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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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父跟周徹打招呼:“周老板來了, 我以為你早上只是說玩笑話。”

“老遲, 我自然是說真的, 你家遲總過生日,我太太也在這裏,自然要過來慶賀一番。”周徹說完目光落在白夏身上。

白夏移開視線, 手指緊捏著手上的包,她覺得她在此刻只像一件物品。

遲父看了眼周徹身後:“周太太也在, 她跟你一起過來的?”

周徹呵了一聲, 看著白夏:“這就是我太太。”

徐嵐嵐是最先吃驚的:“她是我表哥的女朋友!”

白夏緊握著包, 忽然之間撥開人群想離開這個地方。

然而手腕被周徹握住,他俯視著她:“有人說你是遲總的女朋友, 你自己解釋一下。”

遲敬州在旁說“她不是”,白夏對上周徹這雙眼睛,他雖然什麽都沒說,她卻讀懂他眼神裏的警告。

他憑什麽還能警告她, 他們已經離婚了。從搬出周家起,她總是會遇到他,難道留在上城就避不開他麽?

手腕上傳來疼痛,白夏終於還是說:“我跟遲總就是普通朋友, 周徹……是我先生。”

周徹將她摟在臂彎裏, 白夏抓著手上的包,神色不帶悲喜。

所有人都看出他們氣氛不對, 但沒人敢在主人家的生日宴上搗亂。遲敬州道:“周總,事先不知道你要來, 我對你的到來表示感謝。”但不是歡迎。

周徹低笑一聲:“不用謝,對了,遲總今天生日,你是多少歲?29,30?”

“我二十八。”

“哦。”周徹似笑非笑,“遲總真是年輕有為,我還以為你三十而立了。”

遲敬州凝望面無表情的白夏,說起:“周太太剛剛說有緊急的事情要處理,我原本要送她出門,那就請周總送一下吧。”

“當然。”周徹道,“遲總好歹是壽星,應該穿得年輕帥氣一點,你這身西裝顯老。”

他攬著白夏離開。

坐上汽車,周徹手指松了松領結。林誠坐在副駕駛,望著後視鏡裏的兩人,男人壓抑著憤怒,女人偏頭看向窗外沈默。

白夏說:“把我放到附近的地鐵站就好,如果不順路,隨便把我放下來就行。”

周徹問:“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麽嗎?”

“給朋友祝壽。”

“朋友?隨便一個集團老總就是你的朋友?”他盯著她大衣裏的裙子,“白夏,你是我周徹的太太,去別的男人家裏祝壽,連這身衣服也是別的男人買的吧?”

白夏終於不想忍下去:“對,我就是去了別的男人家祝壽,我就是穿著別人買的衣服。但是你知道原因嗎?遲總他也不知道家人給他準備了驚喜,他原本沒請生意上的朋友,也沒請什麽杜喬!你眼裏我就是喜歡接受別人饋贈的女人嗎?這條裙子是他買的,但是是為了配合他的生日主題,你別把人都想得那麽不堪!”

周徹冷笑出聲:“你跟我說說,他的生日宴會是什麽主題,你看到什麽布置了?”

白夏一怔,遲敬州家的客廳很大,裏面好像並沒有什麽白色的主題布置,而花園裏也只是搭了花架和點心臺,同樣沒有白色的場景布置,今天客廳裏的賓客也都穿得很正常。

周徹繼續說:“他想追你,你看出來了嗎?你是什麽性格我不了解?送你錢不開心,送你珠寶首飾也不看重,他平白無故送你裙子,你會要?他只能借著要配合生日主題,想著這樣的理由讓你接受他送的裙子。白夏,既然他要追你,又憑什麽要幫我隱瞞離婚?今天這個場合不是很完美地能揭露我們倆已經離婚的消息麽?”

白夏失神:“遲總不會是這樣的人……”但是她不否認周徹在這一刻說的是對的。

車子不知不覺已經駛進周家,白夏一楞:“我不回這裏……”

“把裙子換下來再走,你去哪裏我都送你。”

周徹拉住白夏下車,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傭人看見他們都喊先生太太,小顧見到白夏也很興奮地喊她太太。白夏被拉回周徹的臥室,她很害怕,想起離開那晚他在這裏撕掉她的衣服。他直接將她拉進衣帽間。

“我在這裏給你準備了很多衣服。”他堵在門口不給她機會逃跑,望著她,“每次專櫃上新,我都提前預定回家裏,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夏夏……”他凝望她好久,苦笑,“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原諒我啊。”

白夏第一次聽見周徹這樣的情緒。

這不像她認識的周徹,她望著他失神,他輕輕帶上房門走出衣帽間。

她轉身望著這間寬敞明亮的衣帽間,她這邊的女士衣櫥裏全是新上來的款式,冬裝和夏裝都有,她從前沒有這些衣服。她苦笑,沒換衣服,打開房門。

周徹站在落地窗外,聽到動靜朝她走來。

白夏道:“我不換。”

“為什麽?”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們倆根本就是不相幹的兩個人了,我會回去把這條裙子還給人家。”

“不相幹?”周徹道,“老宅的人不知道我們已經離婚,我在信托機構拿了兩筆巨額遺產就宣布離婚,你認為外人會怎麽看我?所有人都會明白我周徹只是走了一場領遺產的假婚姻,到時候信托機構來調查,把你監視起來,把我監視起來,你樂意嗎?”

白夏怔忪,她不知道事情會這麽嚴重。

周徹看著她:“回去換衣服,你不換,我就親手幫你換。”

白夏瞪了他一眼,只能回去換下衣服。

事實上周徹只是想威脅住白夏,金恒信托不會做這種監視調查,老宅的人就算後知後覺也拿他沒有辦法。離婚後,他改變了不少脾氣,事事遷就她,卻換不來她的一點好臉色。周徹覺得,他得威脅她。

他似乎更進一步感受到追回白夏的方式。

很快,白夏換了毛衣出來,外套仍是她身上那件。

周徹皺起眉:“外套沒換。”

“是沈悅幫我買的。”

周徹這才沒說什麽:“我送你回去。”

兩人沈默走下樓,回程路上也都沒說話。

到了養老院,白夏下車說:“謝謝。”

周徹目送她上樓才驅車離開。

白夏回到房間,陪奶奶吃完飯便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她發現小說收藏又漲了,已經有100+。她有些驚訝,不懂網站發文的規則,收藏都這麽好漲嗎?她望見文章底下多了十幾條最新評論,讀者都在說這個坑太淺,希望她多更一點。

白夏這才有了些好心情,打開文檔開始碼字,她寫了很久,自己都沒意識到天色已經暗下來,最後是被遲敬州的電話打斷了思路。

電話被她接起,遲敬州問:“你還好嗎?”

“我沒事。”

“他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白夏道,“不好意思今天臨時走了,祝您生日快樂。”

遲敬州微怔:“小白,你說話似乎很客氣?”

“當然啊。”白夏笑,“您幫過我多次,我奶奶也是受您照顧,在我們學校遲總您又有文化又很風趣,大家都很敬重您,我自然也很尊敬您。”

“小白,我感覺到你話裏不對。”遲敬州道,“周總他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您今天應該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等一下,我要跟你解釋今天的事情。”遲敬州說今天的事都是意外,遲父遲母想給他準備驚喜,舅舅的女兒徐嵐嵐一直借宿在他家,徐嵐嵐喜歡杜喬喜歡追星,便借著這次機會將人請到了家裏。這一切都超出他的掌控,才將白夏置於那樣難堪的境地。

遲敬州道:“你放心,依周總的脾氣,今天商場上的幾個朋友不會說出去。”

“嗯,我知道了,我已經休息了,你也先忙,先掛吧。對了,那條裙子我會送去幹洗,然後寄到您公司前臺。”白夏再說了一句生日快樂便結束了通話。

不管周徹的分析是對是錯,她現在不想談戀愛。

第二天,白夏醒來去主臥看了一眼奶奶,見奶奶還在睡便躺回被窩玩起手機。

沈悅的電話闖了進來,現在才七點,沈悅也起得這麽早?

“小白,你們公開了?”沈悅急沖沖問,“不是說保密嗎?”

“什麽?我沒聽懂你說的。”

沈悅告訴白夏,她和周徹離婚的事情上了微博,還上了熱搜。她嚇得忙去下載了一個微博,在熱搜榜上看見了“讓星星跳舞的首富離婚了”。她翻看完很多條微博,一個專門報道八卦的博主說有粉絲投稿,上城首富的太太已經跟某集團老板戀愛,和首富早就離了婚。

這條話題從熱搜榜15迅速竄到了12,白夏忙掛斷電話,撥給周徹。

“周徹!”她聲音很急,“有人在微博上傳播我們已經離婚的消息,你看見了嗎?”

“我看了。”周徹正在家裏餐廳吃早餐,他放下手上的蔬菜汁,“夏夏,你語氣緊張,是因為關心我?”

白夏微怔,她確實是不希望影響到他的事業。可被人戳破,她平靜地避開:“哦,不是,我是怕給我帶來不好的影響。”

“林誠已經在查了。”

“好的,那我掛了。”

“你……”

周徹話沒說話,白夏已經結束了通話。

這頭,白夏不安地起床刷牙洗臉,忙完時拿起手機再刷了下微博,剛剛的話題已經從熱搜榜上撤走了,她搜索關鍵詞也沒找到幾條關於她和周徹離婚的消息。她抿了抿唇,周徹勢力還真大。

周徹給她打來電話:“處理完了,我會去查是誰在傳播流言,你有什麽提供給我的嗎?”

“這不是流言,這是真實消息。”白夏冷嘲熱諷過後,還是和他分析,“離婚的事情我跟遲敬州和沈悅提過,遲敬州很早就知道我跟你是協議婚姻,他說都是這個圈子的人,很多人都知道你有一筆龐大的遺產。沈悅那裏我是相信她的,她說出去對她沒什麽好處。對了……”

白夏想到那次沈悅在電話裏提到杜喬,猶豫了下:“我跟沈悅說起這件事時,她酒店房門沒關,杜喬從門外經過,我不確定她有沒有聽到。你最好打聽清楚再處理,她畢竟是你公司的搖錢樹。”

“搖錢樹?”周徹淡笑一聲,“我財產多到像一片莊園,不差一棵搖錢樹,而且她還算不上什麽搖錢樹。”他微微停頓,“夏夏,你才是我的搖錢樹。沒有你在家這段日子,我失魂落魄,工作上出了不少差錯,損失至少十個億。”

“是嗎,這麽多錢還真是嚇死我了。”白夏淡定地不為所動,“好了,我這邊消息就這些。還有,你的套路我都清楚,收起來吧。”

“我在公司這幾天被人笑話了。”周徹知道白夏要掛電話,匆忙說,“後腦勺那塊頭發不是被醫生剃掉了麽,空了一小搓,頭皮遮不住,聽說員工都在洗手間議論我。”

他這個點端得很準,果然戳中了白夏,白夏握著手機,想起那晚上他西裝上的血跡和CC白色毛發上的一團紅,一時失神,安靜地等著他繼續說起。

周徹靠在餐椅上,望著落地窗外修長筆直的青竹,他想,原來從前跟白夏一起吃早餐的日子都那麽舒服悠閑啊。

他抓住她這瞬間的沈默:“沒關系,我傷口已經不疼了,但是員工不能這麽議論我,他們猜測我是在某個夜總會裏弄傷的。我說這是我在家裏惹你不高興玩的剪頭發的小游戲,你剪一下我就可以親你一口,所以才空了這麽一塊頭皮出來。”

“你好煩,我掛了。”

周徹放下手機,唇邊漾起淺笑,他好像有些明白該怎麽打動白夏。她是吃軟不吃硬的,他越強硬,她越像只刺猬,比他還要尖銳強勢,而他放軟態度似乎才能讓她卸下心防。

他吃完早餐坐上去公司的車,在電話裏安排林誠:“把杜喬的一切活動終止掉,除了目前在拍的戲。”

“周先生,你懷疑是杜喬洩露了離婚的消息?”

“是,我懷疑她。”

“要不要查一下證據,她畢竟是個不錯的藝人,給公司那邊帶來的效益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用查,直接終止。”周徹想到那天酒會上杜喬提到白夏給他買衣服的事,哪有那麽湊巧,還拍下了照片。

“可她知道白周集團是您的公司。”

“不是還有保密協議麽,而且,她敢透露,我也可以讓她走令藍的老路。”

“好的,我知道了。”林誠只好不再勸,畢竟知道這個老板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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