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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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被司機送到了晚會處的停車庫, 林誠已經等在車庫裏。

他領著白夏乘坐電梯:“周先生在跟幾個朋友聊天, 太太今天很得體。”

白夏微微一笑:“今晚是什麽節目啊?”

“一星廣場您知道嗎, 它是國內著名的商場品牌,今天是五十周年慶典,周先生是受邀參加的。”

“哦, 我知道,我記得好像有很多明星都在他們商場大牌專櫃做過代言。”

“是的, 今晚也有藝人在場。”

“有杜喬嗎。”

林誠伸手請她先進電梯, 笑道:“太太也追星?”

白夏一笑:“沒有, 只是覺得杜喬長得很漂亮。”

“應該會有,一星集團跟她簽過代言合同。”

“哦。”白夏勾起紅唇, “那就好。”

來到酒店的宴會廳,白夏被頭頂強烈的水晶燈光晃迷了眼睛,微微瞇起雙眼。林誠帶著她穿過眼前的衣香鬢影,周徹聽到林誠的聲音, 在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中回過頭看了白夏一眼。

他的目光是滿意的,跟白夏碰了個眼神,便回頭繼續跟男人們交談。

人群裏,周徹依舊是最耀眼的那個。比他氣場更強大的人沒有他帥, 比他有錢的人在上城還沒有出現, 他唯獨是最年輕也最有實力的那個。白夏走近時,才望見杜喬也在周徹身邊。

她離周徹很近, 剛剛只是被旁邊的男人遮擋才讓白夏沒有看清。

杜喬聽著男人們談笑,也配合著露出微笑。她忽然朝周徹耳語了一句, 說的什麽白夏自然聽不見,但他們樣子很親昵。

而她不信,杜喬剛剛沒看見她。

這分明就是做給她看的。

白夏走過去:“我來晚了麽。”

周徹從杜喬身邊擡起頭,自然地牽住她的手,白夏也挽住他手臂。

他說:“不晚。”他在人前介紹白夏的身份,“這是我太太。”

白夏一一跟人打招呼,杜喬這時才站開了一些,朝白夏問好:“周太太,又見面了。”

“嗯,是啊。”

杜喬穿著紫色的長禮服,露出性感的事業線,有兩個女明星也來了這邊,跟認識的商人打招呼,又朝杜喬問好。

女明星好心提醒杜喬:“杜喬,你耳環好像掉了一只。”

杜喬摸了摸左邊耳垂:“哦,我今天是特意戴了一只耳環的,另一只弄丟了。”她話語溫柔,“這對耳環是我粉絲團送我的,上面還刻了我的名字,我很喜歡她們的心思,上次不知道丟在哪裏了,就戴了一只出來,這樣佩戴也有個性嘛。”

周徹正要帶白夏去另一邊。

白夏微笑開口:“是的,杜小姐的確很有個性。”

幾個商人見白夏都誇了杜喬,也都點頭象征性地看了杜喬幾眼。

白夏從手包裏拿出那只耳環,遞給杜喬。

她聲音幹脆:“杜小姐,我幫你在我和我先生的臥室裏撿到了,就放在我的床頭櫃上,呶。”

在場的人都楞住。

周徹幽深的眸光落在白夏身上,臉色沈沈。

“杜小姐。”白夏勾起紅唇,“怎麽,不敢拿?”

杜喬沒有料到白夏會有這一出,但她是什麽人,娛樂圈早讓她學得精明。她很快接過,臨危不亂地解釋:“周太太,謝謝你幫我撿到耳環,不過請您不要誤會,我……”

“你想多了,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解釋這麽多做什麽。”白夏挽住周徹的手臂,微笑,“老公,去哪邊?”

周徹看了她一眼,挽著她離開了人群。

幾個商人對此見怪不怪,兩個女藝人倒是雙眼一亮。杜喬望著白夏和周徹的背影,有些不甘,但不能發作。林誠喊她:“杜小姐,麻煩您跟我來。”

身為周徹的助手,林誠很明白周徹目前的想法,杜喬這只耳環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丟下的,都已經惹到了周徹的底線。

周徹將白夏帶到了一間沒有人的休息室裏。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還東西而已。”

“還東西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還?”

白夏低笑一聲。

周徹沈默好久。

休息室裏沒有開燈,她聽到周徹沈重的呼吸聲,他忽然打開了燈光,她忙要躲。

但是眼淚已經滾了下來,周徹強拉住她:“這幾天你情緒反常,就是因為這個?”

白夏沒說話,只能把這樁事演變成默認。

周徹深吸了口氣:“你在想什麽,我跟杜喬什麽都沒有。”

“我信你啊。”

周徹懷疑白夏的話,但她揚起頭,眼裏明明流著淚,卻朝他笑。

他的心忽然有瞬間悸動,擦掉她的眼淚說:“我會處理。”

兩人回到外面,杜喬迎面朝他們走來。

“周先生,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將個人物品丟在了上次談公事的南山公館。周太太,如果這件事給您帶來了影響,我願意鄭重地跟您道歉。”

周徹等著白夏的態度,知道這是林誠已經跟杜喬打了招呼。

白夏微笑,態度大方:“不影響,我倒是怕影響你。我先生不喜歡這些小動作的。”

杜喬一怔,燈光下的臉色仿佛有些慘白。這只耳環她放在臥室後便設想了很多種結果。周徹約她還給她,白夏看見跟周徹鬧,不管哪一種於她而言都是有利的。她年輕漂亮,周徹又給了她這麽多資源捧她,女人只要稍微主動一點,男人都不會拒絕。

可她沒想到白夏會當眾給她難堪。望著白夏年輕水嫩的臉頰上那副勝券在握,她很厭惡白夏眼底的張揚,但只能道:“謝謝周太太,我下次會註意。”

周徹帶著白夏去了一群商界人士的酒桌上。

中途,白夏起身去了洗手間。上完廁所,她在鏡子前補口紅,望見鏡子裏出現杜喬的身影。

杜喬道:“周太太,您也在。”她走過來,仍是一臉歉意,“剛剛真的很抱歉,希望您和周先生不會因此而怪罪我。”

“杜小姐說哪裏話,我先生做事情有他的考慮……”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眼前沖過來的沈悅堵回去了。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音隨之停下,沈悅是從衛生間聽到白夏的聲音小跑過來的,她楞楞地停在白夏身前,杏眼瞪圓,見鬼的表情誇張到了極致。

杜喬不可察覺地勾起唇:“周太太,我為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新人,叫沈又藍。”杜喬喊沈悅,“令藍,哦不,又藍,你發什麽呆?”

她朝白夏笑道:“抱歉周太太,我剛剛喊錯了。又藍是周先生特別關照的新人,雖然是新人,但她人漂亮,又勤奮聰明,大家都挺喜歡她的。”

沈悅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了,如果不是看懂了白夏眼裏的告誡,她幾乎脫口而出白夏兩個字。

白夏道:“杜小姐,她也可以來參加今天的晚會嗎?”

“是啊,周先生特別註重培養又藍,所以我帶過來讓她見見世面,提前熟悉一下這些環境。”

白夏微笑,挽著沈悅的手臂走出洗手間:“你名字真好聽,我對你一見如故,走,我們過去聊。”

杜喬站在原地,有些發楞。

休息室裏,白夏將門關上,也讓侍者守在外面。

沈悅這才震驚地說:“白,白夏?”

“是我啊。”白夏嘆氣,“馬甲掉了。”

“你……你是誰的太太?”沈悅不可置信,“你結婚了?”

“我是上城首富周徹的太太。”白夏道,“但是我也是你室友,總之我也有苦衷的,你別告訴王童童和宋秋。”

沈悅追問白夏原因,那份結婚協議白夏自然是沒辦法說,只能隨便編了個理由。

沈悅喃喃道:“你騙我……你說你窮,買不起粉底和名牌包包,可你的包是真的,你竟然是首富的太太?你是不是很有錢?”

白夏搖頭,腦袋靠在沈悅肩膀上:“我沒想騙你,你知道的,做這些商人的老婆壓力很大,比如今晚,四面八方都是箭。”

“什麽意思?”

“沈悅,你生我氣嗎?”

“有點。”沈悅道,“你他媽太不仗義了,要是早知道你這麽有錢,我就不還你那筆利息了。”

白夏一笑,知道沈悅是在開玩笑。

沈悅認真問她:“什麽四面八方都是箭?”

“杜喬對你好嗎?”

“好?”沈悅呵了一聲,“剛開始我以為挺好,後來感覺她老拿我當槍使,但我沒有辦法,畢竟我是新人。還有,這次活動本來我是不能來的,這裏誰也不認識我,我跟人家品牌也沾不上邊,是杜喬跟我們楊總說帶我過來見見世面,但是我感覺不一般。”

“嗯,我讓我先生關照你,她以為我先生對你有意,所以剛剛想刺激我。”白夏抿笑,“她剛剛故意喊了聲令藍給我聽,以為我不知道。”

“令藍不是過氣的小花狐嗎?”

“是啊,我先生的前女友。”

沈悅這下明白了。

兩人聊了會兒天,沈悅問白夏:“那等下我出去裝作不認識你,不認識你先生嗎?本來我也不認識你老公!”沈悅問,“就是那次在走廊裏跟你接視頻,讓你脫衣服那男的?”

白夏笑了笑,想起那時她還是沈浸在戀愛中的小女生,跟周徹接視頻都覺得心裏滿是蜜糖。

沈悅道:“你男人真騷,這種男的一聽就不是什麽好鳥。”

白夏說:“走吧,我們出去,不要裝作不認識,反正杜喬想把關系捅破,等下你就坐在我邊上。”

白夏回到宴會廳裏,沈悅跟在她身後,她坐在周徹身邊。

周徹看了她一眼:“去哪了。”

“去洗手間,杜喬把沈又藍介紹給我了,我幹脆就帶她過來了。”

白夏朝沈悅一笑:“又藍,你坐我旁邊。”她介紹起周徹,“這是我先生。”

沈悅伸出手,維持著表面的禮貌:“周先生,您好,我是七海傳媒公司的藝人沈又藍。”

周徹淡淡點了下頭,沒有回握手禮。

沈悅處在尷尬中,白夏順勢拉住她的手:“坐。”

不遠處,杜喬坐在藝人桌,很是眼紅地看向這邊。

宴會結束後,白夏跟周徹說要去參加室友聚會,周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波瀾不驚的臉上寫著不準去,同幾個商人先走去了電梯間。

她只好跟沈悅說:“我沒辦法去了……”

“這男的也太不尊重你了,有錢了不起啊。”沈悅又感嘆,“有錢真的很了不起,沒有他,你也不能把我變成現在的沈又藍。”她推白夏,“趕緊跟他走,抱好你男人大腿啊!”

白夏心裏苦笑。

這個大腿是不好抱的,她不知道等她和周徹離婚後,沈悅這邊的日子還會不會這麽好過。

回到車上,車子平穩駛向回家的路。

周徹沈聲問林誠:“沈又藍也能來參加這個晚會,誰安排的?”

“我查了,楊總說是杜喬帶她過來見見世面,因為杜喬說這是您特別關照的人。”

周徹沒有說話,白夏聽到他呼吸裏都帶著怒氣。

她到現在更明白周徹的性格,他不喜歡被人掌控,而很明顯的,杜喬的道行在周徹這裏完全只是小兒科。

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落進車廂裏,很久後,周徹說:“安排一下,減少杜喬的活動。”

林誠點頭:“我明白了。”他比白夏清楚周徹的脾氣,杜喬算是將周徹得罪了,現在暫時保住杜喬只是因為她知道白周集團是周徹的資產。

車廂裏忽然響起周徹的一聲“給我下車”。

白夏一楞。司機靠路邊停下了車,白夏臉色不太好,一團怒火燒在心底,她想質問他憑什麽要她半道下車。

林誠也勸:“周先生,今天太太也是誤會了您和杜喬,誤會說開就好了……”

“我叫你下車。”

林誠楞住,看了眼後視鏡裏脾氣很不好的周徹,默默打開車門下了車。

車子重新啟程,白夏手機裏不停響起消息聲。

她點開,微信室友群裏的很熱鬧,沈悅帶了王童童和宋秋住進了五星酒店的豪華套房,王童童和宋秋在問白夏奶奶身體怎麽樣了。

白夏知道是沈悅編的借口,沒說漏嘴。

她回:你們今晚好好玩,我又缺席了,我自我檢討。

“把手機關掉。”

白夏一怔,默默關掉手機。

周徹冷笑一聲:“今晚我被兩個女人算計。”

司機專心開著車,把自己當成空氣,可白夏還是顧及的。

“我沒算計你,你能到家再說嗎。”

“沒算計我,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你看見一只耳環?要當著眾人的面說,讓上城的人都知道我周徹在外面有女人。”

“對你們有錢人來說,這不是很正常的嗎。”白夏道,“我在新聞上看見海市的首富就有兩個太太,兩個太太為他生了五個兒子,六個女兒,生活得其樂融融,雖然新聞有誇大成分,但是……”

“停車。”

司機靠邊停下車。

周徹冷聲命令:“下車。”

白夏不知道他在吩咐司機還是她,她打開車門下了車,司機也下了車。周徹坐到駕駛座,冷冰冰看了她一眼,讓她上車。她坐上副駕駛,還沒系好安全帶時,男人已經迅速地發動了引擎。

他開得很快,尤其是在車子駛入周家山上的公路時。

白夏手指抓著安全帶,邁速表指向100邁,經過周家大門口,周徹踩停剎車。

是急剎,劇烈的一聲剎車聲劃破夜空裏的寧靜。

白夏身體重重前傾,又被狠狠彈回。

周徹握著方向盤,目視夜色:“白夏,我周徹最恨的就是人算計我。”

“我的算計跟你比起來已經是微不足道了。”

她解開安全帶下車,手腕被周徹一把抓住。

“我怎麽算計你?”

白夏不想說破,她還要炒股,她還要把錢掙夠。車廂裏的氣氛冷到極致,她牙齒咬住下唇,松開時,只能扮起可憐。

“那天晚上在南山公館,我在我的床頭看見一枚耳環,你不問問我心裏難不難過嗎!”

“你有錢,你可以找到各種各樣的女人,可是我呢,我只有你。”

周徹頓住。

白夏打開車門下了車,抱住自己手臂,努力讓自己在夜色裏看起來落寞得可憐。

回到臥室的衛生間,她飛快將門關上,才感覺到卸下那些偽裝的輕松。

她不想這樣演下去了。

從前沒有感情時的演戲她很輕松。現在,她不知道怎麽放下心口這種疼。

臥室裏還沒有動靜,周徹還沒有回來,她迅速撥通冉軼的電話。

“幫我買一千支上城華光科技的股票,明天空倉拋出去,快點。”這是她在酒桌上聽到的消息,是周徹旁邊的男人笑著朝周徹耳語的。

掛了電話,白夏打開淋浴,熱水滴在身體上,她感覺到渾身的疲憊仍籠罩著她。

洗漱完才發現沒有睡衣,她裹著一條浴巾打開門。

周徹坐在臥室床尾那張單人沙發上,聽到開門聲放下手機擡頭看她。這一眼,他眸色收緊,喉頭一動,起身朝她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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