我睡一覺。”

夜裏,白夏又被周徹連哄帶騙地喊去換了新睡裙,依舊是很情.趣的款式。她惱怒的同時別無辦法,她一說“不”周徹就渾身發痛,說要喊醫生。

她雖然知道這些都是他故意的,但見病床上朝她委屈巴巴示弱的人也只能先讓著他。

今晚,她穿著一條黑色吊帶睡裙,這次直接是大深V領,腰部蕾絲鏤空,後背性感地裸露在空氣裏。周徹眸色裏覆上一層欲色,凝望著她,沈聲喊她過來。

白夏坐到病床前:“今晚我睡陪護床。”

“嗯,可以。”

白夏松了口氣,卻聽到周徹說:“你說的,脫給我看。”

她臉頰滾燙,惱羞地瞪了他一眼。

“周徹,你現在是病人。”

“對啊,病人的情緒很重要,你得照顧我的情緒,讓我開心一點,這樣恢覆得快。”

白夏忍著心裏的怒火:“你趕緊想起來你遺忘的那段記憶吧,到時候你會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愧和後悔……”

“你威脅我?”周徹瞇起眼睛,“我周徹就算生病了也不怕你的威脅,況且我自己是什麽脾氣我比你更了解,就算我忘記的那段記憶裏對你百依百順,也不會小心翼翼到把你當成女王女神,事事都考慮你的感受,還不至於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白夏嘴唇顫動著,周徹道:“被我拆穿,說不出話來了吧。”

他說完,大腦忽然很疼,似乎又想起一些記憶。

他好像在一家專櫃做導購,蹲在遲敬州身前為遲敬州穿鞋,他好像跟一些商店的女客人賠笑臉哄來別人手上的食物,他似乎悄悄將一份舍不得吃的精美甜點小心地放進白夏的手提袋裏,心裏期待她會喜歡吃那份甜點。

他註冊微博,追白夏追到了微博上,跟一群網友打成一片,還喊人家小姐姐。他小心翼翼地在微博私信上表白,每晚跟她說晚安,但總是他說得多,白夏回得少。畫面切換到一個駕校裏,他竟然是教練,教女學員學車,還教白夏學車。他幾次三番問她什麽時候過來練車,眼巴巴算著時間,每晚都期盼七點鐘見到她。

他腦子很疼,打了個冷顫。白夏問他怎麽了,他忙說“沒事”。

如果這些回憶裏的人真的是他,那他的確是很慘,而且完全不敢得罪白夏啊!

白夏給他端來水要親自餵他,周徹忙後退了一下說自己來。

白夏覺得奇怪,正好聽到一聲敲門聲。她以為是小顧,喊了“進來”。

門口出現的卻是林誠。

林誠望見白夏這身穿著發楞,白夏也嚇到了,慌張地去找睡袍。

周徹瞇起眼睛,自己老婆被人看見,他惱羞地喊:“出去。”

白夏披上睡袍系好腰帶,尷尬地看了眼周徹便去開門找林誠。

林誠過來是跟周徹匯報工作和調查的情況。

兩個男人在屋裏詳談,沒讓白夏參與。白夏被周徹趕到對面的病房,想去聽聽消息時兩名保鏢一左一右守在門口,沒讓她進。

病房裏,林誠匯報完情況後尷尬地提起:“周先生,您身體還行嗎?”

“還行吧。”周徹擡頭望見林誠眼中的深意,惱道,“你亂想什麽。”

“周先生,您還是該以大局為重。”林誠想到剛剛見到的白夏,她風情嫵媚,裸.露的後背白皙修長,蝴蝶骨精致,腰身纖細,穿成那樣在男人眼皮子底下晃,簡直就是行走的春/藥,何況周徹還對白夏喜歡得不得了。

“您現在身體不太好,還是該聽醫生的建議,這種事再忍忍吧……”

周徹冷冰冰道:“再說一句試試,我心裏有數。下次進來記得敲門!”

“我敲過門了。”

周徹道:“事情就按我剛剛說的做,你可以走了。”

林誠去對面的病房請白夏回房。

白夏關上門,回頭問周徹:“為什麽不讓我聽,你們都說了什麽,有沒有查到什麽新線索?”

“沒有,林誠說這應該就是意外。”

“不可能,這太巧合了……”

“夏夏。”周徹打斷了白夏,“把房門反鎖,我該休息了。”

“哦!”白夏鎖完門回來給周徹倒了杯蜂蜜水,“給……”

“我不想喝這個。”

“怎麽了?”

“沒有你甜。”

白夏一楞,微微翹起唇角:“喝一點,喝一點你說話都得變好聽了。”

周徹說不,忽然將她往胸前一拉。他將她帶進懷裏,唇吻住了她,手掌扯下睡袍腰帶……

白夏手上還端著那杯蜂蜜水,水灑了一些在她手背,她不敢亂動,怕水灑到他身上。那雙手掌游走之處都烙起滾燙,她壓抑著唇齒邊的喘息,他卻故意揉捏出力道,她終於忍不住嬌/喘出聲。

他終於松開了她,白夏將手上的蜂蜜水強灌進他嘴裏。

水灑得到處都是,周徹不怒反笑,望著喘氣的白夏,伸出舌尖添了下唇邊。

“很甜。”

一周後,周徹在一個平靜的早晨被窗邊照進來的陽光刺醒。

他瞇起眼睛,白夏端著粥坐到床邊,逆光之下一片白芒,他只能依稀看見她的輪廓。

白夏溫柔喊他周徹,他大腦隨即驚起疼痛,之後便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他呆滯了好久,在她手裏的粥餵過來時一把將她抱住。

砰——

粥打翻在地,白瓷碗裂成碎片。

白夏發楞,被周徹的手臂勒得快喘不過氣。

她忽然明白了什麽,歡喜地喊:“周徹!你想起來了是不是!”

周徹緊擁著白夏好久,吻她額頭,摸著她臉頰和頭發。她是溫暖的,她是安全的,她紅著眼眶在凝視他。

這一秒,他如釋重負,二十七年來第一次覺得這樣幸福。

“你都想起來了,對不對?”

周徹楞住:“沒,沒有……”

怎麽辦,他這幾天太作了,要是被白夏發現他恢覆了記憶,以後每天晚上是不是就吃不到也摸不到那股子香滑柔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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