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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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誠開車帶著白夏回到周家。

汽車剛剛停穩,白夏看了下手機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半。她雖然是受害者,但她缺錢,想保住這份工作,有些不知道怎麽面對周徹。

——她怕她忍不住就再踢他一腳。

“太太,下車吧。”

林誠幫她打開車門,白夏說著“謝謝”。

周家有一條很古典的長長曲廊,她穿行其中。進屋後小顧聽到動靜,過來迎她。

“太太,您回來了。”小顧見白夏沒什麽笑臉,並且剛剛也看見男主人回來時臉色不好,小心地問,“您還吃東西嗎?”

“不吃,謝謝。”

“先生在樓上。”

白夏走上樓,在樓梯口碰到了周鈺。周鈺自然不知道他們發生的事情,笑著問她:“夏夏嫂嫂,你今天都去哪了?”

“有些事情。”白夏微笑,“你的車老師呢?”

“哦,她在我房間給我改作業。”周鈺說,“嫂嫂,對不起啊,車老師很溫柔的,她沒什麽壞心思,你別想多啦。”

白夏心裏呵呵了兩聲:“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她走向臥室。

推開門,房間裏沒開燈,她猶豫了一下才打開燈,但周徹不在屋裏。

松了口氣,白夏找到長袖的睡衣睡褲換上,讓小顧送了毛毯和被子上來,自己在房間裏鋪了一個地鋪。

等她忙完這些還是沒看見周徹,倒是手機響起來電聲,是林誠的電話。

“太太,先生回房間了嗎?”

“沒有,他在哪?”

“哦,我剛剛給他打電話,他在書房。”林誠頓了下,“太太,我能看出來您有著良好的職業道德,既然未來還是要生活在一起,總歸還是該拿出一個好的狀態來。我希望您能跟周先生道個歉,裝一下禮貌也行,您說呢?”

白夏唇邊好笑:“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在地鋪上睡了幾分鐘,拿出手機打開晉江看起小說。

她追的這本書的作者大大在今天一口氣更新了萬字,如果放在平常她會開心得砸一個地雷,要知道對她這樣生活不容易還心地善良的女生來說,一個地雷就代表了她最寶貴真實的喜愛了。可這會兒她卻打不起精神,最後放下手機,走去了書房。

林誠帶她第一次來周家時給她打過招呼,三樓和周徹的臥室,包括眼前這間書房她都不能進入。

現在三樓她還沒有去,周徹的臥室她住進去了,這間書房,她也即將進去。

敲響房門,裏面靜了一會兒才傳來一聲淡淡的“進來”。

白夏推開門,書房裏開著白熾燈,是強光,很刺眼睛。

她瞇著眼適應了一會兒,周徹坐在書桌前看手上的文件,他跟前放著筆記本電腦,沒有看白夏一眼,對著電腦發火:“這個項目計劃書是誰做的?重做,明天早上九點我要看到新方案。”

“趙辰巖,下個月去歐洲的名單有你?”他冷淡地,“換成副總,你別去了。”

白夏才看出他在開視頻會議。周徹擡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對著視頻訓人。她安靜地找了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下,似乎有些明白周徹這是將今晚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了公司員工身上。

等他將各個部門一通訓斥後,丟下話:“誰還有問題?”

電腦那頭很安靜,沒人敢表示不滿。周徹道:“沒有異議就執行,月底獎金加5%,會議結束。”

他利落地合上筆記本,翻起手邊的文件。

白夏忽然有些領悟到什麽是領導的權威。剛才周徹對員工的訓斥沒有引起大家的不滿,反倒還被最後這塊獎金的甜餅收買了人心。她並不了解周徹,現在才有些明白他的工作能力,也才看出他對待不同的人都有著不同的方式。

比如,五十萬買斷她的三年,五百萬買她的陪-睡。

其實每一筆交易,他都很有自己的原則和手腕。

白夏等他放下了手上的文件,才打破了這樣的沈靜:“周先生。”

“我說過在家裏不要這樣叫我。”他語氣平靜,出乎白夏意料,他並沒有將怒火再朝向她。

白夏頓了片刻:“好,老公。林誠讓我來給你道個歉,我說話直,我覺得我用不著跟你道歉,但是為了盡好這份工作的職責,我還是過來了。”

“然後呢。”

“我不會為錢出賣自己的底線,這是原則。從我們那份合同來講,我拿錢為你做事,你是我的老板,我該尊敬你,但我也希望你可以同樣尊重我,如果你真的有這方面的需要,你可以在外面交往女朋友,我都不會幹涉你。”

一聲“呵”從周徹唇邊逸出:“你當我周徹什麽女人都睡?”他一臉淡漠,“我跟誰交往輪不到你指點。”

“嗯,我不是你的妻子,當然不會指點你,也不會約束你。”白夏已經很平靜,最後說,“我希望今後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不然,我不能保證再陪你演下去。你能只手遮天,但社會是講道理的。”

周徹好笑,這才擡起頭來:“整個上城的道理有一半都是我周徹給的。”

白夏被噎住,一時無話可說。她望見周徹的水杯裏只剩下一點水了,起身走去拿起杯子幫他接水,算是她為自己需要錢而低的一個頭。

“周徹,反正今天晚上我很害怕,覺得自己不被尊重,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只像個玩物。我並不喜歡這樣,希望你今後……”

“你放心,我周徹說到做到。再碰你一下,我就是豬。”周徹看著書桌上的那個金豬筆架冷冷說完,也不管話妥不妥,符不符合他身份,埋頭拿起桌面的文件簽字,“你可以出去了。”

白夏正彎腰在飲水機前接水,聽到後面那句“你可以出去了”便想放下手上的水杯。她捧著杯子松開按鈕,卻不知道是不是碰到旁邊的按鈕了,滾燙的熱水忽然從另一個龍頭口流到她手背上。

玻璃水杯“砰”一聲掉碎在地板上,白夏的一聲“嘶”也響在書房。

周徹擡頭望見她正驚慌地抓著自己的手,忙起身大步走到她身前。

“你到底還有多蠢?”他望著飲水機上亮起的紅燈,關了熱水鎖,臉色慍怒。

白夏整只右手都被燙傷,左手也有些被燙到,疼得不想說話。周徹抓住她手腕將她帶出書房走向臥室,也許是他們的動靜有些大,周鈺聽到動靜也跟了過來。

周徹打開臥室的燈,望見屋裏那個只有0.5米寬的地鋪時傻了眼。周鈺在身後問“出什麽事了”,他忙將房門關上,拉著白夏走進衛生間淋冷水。

白夏全程被他護著過來,周徹打開水龍頭時很匆忙,握著她的手說:“淋著,別拿開。”他這才松了手,但整個襯衫袖口也都被水打濕。

他按了墻上的呼叫鈴喊傭人:“拿燙傷藥上來。”

周鈺還在門口喊:“哥哥,夏夏嫂嫂,怎麽回事啊,出什麽事了?”

“沒你事,回去睡。”

周徹站在衛生間門口,白夏透過眼前的鏡子與他對視。兩個人都沈默著,他眼裏全是慍怒與責怪,她大眼睛裏也都寫滿了委屈與疼。

很快,沈萍和王叔、小顧都出現在門口,敲門送來燙傷藥。

周徹將藥放到床上,朝白夏說:“過來擦藥。”

白夏將手上塗滿藥,周徹道:“嚴重就喊醫生。”

這句話他說得冷淡,但白夏不難聽出他話語裏的關心,回:“不嚴重,我以前也被燙過,應該不會起水泡,就是有點疼。”

屋裏沒有他的回答了,白夏看見他正解著襯衫袖口的扣子。她說:“你看到了,我今晚睡地鋪……”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同意?”

“我自己的主意。”

“睡床,生活費翻倍。睡地鋪,生活費減半。”周徹自顧自地脫下襯衫,淡淡說出這句。

“……”

為什麽畫風不太對?

白夏問:“你說的生活費翻倍是在兩萬上面給我加嗎?”她見周徹換著睡袍不搭理她,焦急追問,“啊,周……老公?”

周徹朝她看來:“嫌少?”

“不是,不是。”白夏忙說,“我睡床!我把地鋪撤掉!”

她光腳踩在地板上卷起地上的被子和毛毯。只是毛毯碰到手背,疼得她有些抽氣。

懷裏的毛毯忽然被一只大手拿走,她擡起頭,周徹拿著毛毯和被子放進了衣帽間。

這一晚,兩個人各睡大床一邊,誰都沒越線。

白夏今晚睡得並不好,記著自己睡覺愛動的壞毛病,她不敢入睡,一直假寐。

她似乎聽到周徹也沒怎麽睡著,期間起來過一次,到六點便再去了書房。

白夏後面才漸漸入睡,再醒來時是被樓下開門的聲音吵醒的。她看了下時間,才八點。不用站在陽臺看也知道是周徹出門去公司的動靜,她閉上眼睛繼續補瞌睡。

……

周氏集團。

周徹從總裁專梯裏出來,安惠抱著文件等在電梯口,見到他忙將文件遞上前。

“周總,昨晚視頻會議上您說的都已經重新改好了,您再過一遍。”

周徹走向辦公室,男人穿著筆直挺括的西裝,臉色嚴峻。問起:“我讓咪藝傳媒重新遞過來的簽約合同呢?下次誰再給我搞這種陰陽合同就直接送去司法部。”

“明白。”女助理安惠二十八歲,年輕的臉上卻寫滿了謹慎小心,在門口遇到小助手送資料過來,忙訓斥,“還有補充協議,趕緊拿過來。”

大家都知道今天CEO的心情不會好,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都來得很早,也嚴令手底下的人不許出錯。

周東新從副總裁辦公室過來串門。

“小徹,是你新收購的幾個公司有棘手的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不是。”周徹臉色平靜,“只不過是不許集團上下消極怠工,沒什麽問題。”

周東新一笑:“好,那有需要就告訴我一聲,我全力配合你。對了,昨晚南山公館的新鮮玩意兒是你弄的?”

周徹這才淡淡抿笑:“嗯,夏夏想看。”

“哈哈,還是你們年輕人花樣多。”周東新努努嘴,示意周徹看電腦,“都上新聞了。”

他又和周徹聊了下工作才回自己辦公室。

周徹打開電腦,果然看見微博熱搜和瀏覽器熱詞上的新聞。他點開【南山公館星星跳舞】的熱搜,看見一則九宮格配圖,動圖上的心形圖案在夜空裏閃爍,無數顆星星也掛滿了墨藍色的夜空。

吃瓜網友:[南山公館啊!那是我愛豆夢想的房子!有錢都買不起的大豪宅!]

[這個愛心是霸道總柴在追求女孩子嗎?]

[好浪漫,如果我是這個女生,我會甜齁甜瘋!請他們原地生孩子吧!]

因為集團涉及影視這個領域,周徹偶爾也會看看微博,一些網絡用語還是能分得清。他看到“甜齁”和“生孩子”幾個字有些想笑,想到白夏昨晚雙眼發亮說“好漂亮”時的神情,不禁彎了彎唇。

只是腦子裏那張白皙小巧的臉忽然變兇,將他身體推開,腳丫子也踢上他大腿……

他唇線緊抿,瞬間沒了好臉色。

林誠到了公司,敲門進來:“周先生,您今天到得這麽早。”

見周徹沒說話,林誠也照常忙碌起來。

只是林誠和安惠發現,今天的周徹似乎頻頻出神,連最簡單的簽字都簽錯了地方。

安惠忙說:“沒關系,我再擬一份,周總稍等。”

林誠為周徹倒了一杯咖啡,周徹沒喝,起身進了休息室,打開跑步機。

林誠站在一旁:“周先生,您狀態不對啊。”

“想說什麽直接說。”

林誠笑了下:“沒什麽,就是覺得您老也有栽的一天。昨晚發生什麽了,要是您方便說……”他的話斷在了周徹冰冷的眼神裏。

林誠呵呵笑了兩聲:“我去工作,您先休息。”

房門被輕輕帶上,周徹望著落地窗外的城市。

這座一線城市處處充滿權欲與繁華,白夏從華城那個一線城市過來,不會不清楚在這種大城市生存需要付出什麽。可她卻敢拒絕他。

大腿被踢到的地方還有些疼,昨晚她太用力,今天早上起床時他看見都踢出淤青了。

周徹還真真是第一次栽在白夏這樣不識趣的女人手裏,說女人都是擡舉她,她一點都不女人,完全是女漢子。

一股挫敗的感覺從周徹心底蔓延,他越想越覺得心裏不是滋味。關掉跑步機,擦著汗回到辦公室。一次失敗就能打退他?他勾了勾唇,他還真就喜歡迎難而上。

中午時,王薇打來電話說晚上就來把周鈺接回去。周徹掛斷電話打給白夏。

“老公……”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周徹道:“起床了?”

“早起來了,我又不睡懶覺。”

周徹昨晚知道白夏沒睡著,因為他昨晚也睡意全無。他說:“晚上老宅那邊來接周鈺,讓傭人做好飯菜,這些不用我教你吧。”

“太好了,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滿是興奮,又問他:“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

“那老公再見。”

周徹掛了電話,擡頭朝林誠說:“訂個花車。”

林誠一怔:“周先生,送給太太?”

“廢話那麽多幹什麽。”

林誠猶豫了片刻,辦公室裏安惠不在,他說:“周先生,如果您是覺得太太這樣的女生有新鮮感,我可以幫您物色到更好的。畢竟太太只是……”

“新鮮感?”周徹好笑,“我周徹還從來沒被人這樣拒絕過。總有一天,我要讓白夏哭著求我睡她。”他附帶一句,“我都不睡她。”

“您沒當真就好。”林誠松了口氣,“您放心,您隨便拿出點浪漫,太太那邊一定會感動到。畢竟還是小女生,抵擋不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某日,周徹和林誠捂著臉頰:真他麽疼,這臉打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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