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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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會還沒結束, 周徹便帶著白夏先離開了。

兩人來到車庫, 白夏望見一輛銀色跑車, 沒在周圍看見司機。

“今晚回家裏睡。”周徹打開副駕駛車門。

白夏看見這跟平常的車門不太一樣,這是一臺螺旋驅動門跑車。她問:“為什麽?我還要回學校的。”

“林誠幫你在學校打過招呼了。”周徹催促,“上車。”

白夏只能坐上車, 問他:“為什麽沒有司機?”

“我車技不好?”周徹扣好安全帶,偏身過來幫白夏系安全帶。

白夏怕他像上次那樣突然親她唇角, 忙說自己來, 她將臉偏向車窗這邊, 手胡亂瞎扣。

周徹好笑:“老公我最喜歡的車子,帶老婆兜兜風。”

白夏還是第一次聽周徹說起他喜歡的車, 他從前並不怎麽表露喜歡的東西。她打量起這臺車,跑車內飾豪華,周徹單手在解領結,白夏怕他開車不安全, 忙去幫他解。

“不戴了。”

白夏解下來將領帶放在包裏:“你跟我導員請的假嗎?我導員怎麽說啊?”

“不影響你學習,你不用管。”

跑車駛出城市大道,穿行在車流裏,一路上, 白夏看見周圍的車子好像都在避開他們的車, 似乎都想讓跑車先走。

她雖然不認識車,但也知道這是得罪不起的意思。問周徹:“這是你最喜歡的車?能跟我科普一下嗎?”

“科尼賽克One:1。知道One:1的含義麽?1360的馬力, 也正好等於1兆瓦的功率。”提到汽車,周徹解釋得十分熟練, 他說這臺車全球限量6臺。

白夏咋舌,雖然不知道價格,但能讓周徹喜歡的東西一定很有價值。車窗外,周圍車輛頻頻落下車窗朝他們看來,眼裏都是艷羨的眼光,有的甚至拿出手機拍照。白夏驚嘆:“好多人看我們……”

周徹抿起笑。

車子穿過城市裏的公路,駛向竹林小山,他問白夏:“還想看星星為你跳舞嗎?”

白夏頭搖得很急,脫口說不想。

周徹想起那晚在南山公館發生的事情,神色微微變化,臉上不覆笑意,將車直接開進了周家。

上樓後,白夏直接回到她那間臥室,周徹站在門口說:“明早司機會送你去學校,好好休息。”

“嗯,你也是,晚安。”

“晚安。”他第一次對她說這兩個字。

脫下西裝回到自己臥室,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想把白夏帶回家,原本也是臨時的主意。大概只是因為家裏沒有這個表面上的女主人在,太過冷清。

第二天,白夏在窗外的鳥語花香裏醒過來。

她像往常一樣下樓吃完早餐,周徹吩咐司機送她去學校,便提著公文包去了公司。

白夏在上課的點趕回學校,王童童問她昨晚去哪裏了,她笑著說幫朋友的忙,跟導員請過假。

中午時,趙博藝給她發來微信,問她有沒有時間晚上去大學逛逛。

白夏想了想,回他:可以啊。

到了晚上約定的時間,白夏等在學校東門。

她沒塗粉底,素顏,戴著口罩。約定的時間過去五分鐘,她沒見到趙博藝的身影,倒是身前徐徐停下一輛城市SUV汽車,車窗落下,裏面探出趙博藝的臉。

“小夏,是我。”他笑容燦爛,“我買車了,你上來。”

白夏正好不想跟他在校園裏逛,怕碰上同學。

她坐上副駕駛:“剛買的車嗎?”

“對,就是上次跟你提的。”趙博藝笑著問白夏,“你吃過晚飯了嗎,還想吃什麽,我請客。”

“我吃過了,你呢?”

“我也剛跟老沈吃過。”趙博藝說,“我這幾天班上忙,所以沒有來得及找你,你不怪我吧?”

“我為什麽要怪你。”白夏微笑,“正好我工作也有些忙。”她想,她覆學這件事還是不要跟太多人提起最好。

趙博藝笑容有些大男孩的靦腆,說想帶白夏兜風。

“你別嫌我土,第一次買車,有點緊張和開心。”

白夏被這種單純的快樂渲染,翹起唇角:“我也替你開心。不過我等下要去見個朋友,咱們就在附近走走,下次再去母校,你看可以嗎?”

“可以,我沒問題。”趙博藝偏頭看了白夏一眼,“正好,我下次也有理由約你出來了。”

白夏一怔,配合著他抿起微笑。

趙博藝將車子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下車和白夏沿著湖邊散步。

他一邊跟白夏聊天,一遍說:“沒想到九月份了還是這麽熱。”

白夏見他穿的是正式的長袖襯衫,當然會熱。

“小夏,你平時運動嗎?”

“散步算嗎?”

趙博藝笑笑:“好久沒夜跑了,敢不敢跟我一起跑步?”

“這有什麽不敢。”

兩人開始跑步聊天。

湖邊有不少行人散步,也有穿著運動衫夜跑的男女。白夏見趙博藝被襯衫束縛著,行動都不太放得開。不一會兒,趙博藝擦著額頭的汗朝她說:“我今天穿得不方便,你介不介意我把上衣脫掉?”

他胸口的汗將襯衫打濕,白夏見他喘氣等候的樣子,點頭說“隨你”。

趙博藝解開紐扣,將襯衫掛到手臂上,白夏一瞬間便臉紅了。

她不自然地將目光看向前方,但是餘光處還是能看見趙博藝結實的肌肉與好身材。她沒想到這樣一個忙著工作的陽光大男孩也有像周徹那種完美的身材。

趙博藝看出她的尷尬:“你別這樣,你看路邊都有人像我這樣赤著胳膊,你這樣我會不好意思的。”

“我沒事啊。”

“那我們繼續吧?”

兩人繞著這片人工湖跑了一圈,都累得氣喘籲籲停下。

路邊有飲料售賣機,趙博藝去買了兩瓶蘇打水,擰來瓶蓋遞給白夏。

白夏說著謝謝,喝水時忽然聽見趙博藝在說:“小夏,我喜歡你。”

這太突然,她的水全嗆在喉嚨裏。

趙博藝忙幫她拍後背。

男性寬厚的肩膀靠過來,白夏很不自然,也抗拒地要回避。

趙博藝擔心她,仿佛並沒有察覺到她在回避,一只手拍她後背,一只手握住她手說:“去那裏坐一下,對不起,我不該在你喝水時說。”

“你剛剛說什麽了?”白夏假裝剛才沒聽見,可她明白自己的心現在跳得很快,似乎心底還有一種躍躍升起的明媚。

趙博藝看著她:“我想跟你表白。之前我忙著創業,現在工作穩定一點了,我買了車子,也會很努力去拼房子,我喜歡你,你能接受我做你男朋友嗎?”

他還握著她的手,白夏想抽出手,但他握得很緊。

她埋頭:“我……”她也欣賞他,可是她不能答應啊。

她是周徹的假妻子。

哪怕婚姻是假的,但她的行為也屬於出軌,是不符合協議,也不稱職的。

“小夏,從前在大學裏你當我的小助手時,我只是覺得你可愛細心。那個時候我沒想過談戀愛,現在,我喜歡你的外表,喜歡你的聰明,總之我知道自己喜歡你,想追求你,還想在這座城市給你幸福。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夠出色,配不上你?”

“不是,你很優秀……”

“那你在猶豫嗎?”趙博藝說,“小夏,你能不能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白夏不自然地把頭擡起來,望見趙博藝的認真。

“我從前追求過一個女生,你是不是介意我?”

“趙博藝……”

“你聽我說完,我家庭普通,爸媽過世得早,一切都靠我自己,我知道,如果我不夠努力,就什麽都比不過別人了。你見過我在籃球賽上拿第一,可你不知道我背後訓練時摔倒多少次。你見過我一次次拿獎學金,但背後,我只能坐在圖書館看書,避開室友們熱鬧的聚會。我追求的那個女生是我第一次的動心,她沒有你聰明,沒有你漂亮,但也可愛善良。她接受我送的禮物,跟我約會,給我希望,可她比我有理想,不想過這種打拼和沒錢的生活,最後選擇跟一個富二代交往了。”

白夏不知道說什麽,這是她第一次聽趙博藝提起他的家庭和感情。她想安慰,她想告訴他她也有一個需要靠她自己的家庭。

趙博藝眼中傷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不是也不喜歡我這種男生?其實我不怪她,但是我不懂,是不是女生都喜歡有錢的男性,而看不上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女生都喜歡錢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每個人追求的都不同,不是所有女生都這樣選擇。”

趙博藝有些驚喜:“小夏,你不是這樣的女生,對不對?”

白夏點頭。

他握緊她的手:“那你看得上我嗎?”

白夏不知道怎麽回答,趙博藝黯然道:“你也看不上我?”

“不是的……”

“那你就是答應了?”

“我……”

她沒來及說出“沒有”兩個字,被趙博藝拉進懷裏,下一秒,他的唇落在她額頭上。

白夏渾身一僵。

趙博藝沒有再進一步,很快就說:“小夏,對不起,我真的太喜歡你了。我每天都把你的朋友圈翻一遍,但是你從來不發動態,我想見你,但總是怕你覺得我太草率,所以我今天從4S店一提到車就想開出來見你,我希望第一個坐我車子副駕駛的女生是你。”

白夏慌亂地把頭移開,趙博藝有些黯然:“小夏,對不起,我太唐突你了。但是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你不用現在答應我,等你想好再找我,我可以等你的。多久我都願意。”

白夏抽出手,餘光裏,男生胸肌上滑過汗水,她慌張地說:“你把衣服穿好。”

“哦……”趙博藝尷尬地穿好襯衫。

兩個人沈默下來,空氣裏忽然響起一道手機鈴聲,趙博藝拿出手機,白夏見他臉色微微變化,似乎瞬間變得嚴肅。

他後退兩步說:“工作上的事,應該很著急,我先接一下。”

“好的。”

他轉身走開一些接聽電話。

白夏聽不見那邊的談話聲,只能隱約聽到幾句“很順利,相信我”。

有人騎著單車沖過來,似乎並沒有看見趙博藝站在那邊,白夏忙小跑過去:“小心車子——”

“好的,一定會讓您滿意的。”趙博藝聞聲回過頭,忙拉住白夏的手退到一邊。

他掛了電話,低頭朝白夏傻笑。

白夏被他看得不自然:“我還約了朋友,我先走了。”

“我送你。小夏,我就當你是答應給我機會了,你先考慮一下,多久我都願意等你。”

白夏飛快說:“不用送,離得近,我自己去。”

她轉身小跑開。

回到寢室,白夏心仍跳得很快。

她洗漱完就爬到上鋪睡下,趙博藝的微信消息發來:小夏,找到朋友了嗎?你到家了給我回個消息,讓我知道你平安。

白夏沒回這條消息,她一直沒有睡著。

宋秋喜歡坐在臺燈下刷手機,寢室還亮著燈,燈光微微刺眼,她翻身靠向墻,忽然聽見手機又響起一聲消息聲。

是周徹的微信消息:睡覺沒有。

她腦子有些亂,沒有回覆。

不一會兒,趙博藝的消息又發了進來:記得給我報個平安就好,我等你。

白夏這才回:朋友臨時有事,我在小區樓下了。

趙博藝:那就好,小夏,晚安。

白夏望著消息發呆,周徹的消息又滑進來,他打了一個問號。

白夏只能回:睡了,您有事嗎?

周家。

二樓的空中花園裏,穿著睡袍的周徹坐在椅子上,紅酒倒在旁邊,他反覆看這條信息,您?您?

他皺起眉頭:有事。

白夏的消息沒有馬上回覆過來,他等了一分鐘,心裏好像很焦躁。

他很少跟人發文字聊天,雷厲風行慣了,有事情都是通過電話處理。這會兒,他還沒有睡意,不知道白夏在做什麽,他知道如果給她打電話她要麽是躲在衛生間接聽,要麽就去寢室外面的走廊。衛生間是什麽環境?走廊風又涼,還只能站著。

他想到給她發微信。

又再等了兩分鐘,已經黑了屏的手機才閃爍起“老婆”的消息。

白夏:您說,什麽事情啊?

周徹:我在你心上?

白夏:??

周徹:不在你心上打‘您’做什麽。

白夏:??

她發來一張表情圖,被她飛快撤回,但周徹還是看見了圖片上“你怕是個傻子吧”的文字。

他瞬間火大。

白夏:不好意思,剛剛手滑點錯了。你說,有什麽事情嗎?

周徹:明天回家一趟。

白夏:幾點鐘?

周徹:過夜。

他並不舒服地丟下手機,喝完高腳杯裏的紅酒,終於又還是拿起來,發送:睡吧。

白夏沒有睡著。

她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趙博藝說的那些話。

她這一晚睡得並不好,第二天起床,她終於還是下決心不能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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