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乞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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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沈皎安靜地當著垃圾桶, 時不時地附和安慰兩句, 看著天和帝的情緒慢慢地恢覆平穩, 而紫宸宮外也慢慢開始出現光亮。

“皇舅舅, 時辰不早了, 您該洗漱一下,到了上朝的時辰了。”沈皎看著外面的天色和旁邊胡喜對她打得手勢對著天和帝道。

“是啊。”天和帝聽到後,嘆了一口氣, 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 這一夜過去了,這麽多年也過去了。”他登基這麽多年, 也養育了晉王這麽多年, 是時候和晉王做出個了斷了。

天和帝說完後, 也不待沈皎安慰什麽,只是對著胡喜道:“胡喜,給朕更衣。”

“元嘉告退。”沈皎對著天和帝恭身道。天和帝前去上朝,她也不便在紫宸宮中再呆下去了。

天和帝擺了擺手, 便起身朝內間去更衣去了。

沈皎也退出了紫宸宮,從紫宸宮的殿門朝南望去, 便是前朝的太極殿,她知道今日的早朝,將會是一場權力的更疊, 也會是一場新格局的全面建立,更會是一場不見血, 卻更加殘酷的審判,而之後的幾日,隨著這場審判的結果,京中會更加的血雨腥風,去往的地府的亡魂也會增加不少。

“郡主?”旁邊的侍女見沈皎不動了,對著沈皎輕聲換道。

“走吧,回去。”沈皎重新邁動步伐,朝著前方走去。未來的她也會走入那個威嚴又血腥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她會走多久。

權力的爭鬥一直在繼續,從未停歇,未來還會接著上演。在這場游戲中,只有成功者,沒有失敗者,因為失敗者只會被人遺忘,再不提起。

而置身於這場漩渦中,於她來說,更要保持本心,明白自己想要什麽,才不會迷失方向,成為權力的傀儡,任其擺布。

此時的宮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的朝臣。很多人似乎都受到了昨日的驚嚇,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雖然在這個時候多說多錯,但是不明白真實的情況,更是會出禍及家門的大錯。

只間這時一位老者從刻著衛家族徽的轎子中下來,便有不少人前去拜見。

“衛首輔,您可知出了什麽事情?”只見一位明顯和衛遜關系不錯的大員,對著衛遜問道。

“宮門大開,宮門前禁軍照常值守,守衛森嚴,嚴大人覺得能出什麽事情?”

衛遜此話一出,很多朝臣都在心中暗罵一聲老狐貍。他們這位宰輔首輔的嘴最是嚴,從不肯多說一句。

“可是昨夜?”

“昨夜之事陛下自有公斷,陛下今日並未罷朝,諸位同僚,還是隨老夫一同前去和陛下問安吧。”衛遜說完後,也不廢話,便率先朝著宮門裏面走去。

比起衛遜的沈穩有度,和衛遜一個年紀的工部侍郎梁知卻是渾身戰栗,眼前一黑,幸好被一旁的沈邦靖扶住,才沒有一頭暈倒在地上。

“嘉績,多謝了。”梁知擡眼看到旁邊的沈邦靖,感謝道。沈邦靖,字嘉績。

“舅父可是要挺住,陛下的旨意尚未下達,結果未必如舅父設想的那般糟糕。”沈邦靖輕聲安慰道。昨日的事情一出,看著來路不明的私兵想要包圍公主府,沈邦靖就知道前幾日女兒讓自己事先防範究竟是為何了。

就是因為事先有著防備,沈家才沒有出什麽大事,損傷的都是些皮毛。不過,他也不敢做得太過明顯,若是和其餘的幾個府邸比起來,損傷的太少,陛下定然會猜忌他的女兒,他還是不要給自己女兒惹麻煩的好。

在後來打聽到鎮南侯親自帶兵將晉王押進府中,並且將晉王府圍起來。大家便都能夠猜出究竟出了什麽事情了。

在意識到這些後,他第一個擔心的便是自己的女兒,第二個擔心的便是他的這個舅父了,他年輕的時候,他的舅父,還有他的外祖父對他器重培養,梁家對他身份不錯。

他的這個舅父,一生謹慎,也是位好官,卻是沒有想到到了晚年為了那一點子孫的前程,一步錯步步錯,這期間,他再三勸導也不聽,一意孤行,最終到了今日這個局面。

“您自打山東之事,陛下降罪於您後,便和晉王斷了聯系,這些事情陛下都是知道的,晉王昨夜所做之事,和您並沒有任何關系,陛下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不會因為此事降罪於您的,這點您盡可放心。”沈邦靖扶著梁知一點一點朝太極殿邁去,這一點也是他最為慶幸的一點,幸虧他這位舅父因為對晉王一黨在山東的所做所為知道後,極為痛心,便和晉王之間斷了聯系。

“我這些年做得這些,也足夠報答晉王當年對我提攜之恩了。”梁知對著沈邦靖感慨道:“之前晉王行事我也只是知道其中的一二分便是多的了,像昨夜這樣的事情,我便還是晉王的人,也沒有我知道的份兒。”更何況,他現在和晉王之間沒有聯系了呢。

他自己不得晉王信任器重,他一直都知道,不過,他也不想要這些,他這輩子就是想要做到尚書之職,能有個像上任工部尚書一樣,乞骸骨後,能有個從一品的榮養官職就足夠庇護下面這些不成器的子孫的了,這就夠了。

之前的山東之事,他也知道晉王的人貪,但是歷朝歷代的河道官員哪有不貪的,他是萬萬沒有想到晉王的人會貪到這個地步,而且賊膽極大,根本就是不顧百姓,不計後果。

但是這些辯解都是沒有用的,朝中都知道他的晉王的人,若說他不知道這些內情,恐怕沒有什麽人信,所以他也從來沒有辯解過什麽。不過,也沒有什麽可以辯解的,那些都是在他的蓄意縱容下貪的心安理得的,本就是他的錯。

他現在只希望,他犯得錯不要將梁家全部卷進去。

“嘉績,若是今日有什麽,希望你看在你外祖父的面子上,對梁家搭把手,不求別得,只要不要讓梁家覆滅,這就夠了。”梁知對著沈邦靖哀求道:“舅父求你了。”

“我知道了。”沈邦靖對著梁知道:“若是陛下震怒,我會想方設法給梁家留後。”不是他不念舊恩,而是這些年他對於梁家的回報也是不少了,再者,若是真的誅三族,能留下一個孩子也是要使出萬般手段的,哪裏又容易了。

“不過,我覺得還遠遠沒有到這個地步。”沈邦靖卻是覺得梁知的操心有些過度,“陛下從來沒有遷怒的習慣,最是喜歡就事論事,從無攀扯前事,但是,若是陛下沒有責罰您,您……”

對於沈邦靖看過來的目光,梁知卻是明白了。

“我會乞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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