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一一生綠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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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快樂有很多方式。”她踮起腳, 咬了一下他上下滾動的喉結, “這個月, 我確實學到了很多。”

這裏的【學到】絕不是學會織覆雜花紋的圍巾這麽簡單, 周自恒心想。

借由這麽一點綺念,他想到了更多能夠被明玥【學到】的東西。

周自恒是個非常擅長學習的好學生,靠著這項天賦, 他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拿到了一枚亞洲區域賽的金牌, 並且將在明年的四月,與世界各地的選手一同追逐最後的勝利。

但他發現, 明玥的學習能力, 顯然也相當出色,甚至到了可以開始實際運用的地步。

窗外飄著簌簌的白雪, 玻璃上有一層霜。周自恒看不清外界的景象, 只有連成片的黑夜和忽明忽暗的亮光交替閃爍。

周自恒心裏也有兩個聲音在交替爭論,爭論的話題不用明說。

在兩日前高手如雲的比賽之中, 他尚且能夠運籌帷幄,平和面對;面對諸多覆雜的題目, 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糾結緊張。這是一種既驚喜又煎熬的甜蜜。

周自恒找回半塊魂魄, 盡量保持冷靜自重:“你知道明叔叔……”

“我知道。”明玥打斷了他的話。

她再度向他走近了一點,幾乎貼在他的胸膛上:“我們用其他的辦法。”

周自恒才從浴室出來, 只在腰間圍了一塊白色的浴巾,黑發半幹,有水滴沿著他胸膛的肌理緩慢地向下滑落。水珠滑落的痕跡泛起一絲涼意, 而明玥身上的溫度卻很高。

也非常柔軟。

周自恒這樣想到。

明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紗衣,清透且單薄,她赤著腳,周自恒不用多看,都知道她的紗衣底下未著寸縷。

她一定是有備而來。

他心裏一個聲音說。

“你的爸爸一定會很生氣。”周自恒不敢抱她,深吸了一口氣,腰腹僵直,也不敢再吐氣。

他目不斜視,眼睛一直盯著正前方,但明玥知道他的內心已經非常不平靜了,她能聽見他擂鼓一般響亮的心跳聲,也能感受到他身上越來越灼人的溫度。

“那我們不告訴他。”明玥仰起頭,波光瀲灩的一雙桃花眼好像帶著鉤子。

他垂眸,眼下就是細白脆弱的一截脖頸,肌膚晶瑩雪白,有一股少女香氣幽幽傳入他的鼻尖,視覺嗅覺和觸覺,混雜在一起,對周自恒形成極大的誘惑力。

周自恒心裏有劇烈的動搖,波瀾在他腦海中掀起巨浪,於是他低下頭,迫切地吻住了她的唇瓣,將她的舌尖吮吸舔咬,直到她的嘴唇紅腫,呼吸也變得細微,他才將頭移開。

她脖頸上的粉色綢帶滑落在地上,在她腳邊圍出一圈漣漪。

“就到這裏。”周自恒這樣說,“我已經收到了你的生日禮物了。”

他還在喘著粗氣,聲音也沒有平日的清越溫醇,跳動的脈搏幾乎要登上一個峰值,身體完完全全緊繃,“咚咚咚”的心跳聲,一聲比一生更響,跳動得也一次比一次更激烈。

但他依舊說“就到這裏”。

到此為止。

明玥覺得周自恒的克制之心,比她想象得更加堅定。他也許並不懼怕明岱川的怒火,更多的是對自己底線的堅守。

“可你還沒有驗收我的學習成果。”在周自恒的手從她腰間抽離之前,明玥按住他的手背。

周自恒嘆了一口氣,沒有回答她的話,轉而詢問她:“這是誰教你的?”

在他如炬的目光下,明玥沒有辦法撒謊,老老實實同他交代:“章之薇。”她補充道,“我看了一些電影。”紅雲浮上了她的臉頰。

什麽樣的電影會讓她學到知識?什麽樣的電影讓她知道有其他的方式?什麽樣的電影讓她懂得把自己包裹成生日禮物?周自恒心裏有一個肯定的答案。

“你看過嗎?”明玥反過來詢問他。

周自恒給出一個答覆:“沒有。”

這是一句大實話。是真的沒有,曾經年少叛逆的時候,他未來得及接下周沖給他的影碟,等到他真正開竅,又被高中的課業壓迫,而進入大學,他的室友內甚至有一個純潔的有著娃娃臉的未成年人。

所以直到今時今日,他未曾對這種電影有過一絲一毫的研究。

也壓根沒有心得體會。

但浮想聯翩的旖旎的夢境和生物課上的描述讓他無師自通。

明玥相信他說的話。並且因為他的一句“沒有”生出了更大的勇氣,她伸手去扯他身上唯一一塊遮蔽物,輕聲告訴他:“那我教你。”

她咬著自己的唇瓣,白皙的貝齒與紅艷的唇瓣形成視覺上的強烈對比,臉上帶有羞澀,行動卻十分大膽。

周自恒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她抽掉了腰間的浴巾。

他沒有感受到一點涼意,只覺得溫度越來越高。好似窗戶上的冰霜都要被蒸開。

他的身體線條非常漂亮,渾身肌理分明,胸膛呼吸起伏間,似乎蘊含了強大的力量,他註重鍛煉,即使是課業繁多、訓練無休的時候,也會抽出時間跑步,這樣良好的習慣使得他擁有了腹肌和人魚線。

明玥柔白的手如今就搭在了他的人魚線上。

更進一步的地方,立著他對明玥的渴求。

“有很多方式……”明玥握住他的一只手,在他耳邊說了一段話,然後用期盼的眼神望著他,“你選哪一種?”

她的眼睛生的太美,而神態又太媚,周自恒說不出話來。

窗外是一片冰天雪地,他卻處在水深火熱之中,被一只狐貍精牢牢纏住。

他不說話,明玥卻以為他是在無言默認。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臉上。

“是這裏對嗎?”明玥手指點了點自己紅艷的唇瓣,她沒有露出為難的神色,羞澀中頗有些欣喜雀躍,好似因為即將到來的實踐而興致勃勃。

他該怎麽說?他要說些什麽呢?周自恒認為語言都變得蒼白了,或者是他的語文還學得不夠好,讓他找不出恰當的語句。

但又或許……

他是非常非常想的。

周自恒抱起她,將她放到柔軟的床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字眼,耳朵紅透。

霓虹燈閃爍中,大片的雪花被映照出絢麗的色彩,這座城市在雪夜裏遲遲沒有入眠,周自恒也沒有進入夢鄉。

他靠在床畔,明玥溫柔小意地親吻他,一路向下,柔順的長發像是綢緞一般散落在她光潔的後背,又像是水草一樣纏繞在他的腰腹之間。

糾糾纏纏,讓他幾乎窒息,一瞬間忘記所有。

濕潤和溫熱成為了周自恒對這個二十歲生日的夜晚最深刻的印象。

“你覺得怎麽樣?”明玥漱口之後詢問他。

蝕骨銘心。

勾魂奪魄。

這樣的話周自恒說不出來,太直白。但他的腦子裏一直只有這兩個詞在循環,於是他不發一言,只是點了點頭。

“我其實也有禮物要送給你。”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之後從床頭櫃上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這是這次比賽我拿到的獎金。”他十分滿意自己的成果,但現在又覺得有一點拿不出手,“雖然只有五千塊……”

“你在這時候送我這張卡,是非常不對的做法。”明玥躺在他手臂上,非常認真地用手指點著他的胸膛。

確實不對。

周自恒反應過來:“我沒有想太多……”

或許是他已經頭昏腦脹。

色令智昏。何況躺在他懷裏的是一只修煉有成的狐貍精。

他剛剛才被吸走了精氣。

明玥很快原諒他,然後從他手裏接過這張卡,接著他的話說道:“雖然只有五千塊,但證明了你非常愛我。”她把卡握進手心裏,語氣真誠,聲音軟軟糯糯,卻十分有力。

雖然未施粉黛,她的臉頰依舊細膩好似上等的白瓷,一抹嫣紅透出來,襯得她的眼睛像是含了秋水。

盈盈妙目裏只有他的影子。

是全心全意的信賴,不含一絲一毫的雜質。

因為這份信賴,周自恒在這一年的寒假沒有歸家,繼續待在集訓隊同隊友訓練,連年節都被忽略,全副心神投入進編譯器中,以準備來年四月的世界決賽。

作為學校唯一一支出線隊伍,教練和隊長恨不得把所有的知識一股腦塞進他們的腦袋裏,對他們寄予厚望的同時,把題目難度持續加大,從動態規劃、數據結構到圖論、數論、計算幾何學……每一類型,至少要寫兩三百道模擬題。

許多題目常常要思考一整夜,十幾種解答方法中挑選出最優的路徑,而優化過程則更是百般波折。

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裏,周自恒寫了長達十萬行的代碼。

而鐘晨和陳修齊也同樣,甚至說更多。

2007年的四月,就在不斷的程序思考和解答中到來。

也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許是他們隊伍的人品大爆發,再也許,是他們的實力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周自恒代表三人小組,在美國的德克薩斯州,從主辦方手上,拿下了一塊銀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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