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心動黑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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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液結束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大家都已進入夢鄉。隔壁床的母女,低吼的鼾聲像是在投訴醫院的床太硬。陪護床不僅硬,還特別窄,只能平平的躺在上面不能動。因為病床比陪護床高,著床又剛好搭在兩張病床中間,不管側向那邊面對的都是病床白色的床墊和鐵架子。孤獨的頭顱在沒有枕頭的床上轉了轉,睡意全無,索性打開手機找人聊天。

莫非的對話裏顯示著一條,大年初一回覆的“新年快樂”後面是紅色的感嘆號,沒有發出去。點了下那個紅色感嘆號,顯示重發或者刪除,大年初一第一個給我新年祝福的人曬,現在才回覆人家新年快樂未免太沒有誠意了。猶豫了下,選擇刪除,重新編輯信息:睡了嗎?

這麽晚他竟然還沒有睡,很快回了個嗯過來,怕吵醒其他人,緊張的趕緊把手機提示音調到最小。

我:這麽晚還沒有睡,嚇死我了。

莫非:你是在等我回覆已經睡了?

他說的好像也對,不是我主動這麽晚找人家的嗎,要嚇到也應該人家被嚇到。他的回覆實在有點冷,我很快發了個甘拜下風的表情過去。

我:認床睡不著,沒想到你也沒睡。

莫非:準備開年的工作計劃。

我:沒想到大神還是個工作狂啊

我:小說也是工作也是都是我膜拜的大神

他好像真的忙工作去了,等了半天沒有等到回覆,把手機放在一邊,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無果,又拿起手機看,剛解鎖他的消息進來了。

莫非:在外面旅游?

我:沒有,在醫院。

莫非:生病了?

這次倒回覆的挺快。在確認過這麽晚聊天不會打擾休息之後,我將智皓和陸川的故事全部告訴了他,期間他基本不發言,只是在我講完之後問了一句,你覺得他們結局會怎麽樣?

我:我當然希望我閨蜜能和他在一起了,他很認真對她也好。

我:但現實就說不準了。

莫非:為何?

我:像我們這種30歲邊緣的女性呢,一般對婚姻和愛情都是設限的,有愛情不一定適合婚姻。

我:我以為你和我差不多大呢,不是嗎?

如果比我小,寫小說就已經那麽好了,真是讓人汗顏啊。不過,她並沒有回答我關於年齡問題。

莫非:應該沒有人會覺得延長愛情壽命是不合適的吧?

一直以為身邊那些年齡相當的女性,早早的結了婚,帶著孩子,別說出去旅游了,連跟閨蜜喝個下午茶給自己買兩身新衣服的時間都沒有,還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是為了適應生活而降低了自己的生活追求和標準,原來不是嗎,她們對這些是甘之如飴?那些改變和剛開始談戀愛努力展現自己美好的一邊是一樣的嗎?

莫非:怎麽了?

我:大神的話讓我茅塞頓開,思考了下人生

莫非:思考出什麽了嗎

我:呃....這個....

我能說她的話讓我覺得結婚是件正常的事情了嗎?不能。幸好他沒再繼續追問,轉向了其他話題。

莫非:論壇.......

我:你說的對,被人批評的方式不對也不是我堅持做錯事情的理由,我刪帖了。

她竟然回覆了一個愛撫的表情過來,這是她第一次發表情。綜上所有,她是一個比我小的、嚴謹冷漠、活的明白的公司白領?

莫非:你覺得愛情發生的概率是多少?

我:0或者1,沒有中間值。

這段對話成了當晚聊天結束語,突然睡意上來,對旁邊的“二重奏”也產生了抗體。

初八要上班,初七午飯之後,我不得不離開澧縣回A市。智皓疼的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厲害了,除了手還吊著,已經可以下床到處溜達,我也放心許多。一家人送我倒醫院樓下,將阿姨特意做的吃食和醫院吃不完的水果一並塞上大哥的汽車後備箱,由他開車帶著樂樂送我去車站。

“曉南姑姑,曉南姑父怎麽沒有跟你一起來呢?”樂樂跟我坐在後座,手裏拿著玩具,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裏寫滿了好奇。這小孩子記性還真不錯,大半年前見過一面的,連話都沒有跟他說過的人也能記得,實在不忍心告訴他,我和他口中的曉南姑父並不熟。

“吵架說開了就好,樂樂都這麽大了,我和你嫂子還是經常吵架呢,不過一當孩子面兒啥事也沒有了。”大哥誤會我難為情的原因,和因為跟那位“姑父”置氣中,好言相勸。

“那你跟嫂子現在是愛情還是親情啊?”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書上是這樣寫的,現實中大部分人也是這樣經歷著的。

“是兩種之外的另一種感情吧。”在紅綠燈路口,他利落的轉了個彎。“這個怎麽說呢,就像是你喜歡一本書,你見著裏面人物的名字就能興奮半天,但是別人都不理解,直到有一天你遇到一個見著那名字和你一樣興奮的人,你們彼此理解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跟棋逢對手,酒遇知音一樣?”

“開始的時候就是那種感覺,不過僅僅的這種感覺的話朋友也可以。你想更更久的跟她保持這種感覺,擁有一個其他人沒有的身份,所以就結婚啦。”一條高壯的漢子說到這裏竟然嘿嘿的笑的像個傻子。“別人都活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我覺得那些都是沒有那麽相愛的人,或者沒有相愛過的人找的借口。結婚之後不但開始的感覺還在,還會因為是這個人產生很多幸福感。你看我,以前不喜歡小孩兒吧,自從有了樂樂,爭著抱著帶著像個傻子似的,你說要不是你嫂子是別人的孩子我能這樣嘛。”

“那是因為樂樂比智皓小時候乖,所以你喜歡。”春運返程高峰,車站的位置堵得水洩不通,連兩輪車的體積都過不了,我只能放棄後備箱裏大包小包的東西,步行往裏面擠。

“你和智皓一樣,心思重又要強。聽哥一句勸,想想對方的好,低個頭沒啥的。人不多說低到塵埃裏的愛情嘛,何況只是稍稍低個頭,還不能低到塵埃裏是吧。”他搖下車窗,對著繼續勸導。

“好。”我道旁樹下,揮手道別。原來,我跟顧陽竟算不得愛情嗎,永遠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等著哄的樣子,最後一次因為他沒有哄,我覺得他那麽愛我了,所以即使很傷心,也沒有主動去找過他,最終真正的分手了。

“村裏的人都說樂樂是姻緣娃娃,還挺靈的,你們肯定能和好。”剛剛那個感性的人,怎麽也變得迷信了?

初三來的時候就買好的返程票,到了進站檢票時,翻遍了所有的包包也沒有找到。再買一張當天的票,返回A市已經比可能了。車站門口,有不少吆喝著,到A市的人,我選擇了長相更溫和的一個小姐姐跟著進了車站不遠處聽著的商務車裏。

車子外面看起來很新,裏面的座椅卻很舊,坐墊上還有不少小孔,靠枕也是有些有,有些沒有的。

只有最後一排有兩個空位了,我剛坐下,後面跟著一個長的黑黑的男生在我旁邊的位置坐下。最後一排的座位是一條連著的長沙發式的,原本坐三個人的,此時的坐了四個,加上冬天本來都穿得多,就更擠了,只能錯著坐。他後面有靠枕我沒有,所以他往外面坐,我往裏面坐。

在醫院的這幾天都沒有睡好,坐車無事,又擠,玩不了手機就只能睡覺了。沒有靠頭的地方,能靠著背對困慌了的人也算是比較舒坦的睡覺姿勢了。起初還能感覺得到身體和頭都在隨著車子的顛簸晃動,之後就不省人事了,醒來的時候,車停在半路,我的頭正靠在那個長的很黑的男子肩膀上,朝他尷尬一笑,他也領會的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齒。

帶我們上車的人說好100的車費,駕駛員此時停在路邊,說是因為路上交警差的嚴,他們風險大,老板要求把車費漲到120。車上一陣騷動之後又歸為平靜,大家都是要趕回A市上班的,此時在荒郊野外很明顯是不可能找到車,漲20塊在A城的上班族,也就遲到一次的費用而已,大家雖然不滿,都還是接受了。

因為剛剛靠在了人家肩上,再次入睡的時,心裏一直默念不能睡的太死,所以當頭開始偏之後馬上將它歸位。突然一下,頭偏的猛了,還沒有來得及歸位,被旁邊的人用手托,出於怕彼此尷尬的心裏,我沒有馬上坐起來,這樣保持睡了一會兒之後,那雙手可能累了,把我的頭慢慢靠向了他的肩膀。裝著睡,感官卻很清醒,能清晰的聽到他呼吸的聲音,聞到衣服上皂粉的氣味,這樣再裝就太隨意了,大概十秒之後,我裝作被車顛簸警醒的樣子,揉著眼睛醒來,對著那人抱歉一笑。

為了不讓自己再睡著,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玩手機,最終還是沒有抗住。不過這次卻很坦然,再次近距離的聽到陌生的呼吸聲也沒那麽排斥了,以這樣一種姿態,陷入深度睡眠,夢裏有一個聲音興奮的說:哈哈,我有了心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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