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公司的同事基本都被領導找過單獨談話，我在少數人的範圍內，所以不清楚具體談了些什麽，只知道每個出來的人都不是太高興，甚至有些開始打包自己的行頭，整個上午辦公室都處於一種詭異的沈悶氣氛當中。

連平時百靈鳥一樣渣渣不停的莎莎午飯時間也變得出奇的安靜，以前經常一個人很習慣，突然多了這麽個聒噪的朋友之後，再回到安靜的午餐時光反而不習慣了。

“你怎麽了？”我將碗裏她平時最愛搶的紅燒排骨夾到她碗裏，也還是沒有反應。

“你不知道吧，公司要減裁大批人員，今天上午領導正勸退呢，聽說是按照軍訓的綜合表表現來篩選的。”軍訓的綜合表現？那我這個連入隊訓練資格都沒有通過的人應該是頭號被約談的人物才對，怎麽大家都去了，我反而沒有呢。

“你也被約談了？”莎莎的軍訓表現雖然不突出但也沒有任何過錯，平時工作雖然愛講八卦但在接線部的的業績也是能排上前十的，被勸退的可能性其實很小。

“我沒有。”她沒精打采的挑撥了幾下盤子裏米飯，礙眼似的將筷子和盤子都推到了一邊。“蔣小花也在名單裏。”

“哦。”蔣小花是她來公司第一個並且這麽長時間的朋友，我能理解她為她難過的心情，但對於一個幾次三番無故找我麻煩的人，實在沒興趣關系。

“會不會是她找這幾次找你麻煩被顏書看到了，所以.......”她求人似的握著我扶著碗的“反正你也沒有吃虧，要不你跟顏書說說，小花她雖然愛講八卦，工作確實從來沒有過什麽大的過錯。”

“接線部的事情，應該不歸策劃部管吧。”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莎莎總是將我和顏書放在一起說叨，而我也從最開始的排斥，變成欣然接受。

下班的時候，梁智皓和陸川已經在公司樓下等半天了。

“這奇葩的受傷位置，當借口用還挺好。”我剛鉆進車裏，梁智皓就開始講述下午應酬的事情，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

原來監理公司的領導中午專門設宴為她接風洗塵，酒過三巡，那些老色鬼又跟以前一樣勾肩搭背，站小便宜。都被她吃痛的表情和呼痛的聲音給攔回去了。

“你這奇葩的手上理由，讓我笑一輩子也挺好。”大年初一和小朋友玩老鷹捉小雞，當一只小雞，居然被甩出去還摔成了鎖骨骨折，住院一個月，還有將近兩個月的覆查，可不是搞笑麽。

“你能不能稍微顧忌著點病人的情緒。”

除了剛見面的時候打了個招呼，一路上陸川都沒有搭話，老老實實的開車，只是偶爾在後視鏡裏瞅兩眼後座說的眉飛色舞的智皓。

“上去坐坐？”臨下車智皓代表主人霸氣的發出邀請。

“我就不去了吧，你們女孩兒聚會我去多尷尬。”

“那慢走多謝。”

“女俠多照顧著點。”陸川腦袋從車窗裏鉆出來，沖我交代。

這小奶狗真的成長了哦，以前巴不得抓緊每分每秒粘著智皓的，現在竟然也知道女孩子的聚會不方便參加了。

“我說你確定找得到她住的哪間嗎？”

“確定啊，二棟一單元15樓。”我承認記錯路和不記得路的黑歷史確實比較多，但清子這裏我已經來過兩次了，並且位置比較好找肯定不會錯的。

“左邊還是右邊？”剛邁出電梯口不放心的智皓又開始問了。

“左邊吧。”能確定是這層樓沒錯，但左右還真沒仔細留意過，帶著智皓走到左邊住房門聚集的地兒，實在判斷不出來具體是哪間，不敢敲門，只能對著那一片一陣喊。

“清子開門”“清子”“清子”連著喊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之後，梁智皓默默往電梯的方向退了退，警惕的和我保持距離。

“曉南這裏。”我剛從兜裏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清子的聲音從電梯右邊的傳來。

智皓快步走過去，我慚愧的跟在身後不敢靠的太近，因為預感接下來會是一大波嘲笑。

“我聽到曉南的聲音就出來了，你們怎麽會走到那邊去了？”清子遞給智皓拖鞋，一臉疑惑的看了看智皓有看了看我。

“你問她吧。”梁智皓單手麻利的換上妥協，徑直到客廳的沙發上仰做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清子你是燉了冬瓜排骨湯嗎，好像有什麽味道出來了。”我只能硬著頭皮瞎扯，生硬的轉了個話題。

“對，我鍋裏還有湯，你自己找鞋換，我去看看。”上帝關上一扇門總會留扇窗給你，比如現在，我被公認靈敏的鼻子就成功的將我從剛剛路癡犯二的尷尬中拯救出來。

清子張羅了滿桌子的菜，還有亮壇都愛喝桃花醉，原本冷清的客廳，因為這頓飯熱鬧起來。

“清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吃飯間隙，智皓突然嚴肅的問。

“你說。”我和清子同時放下碗筷表示對這個嚴肅問題的尊重。

“你聽說立坤談戀愛的時候什麽感受？”好吧，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清子重新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好像智皓問的只是“吃沒吃”這樣一個小問題而已。

“一開始我是埋怨他瞞著我，後來也就想明白了，他選擇我搬出來之後才告訴我這件事情，是為了要照顧我的感受吧，是很成熟的做法。”清子的杯子跟我和智皓面前的被子輕輕一碰連著兩聲清脆的聲響。

“真八卦。你怎麽不講講你跟小奶狗突飛猛進的發展。”智皓的問題一出口，整頓飯的氣氛瞬間降了好幾個度。清子性格和藏不住事情的我和智皓不同，尤其是感情的事情，她基本不願意多提，我只能再次尷尬而生硬的轉了個話題。

“我們沒有什麽好講的，就如你所見，我答應跟他做朋友，他也努力在做著朋友該做的事情而已。”智皓了看了看被我碰的蕩漾酒面，伸手按住杯壁，本身就不是因為杯子晃動才一直晃動的酒，哪能因為杯子被控制住了，就平靜下來呢。

“其實陸川是個不錯的選擇。”

“是，如果他比我大一年一個月一天，我都會毫不猶豫的嫁給他，可他小我四歲。”

“你一直追求的只是一個對你好的人，年齡真的那麽重要嗎？”愛情真的像網吧一樣，不夠年齡就不能進嗎？

“你想想我們24歲的時候，你24歲的時候會想要跟顧陽結婚嗎？24歲的你不想，28歲你肯定是想的。等到他28歲，我就已經32歲了，都說女人過了30歲就會被別人挑剔了，我可不敢拿我這盛世美顏去堵30歲，風險太大。”智皓這才將拿唄重新歸於平靜的酒，送到嘴邊一飲而盡。

“說說吧，上次有沒有被你們那個組長看光光啊？”

“我發誓真沒有。”莎莎上次說話吐吐吞吞可信度大大折扣，但我更願意像她說的那樣相信。

“我跟你說，愛了別的女人很多年的男人千萬碰不得，別被幾塊紅燒肉就騙走了。”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我不愛紅燒肉，我不愛紅燒肉。

“敬恐婚的人。”三個人的酒杯在空中相撞，濺起酒花。

“其實我不恐婚。”說這話的時候，怎麽弱弱的有種背叛組織的感覺呢。

“也不知道是誰，寧願跟相戀十年的男朋友分手也不結婚的。”梁智皓對我對組織背叛滿臉不屑。

“我追求的是羅曼蒂克的愛情你不懂，再說我不想結婚只是不知道婚姻是什麽樣子而已。”懶得理她，我重新給自己乘了一晚排骨湯。

“那你你現在就是婚姻是什麽樣子了？”

“婚姻就是延長愛情壽命的方式而已嘛。”咕嚕兩口湯下肚，真是爽，給清子點個讚。

“這不會也是你哪位莫非先生說的吧？”

“莫非先生是？”聽我和智胡扯了半天的清子終於再次上線加入討論了。

“我小說的第一個粉絲，女的。”一本只有26個人瀏覽過的小說，還能收獲一枚大神級粉絲，上天不要對我太好哦。“女的”兩個字出口，我自己都驚訝了，更別說旁邊兩位吃瓜群眾了。

“我打算重新寫一本求偶小說，人物嘛，以你倆為原型，有情況記得都告訴告訴我哦。”

“有病。”智皓懶得聽我鬼扯，放下碗筷看電視去了。

我跟著清子收拾碗筷，廚房靜靜的，水龍頭的水聲倒顯得有些突兀了。

“曉南，你遇到愛情還會去追嗎？”清子突然出聲，正胡思亂想的我被嚇的一激靈，手上的盤子差點掉在地上。

“當然。”我知道她是想在我這裏找到面對立坤的勇氣，所以我壓下了那萬分之一可能不會的可能性，篤定的回答她。

如果出現的那個人，像顧陽或者比顧陽對我還好，我不確定會一往無前的迎接或者追求。

一輩子，有一個最愛你的人離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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